11、第 11 章 ...
-
救护车来得很快，闫亦辰瘦瘦高高的个子，被抬上担架，塞进车子。他双眸紧闭，脸色惨白地就像一张纸，没有半点血色。
下楼上车，片刻都没有耽搁。左手的伤口处，鲜血仍缓缓地往外流，浴袍的袖子已经被浸透了。蒋小落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不能停下脚步是必须的。
车后门前，护士看了看他两人，问道，“你们两个谁是家属。”
“我是家属！”蒋小落稍稍晃手，嘴唇干巴的不像话，死死地盯着车上的闫亦辰，眼里擒住泪水。
“我是！”两人的回答，不约而出，脱口而出。齐兴的脸上手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看起来心急如焚。
“快上车，送就近的医院。”车门砰地一下被关上了。
只有蒋小落自己一个人知道，此时的内心已经几近崩溃。但眼泪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亦辰，你别睡！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会儿。”齐兴低下头去，眼眶微微泛红。
“对不起，我……”她沉默了，双手停在半空中渐渐僵硬，“如果昨晚我没有回家。”
她再次哽咽，默默地低下头去，轻轻握住闫亦辰的手，“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记得你说过，要给粉丝们写一首属于她们的歌，所以你千万不能有事，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这么一说，齐兴像是想起了什么，先前飘散开来的目光，又重新牢牢地汇集在了闫亦辰的脸庞道，“你也答应过我的，新歌演唱会的第一场，会把中间的位置留给我。你不喜欢娱乐圈，可你喜欢音乐啊。为什么又这么想不开？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些未完成的音乐，又该怎么办？”
泪水无声地落到了手背上，她攥得更紧了。
耳边再次响起齐兴的声音，“是我疏忽了，这段时间，我就应该多陪陪他。热搜、还有发布会的事。”
“这样的事，从前是不是也发生过？”她问，却又害怕听到齐兴的回答。
她害怕那个回答，会让她的心，变得千疮百孔。
她想象不到的。
整整十年了，荧幕前阳光爽朗的少年，却一直被困在阴郁和黑暗之中。可尽管这样，他也在拼劲全力，为喜爱他的粉丝，托举起一片阳光。
齐兴彻底沉默了，没有说话。
医院很快就到了，在简单处理过伤口之后，轻吁一口气，“还好没有割到动脉，不过失血量有点大，不能排除病人昏迷不醒，是不是有另外的病因。”
护士打上了点滴，病房里静悄悄的，窗台边的一枝腊梅，面对着阳光，红灿灿的，开得正旺。
病房外的走廊上，齐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蒋小落一坐下，他就缓缓开口，“先前复诊的时候，医生说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准时服药就能恢复了。我早该想到的，但还是晚了一步。”
蒋小落没有说话，下意识去摸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热搜，占据了眼球。
‘继当红明星在爆出性丑闻之后，又一欺诈行为’
她点开了信息，媒体用显眼的黑字做标题，底下字里行间的描述，看着人心惊肉跳。
大概内容说的是，闫亦辰对自己名下捐赠的辰心希望小学，三年级4班的学生汪某某进行了性/骚扰。
底下还附有一段视频，小男孩在镜头上抹着眼泪，哭诉着闫亦辰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罪恶行径。从时间到地点再到具体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小男孩的家长则几度在镜头前情绪失控，嚎啕大哭，要求警方追责并严惩。
评论区一片谩骂，很多吃瓜群众在这个时候，俨然成了所谓的正义者，口径出奇地一致，要闫亦辰退出娱乐圈，并强调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抵制付出，想被原谅，那么就请以死谢罪。
翻到评论区的后面，蒋小落看到是一张张被P好的遗照，攻击对象已经殃及到了闫亦辰的父母和家人。
反驳终究是无力的。
那些勇于出来力挺闫亦辰的粉丝，都已经被贴上了脑残粉的头衔。
蒋小落心中堵得慌，把手机递给了齐兴。
同样是从惊讶开始，到最后的怒不可遏。
“我认识这个男孩，上次闫亦辰去的时候，我们带他去玩了游乐园还有海底世界。小小年纪不学好，他娘的，坏事一件都没落下。”齐兴站起身来，朝医院的电梯口奔了过去。
“兴哥你要去哪里？闫先生还在里面，他不能没有你。”她抢先一步挡在了电梯按键的前面。
“我去哪里！”他挽了挽袖子，怒火中烧，一脚猛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今天我要不把这个小畜生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叫齐兴。”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她皱起了眉头，口吻坚定，“闫先生还没醒，我们更不知道他轻生，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事？”齐兴的气息变得粗犷，音量也提高了不少，“我早就跟他说过，善良也要适可而止，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一颗感恩的心。人性在金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敢说，这个视频中，媒体没有利用金钱利益，去唆使家长，引诱孩子吗？”他的火气稍稍平和了一些，“也是，你才刚毕业，没有经历过这些社会艰险，说了也没用。但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奕辰他没有、也做不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这背后一定有无良媒体在恶意造谣。你信吗？”
“我信！”没有丝毫犹豫，她脱口而出，“可你能不能等他醒了，等他康复了，再去商量考虑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还他一个公道。”
齐兴一愣，点点头，重新走回到病房的门口，轻轻坐下。
蒋小落松了一口气，但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又是一阵心乱如麻。
护士从病房内探出来一个脑袋，递出来一张处方，“17床的家属在不在？去收费窗□□一下费，如果病人有医保的话，可以从本年或者历年的账户里扣钱。”
“谢谢！我马上就去！”齐兴小跑着离开了。
蒋小落站在门口，往病床上看了看，却没勇气走进去。
撕心裂肺是真的，她真的好怕控制不住自己。
可她现在要做的是安安静静的陪伴，直到闫亦辰醒来。
手机又响了。
程薇在电话的那头几近崩溃，“宝贝，你在哪里啊？我真的现在，很难受。你能不能过来陪我说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起先紧张了一下，但明显察觉到程薇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你说闫亦辰他，上次那回事，他也不出来澄清。我本来也不相信的，树大招人，恶意造谣的人，屡见不鲜。可是今天凌晨的这个消息，真的三观炸裂，你说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人，怎么内心就这么阴暗呢？为了自己的□□，那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小落，这都已经是实锤了！”
蒋小落的心中有些复杂，她想，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这件事纯属凭空捏造，那么自己又会比程薇好多少？还有现在这样的冷静吗？说不定，也早就脱粉了。
“我们都不是他本人，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又怎么清楚？这样的事，以前还少吗？几张图片，一段视频，再加一段胡乱捏造的陈述，毁一个人太容易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啊？如果他是被诬陷的，为什么一直不肯出来澄清。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哪怕他用微博发上几行字，也不至于让粉丝们这么寒心。小落，你不能因为是他的助理，他给你发工资，就那么偏袒他，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他背后是怎么想的？”
“喜欢了十年的偶像，因为这些传言，在没有等到当事人对簿公堂之前，就已经开始脱粉转黑。那我劝你，不要喜欢他。”她话说得有些不好听了，语气也十分生硬。
“小落，你没事吧？”手机那头的程薇显然开始意识到了，语气也轻了下去，柔和了不少。
“我相信他，也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可你说，他为什么不发微博澄清呢？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整整12个小时了。”
她挂断了电话，头一回觉得自己是这么无力。齐兴从收费处回来，看着她丧着脸，便问道，“要吃点什么？我下楼去买。”
她摇摇头，走进了病房。
她的身体有一半触到了铁床上，冰冷生硬，没有一点温度。
病床上的闫亦辰，双目紧闭，比起先前脸上稍稍泛起了一丝血色。左手手腕的白色绷带，很是刺眼。
微笑抑郁症。
她记得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在外人面前，他们面带微笑，而每当独处的时候，内心却莫名地痛苦，焦虑。随之而来的，还有失眠脱发多梦等症状。
她也记得，有人曾经说过，只有善良的人才会抑郁。
可在遇见闫亦辰之前，她眼中的抑郁，不过就是自卑和那微不足道的玻璃心。
想到这里，她突然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
齐兴不知道从那里端来了一碗炒面，坐在椅子上扒拉着吃。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她道。
“你说。”大概是真的饿坏了，齐兴一直狼吞虎咽地嚼着面条，言语有些含糊不清。
“我不想让闫先生知道，我来过医院，”她声音轻轻的，十分坚决，“更不要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
齐兴一时没猜到为什么她会这么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家吧，如果他醒来问起，我就说，今天一大早，你家里有急事，需要请假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