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的人》不归1

6、Chapter6

　　我在Y市工作了不到半年，带我的医生找我谈话。
　　他说：“你还年轻” “X城相比Y市对于这个行业来说，发展前景能更好些。”
　　于是我便被调往了X城。
　　我一边忙于工作，一边开始准备我的毕业论文。
　　在我跟小西通电话之后没多久，刘若霏在微信上给我发了消息。
　　我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她好像并不满足于文字交流，直接打电话过来。
　　她的第一句话是 ：“小许，我们好久没见了，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我的心一颤，突然有些难过。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说：“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就要毕业答辩了，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但我没有告诉她。
　　那天的通话时间没多久就被打断，因为有人叫她过去，她还在片场。

　　五月下旬，我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回学校准备答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回去。
　　家里并不富裕，所以我上学的几年里一直坚持坐火车，虽然时间久，但是终究会到达目的地。
　　小西知道我的行程，大张旗鼓的想要带室友过来接我。
　　我怕社死，赶忙劝退，“就一个行李箱，又不重，还是别了。”
　　我回到宿舍已经下午三点，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又和室友聊了几句，便倒头就睡，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被小西叫醒。
　　她说刘若霏来学校找我们，我以为她在和我闹，就没有理会她，继续睡。
　　直到她再次叫醒我，并且告诉我是真的，我才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
　　我看到有人站在门口，那人戴了顶鸭舌帽，帽沿压的很低。
　　由于没带眼镜，我没有看清来人的脸。
　　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她是被小西偷偷带进来的，为避免被人发现，小西一进门就压紧了门板。
　　我愣愣的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便走了过来，站在我的床下。
　　她仰着头和我四目相对，伸手拍我的脸。
　　“还没睡醒？”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努了努下巴，示意是小西带她进来的，等于没说。
　　小西立马献宝似的开始炫耀，“怎么样，我厉害不？”
　　宿舍楼没有门禁，九点多，宿管管的也不严，只要那人四肢健全自己能走，都能进来。
　　多余问。
　　“快点下来收拾收拾，我们赶紧出去，她们快回来了。”
　　我揉了揉脸，刘若霏默契的让开了些，我起身下床。
　　估计是没睡醒的缘故，我没踩稳差点摔下去，背上忽然多了一只手，但只一下又迅速撤离。

　　我去洗手间换掉睡衣，整理下头发，洗脸刷牙，然后和她们一起出门。
　　我们打车去了一家餐厅，我几乎一整天都滴水未进，饿的快前胸贴后背了。
　　说起来有些丢脸，我好像每次和她见面都在饿肚子。
　　小西和她是朋友，和我也是好朋友，而我和她不熟，但每次又都会凑在一起。
　　我默默的享受美食，她们俩聊天。
　　吃的差不多时，小西看了眼空闲下来的我。我知道她无聊了，果然她在我开口前开了口。
　　“霏姐，你怎么这么晚过来，是因为听我说小许今天回来吗？”
　　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明显的愣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扫了我一眼，“每天在片场没时间出来，刚好今天没有夜戏就过来看看你们。”
　　小西意味深长的点头。
　　“哦，看我们，原来这样，被偶像记挂真的很开心。”
　　我在桌下踢了她一脚，提醒她过了，换来她无声的抗议。
　　小西这一点很好，喜欢开玩笑，但也懂得分寸，晓得适可而止。
　　我一抬头，正巧看到她正在看我们俩，我估记她看到了我刚才的动作，于是她就一直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
　　期间，小西去了趟厕所，只剩下了我和她，我低头喝东西，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
　　耳边有一两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想起，我似乎听到了血液撞击心脏的声音，死死地盯着手背上清晰可见的脉络，生怕跳动过速的脉搏惊扰到她。
　　她放下了勺子，我知道此时她正在看我，但我没有抬头。
　　我很抵触和她对视，尤其是现在，我总感觉她能窥探出一些可怕的事情，可是仔想来，我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我听到她叫我：“小许。”
　　我没有反应过来，她又直接叫出了我的全名。
　　“许亦之。”
　　“嗯？”
　　我吞下嘴里的东西，强装镇定的与她对视。
　　“你害怕我？”
　　“咳咳咳，没有。”
　　她很自然的拍了拍我的背。
　　“那，你不喜欢我？”
　　“没有，你挺好的。”我继续摇头否认。
　　她了然于心般“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也没再看我。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她在笑，可仔细去看她脸上又没有任何笑的痕迹。
　　小西回来后，我们三个稍微喝了点。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但我清晰记得小西和她都有些飘飘然了，小西一路高歌，被我拦下，生怕引起路人的注意。
　　而刘若霏也好不到哪去，她一路上都在对着我笑，但笑得很温柔。
　　我是个颜狗，有个好看的人对着自己笑，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反应，我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我小心翼翼的避开她的视线，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第三个人听到。
　　她属于微醺状态，并没有完全喝醉。
　　我们打车先回了学校，她跟着我和小西一起下车，我怕她路上不安全建议她在学校周围找个酒店住下，她没答应，说明早有工作，时间来不及。
　　我看她好点了也就不再坚持。她在临上车前抱了下小西，小声和她说了句早点休息，然后她又径直的走向了我，我本能想后退，她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直接抱住了我，这次抱的很紧，紧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以往对于这样的事情我都会拒绝，但不知怎么，站在原地跟定住了一般，任由她抱着自己，直到她坐车离开我也没能动一下。
　　回到寝室，我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到了没，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她才回我，到了，洗澡没看到消息，之后便没有后续。
　　我和她一贯如此，在一块话不多，分开后也很少联系，这也许是两个人间的默契。
　　我有时闷的很，尤其是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只有和很熟的人在一块才闹得起来，而她也是个话不多的人。
　　那晚匆匆一面之后，就全身心投入了毕业答辩。公司催得紧，我只能答辩一结束便立刻返回X城。
　　在车站我给她发了个微信，告诉她我要回去了，她也没有及时回复我，估计在忙。
　　我回到X城时，才收到了她的回复，“知道了。”
　　三个字，好吧，言简意赅，干净利落。
　　我和她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一天快凌晨的时候，我收到了她的消息。
　　她：睡了吗？
　　我：还没
　　她：怎么还不睡？
　　我：你不也一样
　　她：我和你不一样 。
　　我：怎么不一样
　　她：……
　　我：？
　　她：睡觉。
　　我：？？？

　　2019年年前，在疫情还没那么严重的时候，我和她偶然间聊天，聊到了我从小生长过的地方，她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和我提了一句，她想去我老家玩，我没当真，随口答应，当然可以，热烈欢迎。
　　疫情来势汹汹，我刚下飞机，W城就公布了封城的消息，那段时间是大家最难熬，也是国家最难熬的日子，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和她之间的联系是从疫情开始才频繁起来，我没有去工作，在家偶尔写写东西，她也没有赶通告，偶尔在线上工作。
　　整个社会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年三十。
　　她：在干嘛 ？
　　我：准备年夜饭
　　她：你会做饭？
　　我：会一点。
　　她：一点是多少？
　　好无聊的问题。
　　我：一点就是不多。
　　我怕她再追问不多有是多少，永无止境，于是先发制人。
　　我：等疫情结束，你来X城试试就知道了。
　　她：好呀。
　　然后她又问：等疫情结束了你最想去哪里？
　　我：云南，你呢
　　她：X城，还有D城，不过……
　　我的心不规律的跳了起来，D城是我老家。
　　我：什么？
　　她：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陪你去一趟云南。
　　我犹豫了一下，发了“嗯，等疫情结束。”
　　片刻之后，她：小许，
　　我：？
　　过了不知多久。
　　她：你上号，陪我玩会游戏吧。
　　我：好。
　　从天那以后，我几乎每天上线都能看到她，她会邀请我一起玩游戏。
　　我不喜欢开麦，起初她也未开，时间久了，她要求我开麦，也没有什么可聊的，就是彼此开着语音，偶尔交流走位。
　　她的技术操作还不错，但段位不高，应该是之前一直没有时间玩。
　　我同她聊天、打游戏差不多两个月，距离拉进了不少。
　　三月份复工，我离开老家回到了X城，她还处于居家隔离状态，每天都和我嚷嚷着好无聊，好想出门，好想吃火锅看电影。
　　慢慢的她也开始接一两个通告，有工作就不再那么无聊。
　　她趁着五一我有假期，买了机票飞过来，然后就认识了我的朋友们，说实话，那会儿有点感动。
　　以上就是我和她相识到成为朋友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