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K 枢零-血链》L月凌洁

4、第三章 偌大的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只放置了写字台和书架，简陋的摆设与房间的空旷显得格格不入。洁白的墙面残留着新的不规则痕迹，那是原有装饰被强行去掉所留的残迹。这是锥生零所用的协会长办公室。在他进入猎人协会工作的那一天他下令要求将原有装饰全部剔除，并将一切简化，于是就留下了现在的简单布置。来锥生办公室的猎人无一例外地表现出惊讶，然而锥生对这类声音置之不理，继续做该做的事情。

　　锥生在阅览一份文件，这是白蕗家才寄来的信件，上面印着白蕗家的家徽，显得很庄严。信里的大致意思是感谢锥生前往了白蕗家的家宴，并再次对锥生在会场上公然宣布不插手白蕗家即将举行婚姻的感激。这些话在锥生看来有点刺眼，让他感觉到白蕗家是想借着这份信提醒自己别忘记那天做出的承诺，语气虽然客气却颇有傲慢。

　　锥生零皱了皱眉头，歪着头开始思考该如何平衡玖兰枢和白蕗家复杂的关系。他再次为自己微妙的立场而苦恼，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不应该插手，而是静观其变，那才是最佳选择，而现在自己在做的事情却是最糟糕的。想到这儿锥生零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子，几星期前被咬过的牙印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但那个痛觉却依旧残留着。它们有时候还会突然痛一下，好像是在提醒锥生别忘记了那个牙印的主人。

　　而那个咬他的人，他又怎么会忘记呢？他清楚地记得在优姬的葬礼后他独自来到玖兰枢的房间，想确认这位纯血种是否会因为这件事情变得消沉，却不想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一幕。到现在那双猩红的眸子仍然清晰地烙在脑海，玖兰枢瞪着通红的眼睛，使劲地抓着锥生零的肩膀拼命地摇着他，一边不断低喃：“她死了，她死了，她真的不在了……”

　　本来锥生零想狠狠地揍玖兰枢一拳，提醒他别忘记自己该做的事情，可那么做实在过于残忍。玖兰枢对优姬的感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亲眼见证了他们一同走过的艰难时光，看见他们排除重重困难终于结合，可是这历经了艰难所得到的美丽却在一瞬间全部碎了。锥生感受到了玖兰枢心中的悲伤，他站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任由玖兰枢摇晃着他的身体。

　　事实上在亲眼见到玖兰枢如此失控的时候，锥生也无法继续压抑心中的悲伤了。一些过去的回忆再度涌上心头，他的心一紧，然后一阵剧痛，所有的感情全部写在脸上。他皱紧了眉头，想合上眼睛逃避这突如其来的低谷，却感到有个湿润的物体滑过他的脖子。锥生顿时睁开了紫色的眸子，瞳孔紧缩，他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在没有来得及说出一个不字的时候，脖上刺痛一下，是枢的獠牙嵌入他身体，在渴求他的血。

　　“不，停住。”锥生一边低语，一边刚要用力推开玖兰枢的身体，可是脑中闪过一些记忆的碎片，让他停下了手。

　　“纯血种只有吸心爱之人的血才能得到满足。”一个声音盘旋在他的脑里，锥生零刹那醒过来，现在只有他的身体里有优姬的血，也就是说玖兰枢只有吸自己的血才能得到那一丝丝的慰藉。此时的锥生没有了半点同情，他很气愤，怒火在胸口烧。

　　“玖兰枢，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了？现在的我可不再是你的棋子，那颗任由你玩弄的棋子。”尽管一时无法反抗，从喉咙里迸射出来的声音也足够让玖兰枢停下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躺在地上的锥生感觉到了带着温热的液体掉在脸上，那是从玖兰枢脸上滑落的液体，由于房间里光线极其昏暗，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锥生零坚信纯血的君王不会轻易的掉泪。就在此时，窗外一束月光照射进来，借着光锥生看清了玖兰枢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不，那更像是苦笑，再看看他那鲜红的眼眸，那充满着血红的眼眸炯炯有神看不出悲意，可在锥生眼中枢眼里的光却是充满着强烈的忧伤，它们虽然精神，却更像是在哭泣。

　　锥生零的心软了下来，他放弃了反抗，任由着这位纯血君王的利齿再度刺破他颈上的皮肤。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将锥生零从回忆中拉回来，他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在工作时间里走神了。

　　“哎……怎么哪个都那么麻烦。”他嘟囔了句，打算把所有文件分类审批，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锥生用略带怒火的声音头也不抬起粗鲁回应，他以为又是那个协会的猎人来汇报任务。来者进来，却不说话，大约过了几分钟锥生零才觉得气氛有点怪，“怎么了？”他一边问一边抬起头，这才发现来者居然是白蕗更小姐。

　　“白蕗小姐，您这是？”

　　“只是来感谢而已。”

　　“对不起，那天……”锥生其实并没有对枢说白蕗更想单独和他说话的事情，因为看出了枢心情不好，加上强力施加的恶趣味，所以他才没有替更传话。

　　“不，是我太任性了，忘记了协会长的立场才提那种非分的要求。所以今天特意过来感谢协会长的宽容并加上歉意。”

　　“你并没有对我做过分的事情，哪来的歉意呢？”

　　“总之，请协会长接受就可以了。好不容易勾画出来的和平世界，协会长一定是相当珍惜的。”

　　“没错，确实是这样。”锥生听出了更话中有话，顿时他警觉了起来，“请坐。”他指向附近的柔软大沙发，白蕗理所当然地坐下却不失优雅，她坦然地接受了零递上来的红茶，喝了一口，清清嗓子说，“我生活在一个被安排好的世界里，是在遇见枢后才开始试着寻找自己的生活。我一直都很欣赏枢，还有现在的珍贵平静生活，我不希望这些被破坏。”

　　说到这儿白蕗更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零的反应。

　　“难道是有人要从中做梗破坏您所期待的和平？而且是个连您都觉得棘手的人。”

　　“不愧是协会长，这么敏锐。我之所有如此了解这个阴谋，那是因为……”更故意在关键时刻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因为她是我的父亲。”

　　锥生听完并没有过度吃惊，从白蕗说话的口吻中他也能大致猜到了背后的人，他只是惊讶白蕗更会特意跑来告诉他这件事情这个本身行为。他不知道白蕗为何要来对他说这些话。对于白蕗看似要和父亲决裂的行为，他有点无法理解。

　　“这就是婚姻背后的真相，父亲想牵制枢的力量，然后加以打击。纯血种间总是纷争不断，在每个年代里都是一样的。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先告辞了。”说完白蕗更站起来，向零行礼后离开。

　　在这场谈话中白蕗更自始自终都并没有特意向零强调要求对或者参与人，所以零为此棘手头痛。锥生零也不知道她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他坐在沙发上好久，他觉得自己被卷进了一个漩涡里，自从在去了白蕗家宴会后他就无法脱身了。

　　这种时候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置身其中更不可能，因为有了约定。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锥生决定，至少他得保护这个人类和吸血鬼和平共处的屏障，这是他努力的目标，也是他生存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