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待锥生零抵 ...
-
待锥生零抵达玖兰家时天色微亮,吸血鬼之夜接近尾声。门口的守卫见到锥生便主动让出一条路来,锥生很容易地进入了宅院,却发现里边静得可怕。明明夜晚还没有完全消失,黎明还未到来,这个时候不应该如此地静谧。锥生明白过来,只要玖兰枢一直消沉,那么这个地方永远都不会再亮起明亮的灯。
“真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混蛋。”锥生忍不住骂咧了声,顺着记忆往左拐,将手放在墙上,然后敲两声,墙开了露出了旋转楼梯。锥生走上楼梯后,墙又恢复了原样。这个装置是在玖兰兄妹成亲后设置的,为了防止意外事件的发生,玖兰枢认为这是争取时间的有效设置,就建立了这个秘密楼梯来掩盖优姬的房间,这可以看出枢是多么地爱她,他害怕她突然离去,连这点都考虑地很周到。
越往上走,锥生的心越难受。很多事情即使考虑周全,也无法掩盖生命的凋零,灿烂的生命瞬间就化成了灰烬,明媚的阳光瞬时变成阴影,一切的一切都变化地如此之快,让人无从招架。
在到达了玖兰枢的房间后,锥生敲了三下门。里边没有人应答,他摇摇头用低沉的声音说:“是我,锥生零。有事找你,进来了。”说完他推开门,没有半点犹豫。
玖兰枢的房间里很暗,暗到让锥生只能勉强地看见枢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这个房间和以前一样,布置几乎没有变化,要说有变化的话就是一些家具的外观有损坏。估计是枢在无法压抑心中的悲伤时无法控制那卓越的力量所导致的。见到此光景锥生零在心中感叹了枢的隐忍,倘若枢真的暴走了,这个宅子现在应该是一片废墟了吧。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因为他们对于优姬的心情是一样的,可他们没有时间缅怀过去。
“玖兰枢,如果你一直这么消沉我会觉得很困扰。”锥生提醒枢他已经进屋了,有要紧的事情要说,希望枢能多少听进去一些,不过连他也无法确信枢能听进去多久。
“刚刚我去了白蕗家,听见了一个和你有关的消息。”
“现在的你是谁?站在哪边?”锥生还没有说完,话被玖兰枢用生硬没有起伏的腔调霸道地打断了,虽很不礼貌,但锥生听来却是个好消息,至少这证明了枢在听他说话。
“现在的我是锥生零。只以锥生零的立场站在这儿,来见证这一切。”
“是吗,并不是那个协会长这个讨厌的帽子。”在提起协会长这个名号的时候,枢的声音稍微上扬了下,仿佛在讽刺。锥生继续说下去,“白蕗家突然提出要和你联姻,你不会不知道吧。”
枢没有回答,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地上的一张纸。锥生走上去捡起一看,原来是封信,信封上印着白蕗家的家徽。不用看就能猜到里边的内容。
“那么你的意思呢,该不会就答应了吧。”锥生装着口气平淡地试探枢的意思。虽然他知道枢从心底里是绝对不会答应这种事情的,可也说不定为以纯血种的责任感为束缚而接受这种婚姻。锥生的心中没有底。
玖兰枢沉默许久,由于他一直背对着锥生,锥生无法猜度他心中所想。他不安地等待玖兰枢的回复,等了片刻却听见枢说:“能拜托您一件事吗?锥生零。”
“帮助我推掉这场无聊的联姻,怎么样?”
“什么?”锥生怀疑他的耳朵听错了,这种事情他怎么可以插手呢,毕竟自己是猎人协会的协会长,插手吸血鬼,尤其是纯血种的家事,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好歹他也是有自己的立场的。
“如果不是为了阻止我答应他们,那么你现在又是为什么而来,还是以锥生零的身份站在这儿。”终于玖兰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用猩红的眼眸直逼锥生零的瞳子。
锥生零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很大的错误。即使被悲伤困扰的玖兰枢,他也是清醒的,不会丧失自己的理智。他洞释锥生的内心这点就清楚地说明他的冷静一如既往。对啊,如果不是自己对白蕗家的联姻不满,,他就不会来找玖兰枢,他的这点目的枢早就看透了,所以才会如此从容不迫。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现在的枢多了份玩世不恭闲致,至少过去的他不会把这种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此时现在锥生不明白玖兰枢的真正意图。“这种事情你自己去做。”锥生很生气地掉转头回去,却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即使他选择置之不理,可只要玖兰枢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现在的他已经逃不开了。
宴会结束后的白蕗家一片死寂,望着空荡荡的餐厅,白蕗更完全没有在回味方才宴会上收到的祝福,她有心事,只是她现在恰好站在餐厅里而已。白蕗更拿起桌上的银质叉子,因为宴会结束不久且餐厅过大的关系,桌上的残留还没来得及清理,结果桌上的油腻沾到了她的手上。
“对不起,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在白蕗更脸上露出不悦后,连周围的空气都冷得凝固起来,收拾会场的女佣吓得面如土色,她连连道歉并赶紧递上干净的毛巾。白蕗更接过毛巾将手上的油迹擦干净后将毛巾往桌上一丢,径直向楼上走去。
她有点困惑为何今晚会如此心神不宁,明明一切都跟自己安排的一样完全没有出错,那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白蕗更一边想,一边已走到父亲的房间门口。站在门外的她换上另外一幅面孔,此时的她眼神不是面对锥生零时候的温柔无助,也不像刚刚在餐厅里的失神,现在的她目光虽带着温柔却又比温柔更柔和,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父亲,我进来了。”白蕗更敲了三下房门,里面传出阵厚重的男声后,她推开了门。这是他父亲的房间,里边的摆设很简单,房间壁纸是米黄色,正中有一盏大吊灯,下面是桌子,白蕗站在左边,他拉开椅子,招呼女儿坐下。
“事情处理怎样了?”他问道,一边替更倒了一杯茶,移到更面前,但是白蕗更没有接,她微微低了低头,以显示出对父亲的敬重,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一切都按照计划执行,我已经将那些话转告锥生了。”
“那就好,等改天再去玖兰家拜访下吧。”白蕗说。
“父亲,这恐怕不行。就算骗得了锥生零,却未必骗得了玖兰枢。”更第一次语气略略加速,看得出她对这事情的关心,“取而代之这个计划只有慢慢来,毕竟对手是年长我们几十倍的怪物。”
“可是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所有人都关心你的婚姻,而且现在也是玖兰枢最悲伤的时候,正是接受你的最佳时机。如果现在不欲擒故纵,时间一长效果就不会这么明显了。”白蕗有点伤脑筋,虽说他们父女二人分别下功夫,一个逼婚,一个逃婚,说到底都是要将玖兰枢控制在掌心的前奏而已,只可惜对方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得做足功夫,当然这对父女很清楚这点,才会谨慎再谨慎。
“我倒是有个主意,父亲可以再配合我演一场戏。”更说,“父亲可以再对玖兰枢那边施加点压力,而我也会继续跟锥生零见面,等时机一到,到了父亲和我去拜访玖兰枢那天的前一天,我会单独先去见枢一面以表达我对这场婚姻的拒绝。第二天父亲则按照计划逼婚,而我会当面表示强力拒绝,而且是在玖兰枢表示拒绝之前提出来。”
“更,这个和我们的计划有点不太一样,真的这么做的话这场婚姻就不可能了。”白蕗对女儿的提议大吃一惊,没有明白过来女儿的意思。而更的眼睛一沉,脸色毫无表情,之前的动摇现在荡然无存,似乎她在说故事,连口气都换上了冷冰冰死不关己的腔调。
“如果是按照以前的计划,父亲也知道成功率吧,几乎是零。要让玖兰枢接受这场婚姻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次他没有应邀来参加我们的家宴等于是给出拒绝了。我认为在情况有所变化的时候改变计划是必要的。”
“哈哈哈!”听到这儿,白蕗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不响却回荡在卧室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他好不容易让自己静下来,用尖锐的目光盯着宝贝女儿白皙的脸看了许久,与其同时白蕗用那漠不关心感受不到温度的眼睛回视着父亲。
“真不愧是白蕗家的继承人,有胆识。”白蕗对自己女儿夸奖了番,“那么接着呢?”他摆出好奇心,想继续听下去。
“父亲的态度必须强硬一点,然后对我进行惩罚,当然对外界保密,期间我所受的惩罚内容我会派人陆续传到玖兰枢那边。当然我事先会对他说,无论我发生什么都不需要插手。可凭他的性格,过了一定的时间一定会插手,父亲只要留意他的动向,在他准备插手前宣布解散婚姻,这样他就会对我心怀感激,以后他这边就会比较方便了。”
“可你觉得玖兰枢是那种人吗?会这么容易上钩?”白蕗仔细听完后问。
“会,因为他有不愿意插手麻烦事情的消极一面,也有放不下责任的一面。正因为有这矛盾的两面,所以才比较容易利用。”说到这儿,更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下,她抬起眼睛对上父亲的眼,自信地说,“请相信我,父亲。只要让玖兰枢对我心怀感激就行了。他对我感激,就是对白蕗家有利,这是我们瓦解玖兰家影响力的最佳方式,也是最安全的做法。”
瞥见更微扬的嘴角,白蕗明白这是女儿认定百分百自信的信号,他沉默了会儿,似乎是找不出比这更好的方式来面对此番情形,他点点头表示认可。
“更,我相信你的判断力,你是继承白蕗家的人,如果做不好这类事情可不行。那么这件事情就按照你的方式去办吧。”说完白蕗发现桌上茶杯里的茶没有了热气,才意识到窗外微亮的天空,“原来这么晚了,不知不觉就聊了这么久,更,你也累了,该去休息了。”
听罢,白蕗更站起来,向父亲行礼,推出房去。待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嘴角再一次扬起了笑容,这时她的眼神也有了变化,深沉的眼眸不再如方才一样黯然无光,此时她的眼中多了一份涟漪,那是一丝狡黠,是对他人的轻蔑的嘲笑。究竟那个人是锥生零,玖兰枢,还是她的父亲?此时还一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