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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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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公堂后二堂的思补堂中,傅柏烨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的打开手中的折扇轻摇。他的眸光落在屏风上的“松鹤延年图”上,耳朵却听着公堂上的动静。一双如墨色晕染过的眼眸,偶尔轻合,偶尔如月牙一般微弯。嘴角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刻意也不张扬,给人一股亲切感。
南容抱着剑,也在细细听着外头的动静。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四爷,这个束婉确实有点意思。刑部公堂都敢来闹!”南容撇了撇嘴,眼中多了一丝赞叹之意。
傅柏烨听后轻笑了一声,独身闯他的厢房,消遣傅溱的银子,挑战大周百年的规矩,扰乱刑部公堂······还确实没有她不敢干的,倘若不是束甫的女儿,想必早就被轰出去了。想起她那张窝在自己怀中像只小兔子的模样,还有她被他戏耍之后气鼓鼓的模样,傅柏烨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
论胆识,大周的女子,她绝对称得上数一数二。可是,她终归和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三王妃!傅柏烨未出声,只是薄唇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厉色,瞬间又恢复了淡漠儒雅的模样。
“可惜了,是个女子。若是男儿,就能为我们刑部或者大理寺所用。”南容惋惜的摇了摇头。
傅柏烨皱了皱眉头,呵斥道:“你今日的话,多了些!”他的语气虽然并不强硬,却让南容心里一颤,赶忙收住了声音。
傅柏烨的眸色中闪过一丝冷意,傅溱是太后亲生儿子,太后之意昭然若揭。如今皇上病重,傅溱手握军权,并且掌管宫中禁卫军。现在又将兵部尚书之女指婚与傅溱,看来大周就快“起风了~”
公堂之上,衙役已经将束婉要的东西一件件的放在地上。在仁重的示意下打开,一股酸味扑鼻而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捂住了鼻子!
凤娘一看见死狗,差点就晕了过去。葛栋也是干呕了两声,差点吐出来。
那死状确实瘆人,狗的四肢僵直,长而发黑的舌头吐在外面,一双眼睛暴露在外混着粘液与血迹仅有几根血管相连,已经有些风干的样子。嘴角还流淌着发黑色物质,散着淡淡的酸味。
束婉只是淡淡的扫过,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是与众不同的淡定。她其实也觉得自己应该或者害怕,可是却怎么也怕不起来,就是有种司空见惯的场景。
衙役指着其中一个瓷碗对束婉说道:“姑娘要的剩菜,我也拿过来了。不过多数都已经掉在地上,只有这么小块豆腐落在凳子上!”
束婉点头笑道:“足够了,辛苦差爷!”
“葛栋,这只狗你可认识?”束婉转头问道。
葛栋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忍着升到气管的恶心感道:“是,是我们家的狗,它就是吃了凤娘下了毒的菜死了的。”他冲着仁重磕头:“大人明察,若不是这只狗,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葛某!”
束婉冷笑了一声:“自己给自己下毒,陷害妻子,也就你这个人面兽性的人才能做的出来。”
葛栋恶狠狠的瞪了过来:“胡说!妖言惑众。”
“这菜里根本就没有毒!”她一双眼睛如同定猎物一样阴冷的看着葛栋,看着葛栋的脸从惊讶道震惊,到慌乱,最后眼神闪烁的发抖。
他左顾右盼,害怕被人发现,迅速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任何人。嘴里还辩解道:“你说没毒就没毒,有本事你吃······”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股力量袭来,掐住了他的下巴,嘴里被人塞进去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等葛栋定惊看过去,束婉已经擦着手站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淡淡的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信,你试试!”
众人又是倒吸一股凉气!
葛栋的瞳孔已经张到了极限,半天“呕,呕”的才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正想要那手去抠,却 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将手放下,跪在地上干呕。然后,吐着吐着,忽然就哭了。
他一边哭一边喊:“你仗着自己是兵部尚书的之女,欺辱百姓。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束婉并不理会他的哭喊,冷笑着说道:“你看起来只是恶心,似乎并不害怕!”
葛栋身体僵直,不吭气了。
束婉继续说道:“你早就知道毒,不在饭菜里。不然,这会你也该躺在地上了。”
葛栋闻言忽然躺在了地上,立刻瞪着腿,十分难受的样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到事情闹的有点大,仁重担心闹出人命,心里没底的站了起来:“这~”
束婉嫌弃的瞪了葛栋一眼,完全忽略了他拙略的演技。转身对仁重道:“大人放心,我刚让人去请了保和堂的徐大夫!刚好可以为葛栋看一上看!”
仁重点头,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葛栋的身子就在看到徐大夫的瞬间绷直,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毒死了的时候,他居然自己乖乖的从地上起来跪好,不演了!
束婉是在忍住不心中的鄙视“哼”了一声。
徐大夫跪在公堂之上,先是朝着仁重行了一个大礼。随后听闻束婉问道,他是否认识左边的这位女子。徐大夫仔细的辨认了许久才肯定的说没见过。又听束婉问道,可见过右手边的男子,徐大夫这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站在堂外的人都打起了哈气才非常肯定的说道:“这位相公,来过保和堂。当时说家里闹了老鼠要买砒霜,但是钱不够。后来是回去取了银子,老夫才买给了他!”他又想了想补充道:“当是因他浑身酒气,还讨了杯茶,适才印象非常深刻。”
葛栋还是不死心的辩解道:“你说我买了我就买了?京都这么大,难道就你一家药店?”
束婉插话道:“砒霜不比其它寻常药材,采买出售都需要登记手续。我刚让丫鬟查过了京都所有的药店记录,就这么不巧,近半年来只有保和堂卖出过。就这么不巧,你就去了保和堂。”她忽然声音高了许多:“葛栋,分明是你蓄意陷害凤娘!你还敢狡辩?”此话一出,堂前前后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人请看,这死狗的嘴角有白色的粉末,是否为砒霜可让仵作一验便知。”
仁重点头首肯,仵作上前细细的查证后。才冲着仁重点头确认:“确实是砒霜!”
束婉继续道:“分明就是葛栋回家之时先将手中的砒霜先塞入了狗的嘴里,所以狗的嘴边才沾了砒霜的粉末。随后你算好了时间,趁着凤娘不注意,你掀翻桌子将事先准备好的肉仍在了散落在地上的菜里引狗来吃。”
“这时候砒霜毒发,狗死在地上,你便说是凤娘下毒害你!”她狠的握紧了拳头,身子都微微的发抖:“葛栋,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真是够狠的。”
此时的葛栋还是死不悔改,声音也是高了八度狡辩道:“口说无凭,就凭你凭空猜测就像陷害我。我呸!”他一双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大吼时候的样子极其像是鬼魅。
“拿盆水来!”束婉早就猜到他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本还念着凤娘的脸面只要他能悔改,便手下留情。现在她只想让这个人神共愤的人渣早点见阎王。
“将他的双手摁在水盆里。”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葛栋拼命的挣脱大喊道,手已经被两个衙役按在了水中。
束婉走进看了水盆一眼,水中漂着零零散散的漂着油花。在看葛栋,脸色已经苍白无色。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副“我完了!”的表情。
“时间仓促,你一心只想将凤娘置于死地,所以根本来不及洗手。所以这手中的油见了水便浮来了水面上,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既然摸过砒霜,手上应该还有些残留。所以你刚才吃了那些豆腐,你才不敢用手去抠。如今···”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嘲讽的看着葛栋,又看了一眼水盆中的水:“毒到底是不是你下的,你若敢喝几口这盆中的水。便可自证清白可好?”
葛栋彻底泄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绝望了!
束婉走到葛栋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忘了告诉你,豆腐!”她故意大喘气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路上买的!”挑眉笑道:“没有香椿!”连衙役跟他说的话都是她提前交代的,只不过是要验证她心中的疑惑。
思补堂中南容赞叹的就差给束婉伸出一个大拇指:“四爷,我怎么忽然觉得这个束婉,还真有那么点聪明!要不您考虑一下把她······”他还没说完却见傅柏烨已经站起身,绕过他走向内堂。路过他的时候神情冰冷,南容皱了皱眉,不是他先招惹的束姑娘,他又说错什么了?
“四爷,属下是觉得······”南容追上去,却忽然看见傅柏烨转过身,眸色冷的让他一颤。他瞬间改了口问道:“回府吗?”干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