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嫌小姐管不住》幺听

15、第 15 章

　　“路上说！快来不及了！”束婉一把拉住素月就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往刑部公堂去。

　　马车飞快的在街上飞驰，素月脸色一阵煞白，还没有从刚次那狗的死状中回过神来。她佩服的看着束婉道：“小姐，你原来到底是干什么的？”那么恶心的场面，她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反倒束婉却异常的平静，仿佛跟看风景没有什么区别。

　　束婉正在理思路，听到素月的话她忽然抬起头，冷声道：“我也想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她说完瞪了素月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那针往她的心尖尖上扎一下：“这会别烦我，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她将心中的猜想大致捋了一遍。

　　可是有一个地方始终想不通，附近的邻居说最近都没有见过凤娘出门，而凤娘家地上的脚印能看出，除了凤娘和一个略大的男人脚印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来过，那个略大的脚印应该就是凤娘丈夫葛栋的。

　　听说凤娘最近被葛栋打的全身都是伤，就连脸上也都是疤痕累累。葛栋又是一个极其要体面的人，凤娘怕落了别人口实，换来更多的暴打，便连门都不敢出。既然没有出过门，那砒霜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葛栋自己带回来的，故意陷害凤娘？可是······

　　束婉还未想通，车夫已经停下车，说刑部到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素月先一步下了车回身正叫人搬来垫脚蹬时，束婉提着裙子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冲着刑部公堂冲了过去。跑了两步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跑了回来在素月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拍了拍素月的肩膀，十分严肃的说道：“快去！”

　　刑部外是一群看热闹的人群，束婉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排。看到浑身是伤的束娘，流着泪一只手指已经沾上了印泥，准备认罪画押。

　　束婉大喊一声：“慢着！”庄重肃穆的公堂中，束婉的声音犹如银铃一般回荡着。

　　堂中的刑部侍郎一拍惊堂木怒目道：“大胆，谁敢扰乱公堂秩序？”

　　束婉抬手打开两个衙役横挡在眼前的板子快走到刑部侍郎仁重的面前行半膝礼道：“小女兵部尚书束甫之女束婉，见过大人。”

　　仁重的双眉一横，心中腹诽道：兵部尚书束甫的之女！大家闺秀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想到此处，仁重冷哼了一声道：“无论何人，都不许扰乱公堂秩序。若是你今日无法自圆其说，那便是按照我大周的律法处置。仗责二十！”

　　束婉乖巧的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见她并无什么逾越行为，仁重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所谓何事？”

　　束婉等到了仁重的许可才开口说道：“大人，凤娘之事内有蹊跷，还望大人明察。”

　　仁重忽然就怒了：“胡闹！凤娘已经认罪。你是在质疑本官的断案能力？”

　　“束婉不敢！”她也被吓了一跳，差点腿一软就跪了。好在平日里心里素质还算不错，要不然洋相就要出大了：“大人洞察秋毫，神机妙算。屡破奇案束婉早有耳闻。”

　　仁重对束婉的赞叹很是受用，两只手指轻轻的捋着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

　　“只不过，束婉觉得，此事恐有小人做祟。若是真的侮了大人清天的名声，那束婉定是不允的。”她偷偷的看仁重的脸色，见他很是肯定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据束婉所知，凤娘这些日子并无出过房门，况且凤娘在京都无依无靠，平日里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葛栋酗酒成性又不思进取，凤娘连活计的银子都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何来有银子，有机会去买砒霜呢？”

　　“况且，凤娘性子软弱，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又怎敢有下毒害人之心！”她一拱手继续道：“大人，这其中定有蹊跷，还请大人明察！”

　　刑部外旁听的众人发出一小阵骚乱，有些赞同的点点头。

　　只有葛栋“哆”了一口道：“银子少不代表没银子，说不准是借来的。或者，早就有了谋杀葛某的心，将砒霜一直藏在家中，就等有一日毒死葛某。只不过这次葛某命大，没让这个毒妇毒死罢了。”他的眸色似乎是想要杀人一般，将矛头指向了束婉：“你到底是何居心，难道是她的同谋。我看，那银子就是你给的。我记得你，你与我在大街上就有过节，许是你怂恿凤娘，杀了我的！”

　　话毕，旁听在刑部外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小声的开始议论。

　　人群忽然沸腾，议论声此起彼伏。见势头有些收不住，仁重又是一记惊堂木，冷声道：“这不是胡闹的地方，赶紧退下。我自会向束大人将今日之时，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的交代清楚。”

　　束婉看着葛栋指向自己的手，微眯着眼睛一双好看的凤眼，瞬间像是灌进了冰柱。在抬眼时，葛栋眼眸一慌，赶忙收回手，低下了头，眼神闪烁。

　　她大概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走到凤娘身边蹲下，执起凤娘的手小声说道：“凤娘，我说的话永远做数。只要我活着，定拼尽全力护你们周全。”凤娘全身发抖，眼神空洞的抬起头，不哭不闹，似乎是没有生的期望。

　　凤娘看着束婉，眼中没有任何焦点，死气沉沉。她那么信任的丈夫，那么多苦日子都熬过来。就算葛栋说她是个扫把星，嫁给他以后他便一蹶不振，逢赌必输。就算他经常对自己随意打骂，但是她还是恪守妇道，对他言听计从。如今，他却不信任自己，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她百口莫辩，其实死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看出了凤娘的想法，束婉的心中过一阵酸疼。她问凤娘：“你就算死，也要背上这样的谋杀亲夫骂名，让恶人往后风流快活的过着。”她看着凤娘的眼睛闪了闪，继续道：“我无法救一个想死之人，若是你真的决定，那我便认了这扰乱公堂的二十杖，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束婉的眸色从期盼到失落，只不过是短短的几秒。她叹了口气，缓缓的站起身子。罢了，凤娘都看轻了自己，她又何故折腾自己呢？就在她转身时，忽然被身下一股力气扯住，她低头看去，凤娘正抓着自己的裙角，满脸泪痕的对她说道：“姑娘，我是冤枉的！”她默默的流泪，朝着束婉磕了一个头。

　　束婉只觉得一股酸涨的感觉冲到眼中，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放在凤娘肩上的手用力的一窝，强迫自己在这么难受的情景弯了弯嘴角，用唇语道：“妇女之友！”

　　听到凤娘说出“冤枉”二字，葛栋瞬间就慌了。他指着凤娘的手都颤抖的无法控制：“你个毒妇，明明就是你想毒杀我，如今还敢大喊冤枉。”他赶忙朝着仁重磕头：“刚才她都已经认罪，大人，定不要相信小人所言。就是这个女人平日里教唆的，她还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挑拨夫妻关系，逼人和离！大人，明察啊······”

　　束婉开口打断了葛栋的话：“大人！我拿兵部尚书之女的名头跟您立誓，此事绝对是有人陷害凤娘。而且，害她之人就在其中。求大人给束婉一个机会，若是束婉所说并不能让大人认可，束婉甘愿受罚。”束婉的身子站的笔直，明明娇小的她就像是站在逆风之中，毫无畏惧。

　　仁重沉思了一会，他虽然有点烦束婉。但是碍于束婉兵部尚书之女的身份，而且她可是太后指婚的未来三王妃···他还没蠢到要得罪天家的地步。于是权衡利弊之后，仁重沉下一口气道：“那你倒是先说说看！”

　　束婉冷眼看了葛栋一眼，随后朝着衙役嘀咕了两句。随后才转身面向众人道：“凤娘，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凤娘擦干了眼泪：“姑娘，请问！”

　　“你今日做了什么菜？”束婉道。

　　凤娘想了想回道：“香菇青菜，香椿拌豆腐！”

　　“可有肉丁？”束婉说完，余光中已经看到葛栋开始发抖。

　　凤娘几乎是脱口而出，十分断定道：“没有！近日家中一贫如洗，哪有银子买肉！”她很肯定的说。

　　“你胡说！”葛栋在一旁插言道：“我明明才给了你几钱银子。”他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嗷”了一声：“你一定那银子买砒霜去了！”

　　凤娘闻言慌乱的抬起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摇着手道：“我没有，我没有···”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葛栋，你前两天还找我借来钱说家中无米下锅了，你哪里来的几钱银子给你媳妇？”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喊了出来：“追债的人都堵到你家门口了！”

　　葛栋一甩漫无目的的指向人群，却无法找到刚才说话的人，只能大喊着：“胡说，你胡说！”

　　人群中浮起了讨伐葛栋的声音，在看葛栋红着一双眼睛，起身要向凤娘扑过来。束婉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凤娘的面前，就在葛栋扑过来的刹那，一只手擦过束婉的耳朵，掌风从她的脸上划过。好在葛栋被两个反应灵敏的衙役用板子按在了地上，不然束婉的脸定是要被划伤两道。

　　束婉也是惊魂未定，抬脚就朝着葛栋踹过去。却还没挨到对方，忽然仁重的惊堂木一拍，大喊道：“肃静！”

　　束婉瞪了葛栋一眼，将眼中的慌乱掩盖，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这时刚才与她说话的衙役已经回到了公堂，他冲着束婉点了点头。正事要紧，束婉转身朝着仁重一礼道：“大人，人证物证已到！”

　　“呈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