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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醉酒 他就能驻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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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稚抱着啤酒罐子,默默围观应潇猛灌自己。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她怎么能这样?不喜欢我,又对我好到不行,她还好意思道歉,说都是我误会了……你说,她怎么可以这样?”
被玩弄真心的男人红着眼看向徐稚,像在质问她一样。
徐稚视线飘开去,装模做样地喝了口酒。
她也不敢低头看手机,因为另一端没良心的尚千千还在狂轰滥炸她,手机在兜里振动个不停,要是让应潇看见了岂不是更恼。
这么循环几回,等到应潇喝趴下了,徐稚脑子也跟着宕机了。
她还记得她的任务是把应潇送回去,晃悠着站起来后,身子一软,就呆呆地坐了下去,半天缓不过劲儿来。她整个人软绵绵、晕乎乎的,怎么也站不起来了,烧烤摊的老板见惯了他们这种醉鬼,理都不带理的。
……得叫个人来收拾残局才好。
这个念头升起,她掏出手机来,正好撞上一个电话拨进来。
“程晏……”她尾音上扬得能飘上天。
程晏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副场景:他家小傻狗脏兮兮坐在地面上,抱着别的男人的小腿,亲昵地歪在那里。
看了要多窝火有多窝火。
头顶上冒着白烟,他把这条傻狗半拖半抱地弄起来,见她居然还不肯撒手,他勉强压着火气,把她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强硬而不留余力。
徐稚喊疼,他也不理。
疼死她算了。
直至摸到中指上的小银环,动作才和缓了些。
程元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明明挺聪明一姑娘,怎么就总不安生,还老把自己搞这么狼狈?一次、两次、三次……以为她知道要放乖点了,她就来这么一下,每次都让他眼前一黑,还发作不了,不得不先给她擦屁股。
徐稚被拉扯着,指节处轻微的疼痛唤醒她。
拨开眼前重重迷雾,她发现自己正死拽着别人的裤脚——仿佛在经历什么生离死别一样。
但又忘了这是为什么。
迟钝地抬起头,看清了棒打鸳鸯的人那张阴沉的俊脸,还有莫名漆黑的眼……
徐稚往后瑟缩了点,眼里迅速泛起一层水雾。
好久,她才嚅嗫出一句:“不要打断我的腿,好……好吗?”
“松手。”他沉声威胁道。
徐稚差点哭了:“……手也不可以。”
在他愈加冷沉的眼神当中,她终于缓慢又心虚地松开手,被他一把抱起来,径直往外走。
显然是急着回去收拾她。
程晏就着这个姿势,一巴掌落在她臀上,不是平日调情时那种轻柔的力道,语气也不善极了:“不是游乐场?和室友?嗯?”
游乐场……
徐稚总算想起点事情,被他捏住屁股,疼得眼泪汪汪,心里好委屈却憋着不敢哭,指着应潇:“你别把他忘了呀。”
她说着,见程晏脚步不停,担心他真把应潇丢在这里不管,挣扎着要下去。
程晏站住脚,把她牢牢摁在怀里:“他?”
他转过身去看趴在桌上的另一个醉鬼,目光又降温了许多。
徐稚重重点头:“你要把应潇送回去的啊。”
要不叫他来做什么呢?
程晏咂摸着这几个字眼,刚有些熄灭的火气又一点一点聚拢回来——敢情这人她认识,不是醉疯了才去抱人家?
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有点熟悉,思索未果,他便直接问:“应潇是谁?”
见他终于愿意搭理应潇,徐稚安心了,往他怀里拱了拱。
不过她脑子已经打结转不过弯来了,“……应潇,就是应潇啊。”
她重复几遍后,程晏逐渐找到些线索,是经常找她来学校写材料的那个同学?前几天赶着回学校跟他碰头,说是为了办一个什么活动。口口声声说都是正事,怎么还能喝上酒了?
他忙的要死,一不留神,难不成这狗东西就又开始跟他阳奉阴违了?
程晏还想再问,低下头,发现胸口处犯罪嫌疑人的头颅已经耷拉下去,嘟着嘴,睡得憨憨的。
这是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程晏忍气吞声地把她抱到车上。
他俯身给她盖衣服时,找到她的唇,狠狠地亲了几下。
直观地感受到她嘴里浓浓的酒气后,他更加憋火,这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
徐稚被他骚扰得不耐烦,咕哝几声,挥手在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程晏紧绷的下颌角处立刻往上蔓延出一小片红。
…………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蓄意报复了。他心里头是恼的,但也酸胀得不行。
看着她打人打爽了,就无辜地别过脸去,睡得更香,他既气自己养了只没心没肺的傻狗,又因为她毫无防备的姿态,心跳一点一点地在加快。
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傻狗。”他掐了掐她的脸,锁上门,把她关在了车上。
程晏转头去把她的“野男人”也安置妥当后,再回来,就见徐稚换了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蹲在副驾驶上。
他拧起眉头。
看见他,她像是看见主人一样,黑亮的眼里放光,接着,“汪汪”叫了两声。
“……”忙碌了几天,又被她支使一晚上的程晏,额角处都是细密的汗,坐上车后,忍不住扶额,“你坐好了……”
真是个小祖宗。
徐稚那酒的后劲上来了,一个劲地卖蠢卖萌:“我是你坠可爱的小狗勾!”
她把头凑过来,讨好得近乎谄媚。
“……别跟我来这套。”程晏被她气笑,重重地撸了把狗头,然后不客气地推回去,“臭死了。回去醒醒神,把该交待的交待清楚。”
想到徐稚敢跟别的男人单独出去喝酒,不管什么原因,他都没法舒服。
居然还找了借口来瞒着他,她是生怕气不死他吗?
如果不是她最后还记得接他的电话,程晏绝对不是现在这副好说话的样子。
回到家,程晏在浴缸里放水,准备浴巾和睡衣,调好水温。徐稚抱着他后腰跟来跟去,倒真像只粘人的小狗。
他也不是第一次帮徐稚洗澡了,一边亲她的脸,一边轻车熟路地把人扔进浴缸。
程晏本来没想做什么,是想给她泡清醒些。但她的小爪子总不老实地摸来摸去,让他一时有些失语。
“别乱动。”他摁住她作乱的手,动作却没语气那么坚决。
从水里捞出来后,小傻狗被刷洗得白白嫩嫩,身上的酒气和烧烤味也冲淡了些。
程晏没那么嫌弃了,给她穿好衣服,吹干头发,然后由着她巴拉在自己身上,就要开始审讯。
这个样子,他显然也没打算今晚就跟醉鬼计较,就想听她先把事情首尾说清楚了。
但醉鬼不知道又着了什么魔,摸了摸他藏在下巴边缘处的一道小疤,突然就亲了上来,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她玩得开心了,顺着下颌角一路往上舔,糊了他一脸的口水。
徐稚好些日子没这么主动热情地对他,程晏呼吸急促起来,等待着可预见的濡湿黏腻的接吻。
他微微俯身,方便她施为。
至于什么审问的环节,被他暂时抛到脑后。
亲到唇畔处,徐稚倏地撑起身子,往后退了些。
“汪汪汪!”
她兴奋地朝他吠了几声,还吐了吐舌头。
程晏:“……”
旖旎的气氛被打散得七零八落。
程晏扶额,掐住她的下巴:“真把自己当狗了?”
徐稚点点头:“汪汪!”
虽然她这样子让人来气,但这么又蠢又萌的徐稚也实在是少见,程晏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一手揉她的头,一手无奈地撑着头,语气软了些:“那你是哪来的小狗?怎么跑我家来了?”
徐稚眼珠子转了转,扭捏着说:“我叫乖乖……是程晏的小狗勾。”
其实这句话是程晏床上胡乱教的,这会儿被她从记忆的角落里揪了出来,反过来拿来糊弄他。
她声音娇滴滴的,程晏心里有根弦绷直了一下。
他忍耐地闭了闭眼,探手到她身后,揉了下,“乖乖,那你的尾巴呢?是不是被人偷了?”
徐稚往后一摸,悚然一惊,她的尾巴没了!
哪有狗是没有尾巴的?
“狗勾怎么会没尾巴呢?”她委委屈屈地扭头往后看,又摆动似的晃了晃,穿了件吊带,晃得人惹眼。
程晏以为她想通了,正要开解她,结果她就对他怒目而视:“你偷我的尾巴!”
“……”
“你把尾巴还给我,好不好?”下一秒她又软了下去,睁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要不我就是一只不完整的狗勾了。”
程晏摸着她软软嫩嫩的脸,轻笑了声,“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乖巧地点头。
“今晚为什么跟人出去喝酒?”
徐稚转动她迟钝的大脑,“应潇……请他喝酒,是因为……在游乐场,他给千千表白失败了,不开心……”
程晏冷笑:“人家不开心关你什么事,我还不高兴呢?”
徐稚好奇:“你不高兴什么?”
他不高兴什么?他回到家,满身疲惫,说好要自己乖乖回家的人还在外面野。
一室清冷,要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她要帮这个人写材料,要给那个人教数学,还有自己的书要读,唯独他,吝啬得分不出半点心神出来。
“我这拼死拼活的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程晏掐着她的脸。
徐稚听不懂,就贴过去讨好地亲他一下,手里扯着他衣服上的扣子,想摸他壁垒分明的肌肉,因为自己没有。
程晏看她玩得着迷,自己将领口扯开了点,让她伸进去。
“喜欢吗?”他问。
她答得毫不犹豫:“喜欢。”
程晏静静地盯着她,每次问她这种问题,总能答得天衣无缝,说得跟真心话似的……但做起来偏又不是那么一回儿事。
她继续作乱,他的嗓音变得隐忍又沙哑:“你自己说过的话,要记住了……”亲亲她的额头,动念问:“还是想结婚吗?”
徐稚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急。”
挑到好的才能结婚啊!
程晏以为她是知道体谅自己了,平日里就会气他,喝得神志不清了倒是嘴甜。
他叹了口气:“小傻子……想结婚以后就乖一点,今年夏天奶奶回来修养,带你去看她……”
家里能同意、又能说得上话的,也就他奶奶了,等奶奶接纳徐稚,然后只要再耗到父母接受为止。至于要耗多久,像她说的,不急。
其实一思考这些不受控的问题,他就烦得很,毕竟从未考虑过这件事……但徐稚打定了注意要结婚,他没有办法。
徐稚像是察觉到他突然沉郁的心情,不安分的爪子缩了回去,窝在他怀里细声细气地说:“不要不高兴,我陪你玩。”
别弄坏她的尾巴就行。
她还沉浸在剧情里,以为自己是条被人偷了尾巴的小狗勾。
“…………陪我玩?”程晏喉结上下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看向她。
徐稚亲他一口作为回答。
看她这么乖,程晏犹豫着把她往下按了按。
在一起这么久,他没叫徐稚做过这个。一开始单纯的嫌她技术不好,后来,就是舍不得了。
但男人就没有不想的,更何况她今天这么乖,还这么热情。
徐稚被他哄着,乖顺地趴了下去。
……
半晌过去,她累成一条蔫了吧唧的死狗,瘫倒在床上,说什么都不干了,嘴里哼哼唧唧的:“不要尾巴了,我不要尾巴还不行吗……”
程晏轻笑,笑中带着低低的喘息声,抱着她缓过来后,神清气爽。
他美滋滋地给她倒水漱口,亲亲小嘴再亲亲鼻尖,腻歪够了,上床搂着人盖好被子。徐稚被他锁在怀里,湿亮亮的唇贴在胸口处,嫣红的小嘴还微微张着。
程晏享受到徐稚不清醒的好处,一时有点上瘾,亢奋得睡不着觉,满心思索着以后该怎么多给她灌点酒,然后好好玩一玩。
在他心里,徐稚跟别人喝酒是绝对不允许的,不正确的,但他是她正经的男朋友,有什么不行的呢?
她总爱气他,他只在这上头讨点好处,这很公平吧?
也只要这些片刻的欢愉和碎片般的欢喜,他就能驻足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