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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钟下亡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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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蛮蛮惊得往后退一步,她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惊讶道:“白无常?”
“无常?”那人好看的狐狸眼此刻危险得眯了起来,他笑道:“我是谢必安。不是什么无常。”
“……”她神色复杂地盯着面前穿着粗衣麻布的男人。
此时的白无常没有之后臭美的模样,没有非主流头发,不爱撸串。更没有那一身正气,面前的这个白无常,或者说,是谢必安,只有阴郁和淡漠的表情。
仿佛这些可怖的罪恶在他眼中,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花草罢了。
云蛮蛮毫不怀疑,若是面前的他拥有白无常的那种力量,一定会把自己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做成那些残酷的刑罚中的一员。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称呼我为白无常,不过这个名字……好像还挺好听的,很适合我。”谢必安面上少有地露出一丝喜悦,他露出洁白的牙齿朝云蛮蛮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这些都是我的杰作?”
云蛮蛮一时间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说不是吧,面前的他邪气凌然,要是做出残忍的事情来一点也不奇怪,可若说是的话,以地府筛选员工的标准,三代以上都要身家清白,想来也是过不了审核的。
只是,云蛮蛮的眉间染上一丝疑虑,这里是钟馗的炼鬼阵,里头关押的都是厉鬼。若说面前的谢必安是白无常,那么外头的白无常又是谁?
良久,她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哦?”谢必安惊讶地抬起眉毛,这可比云蛮蛮的胆量更让他意外。
他倏地笑起来,“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挺爱听的。既然如此,便同我一起上去吧。”
这臭屁的话,倒是同之后的白无常十分神似。
谢必安此刻似乎觉得火把碍事,他随手把火把插在楼梯旁的桶里,那火光映着脚下的影子渐渐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
云蛮蛮迈步跟随,她越发觉得,钟馗让自己进入炼鬼阵是有深意的。
他恐怕不只是想让自己练习如何对付恶鬼,也同时想间接地告诉自己一些事情。
第七层的台阶十分陡峭,一开始要费力地迈开腿往上攀爬,到了最末端,更是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谢必安看着头顶漆黑无光的口子,罕见地用严肃的口吻对云蛮蛮说:“后面的路有些难走,无论你在这段路上看到谁,听到什么,都不要与它对视,也不要应答。”
见云蛮蛮沉默地看着他,他更是重复了一边强调道:“听到了吗?”
“嗯。”云蛮蛮有些诧异。谢必安露出这样的神色十分不平常,难道这条楼梯真的通往自己要寻找的恶鬼阵阵眼吗?
谢必安得到答复满意地点头,又扔下一句:“跟紧我。”
接着手脚灵活地往上,那楼梯已经陡峭到快接近90度,要不是一层层阶梯落脚点和抓握点都十分好找,难度简直可以媲美垂直攀岩,还是没有保险设备的那种。
一开始的阶梯除了让人爬起来累一些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等两人爬过二十多阶之后,周身的环境开始产生变化。
首先是光线。虽然谢必安在黑暗中也看得清,可云蛮蛮不行,她把两个火把绑在背后,长长的火焰燃烧在头顶前方,如同探照灯似的延伸出去。
这些火把原本可以照射周身很大的一片范围,能将前面三阶楼梯照的一清二楚。可现在,这些火光在她看来仍然灼灼燃烧,只是那照明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小,似乎只是夜空中亮起的道具,并不具备照明的功能。
其次是温度。她算得上是能冬泳的运动健儿,平日里火气也挺旺盛,哪怕是秋冬时节在北方也不需要秋衣秋裤。可现在,她却觉得有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正慢慢侵入骨髓里。
“不要停下!”
似乎感觉到云蛮蛮的迟疑,头顶上的谢必安高喝道。
“知道了。”她迅速收拾起舒展的心思,连忙加快速度跟上去。
“嗦嗦——”如同一群耗子从身边爬过的声音在阶梯上响起。
云蛮蛮谨记谢必安的话,没有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只是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甚至让她觉得对方要触及到自己正在攀爬的手上了。
“嘻嘻……”就在快要触碰的一瞬间,那声音又远了去。
她没有抬头,听着前头谢必安的动静一点点跟着往前慢慢攀爬。
只是这声音恼人得很,一会靠近一会远离,像是在玩什么你追我我追你的游戏。
“……”好想一巴掌拍下去。
在第N次被骚扰的时候云蛮蛮有些忍无可忍,本来攀爬90度阶梯已经很累了,还有这些邪祟烦人的干扰。
她是人可不是鬼修好不好!
鬼修…
她怔了怔想起晏北来。
醒来之后白无常便告诉她,晏北受伤极重,已经回到了他的埋骨之地修身养息。自己还没有同他道谢过呢,几次三番,自己都算得上是被晏北救了,虽然他也被自己救过,但总体来说,晏北对她还是有恩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云蛮蛮一边快速地攀爬一边惦念晏北的现状。
“快!”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云蛮蛮抬头,竟然是面色苍白的晏北!
她愣了一瞬,便收回视线。这里的鬼东西可以读心!
对方见她不理睬,不由焦急道:“蛮蛮,你被困在幻境里了,快,快跟我出去。”
情深意切,似乎十分为自己担忧。
云蛮蛮丝毫不为所动。晏北才不是这幅样子呢,高高在上地伸出一只手来像是救世主似的。
他只会主动跳进幻境,再跟自己一道杀出去。
她不屑地冷哼,可能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对晏北的感情和信任已经到了若指掌的地步。
对方见她并不上当,冷哼一声之后化为青烟飘走。
云蛮蛮这才看见正回头看着自己的谢必安,她点点头道:“我没事,继续走吧。”
谢必安见她眼神渐渐清明,知道已经破了魔障了。
他低声轻笑一下:“我们已经到了。”
说着,纵身一跳,握住上面的把手便离开了这个陡峭的阶梯。
云蛮蛮见状也纵身跳起来,果然手心触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她立刻借着这一点朝上撑起身体。
待她爬出阶梯之后,再往回看去,只剩下幽深不见底的洞口,里面的风猎猎作响,如同地狱的喉舌正静静等待着猎物。
“到了。”谢必安指着一个两人高的青铜大钟面前,他站在大钟两米外的距离朝云蛮蛮说道:“这是你要找的阵眼吗?”
第七层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心这口硕大的青铜钟屹立在正中心。
青铜钟看起来历史悠久,有些图案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在它一边还有一根巨大的木头,看来这是撞钟。
她把手覆盖上冰冷的青铜之上,除了冷冰冰的金属质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要找的阵眼。”
阵眼这东西可以脆弱如同薄纸,但绝不可能是一点灵力也不存在的物件。
这青铜即使曾经被附着过恶鬼,如今恐怕也是鬼去楼空,只剩下一潭死水。
谢必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挑了挑眉毛道:“那你能找出它为什么不响了的原因来么。”
“……”原来在这等着自己。这恐怕就是他煞费苦心带自己上来的原因。
“你自己找不到答案?”她蹙起眉毛问道。
谢必安苦笑一声,指指自己和钟的距离:“我根本不能靠近。”
“?”
见云蛮蛮不信,谢必安无奈往前迈了一步,只见电光一闪,直接打在他的身上。幸亏离得距离远避闪得及时,不然这道电光打在身上估计如同附加了雷电的辫子般疼痛。
云蛮蛮不置可否,“试试,不保证成功。”
这辈子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要探寻钟为什么不响了……
轻轻用手扣击钟面,那青铜浇筑得十分良心,只能听到一些沉闷的回音,跟大钟苍凉庄严的声音比起来像是坏了的西瓜。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云蛮蛮围着钟轻轻敲打,接着似乎对用手查探表示不满,她推起旁边的粗壮的木头,猛然撞上青铜钟上。
“嗡———”一阵低沉的颤音,震得她耳膜发疼。
这也不是不会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略作思考,抬眉看向谢必安:“你可曾移动过这口钟?”
谢必安没料到她提起这个问题,皱眉道:“没有。”
云蛮蛮点点头,撸起袖子走到青铜大钟前面,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后握住大钟一边突出的角竟然满满将它抬起!
谢必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瞠目结舌的表情。
惊讶和不可思议交织在一起,十分精彩。
什么叫力拔山兮气盖世,这就是。
那青铜大钟缓缓抬起之后,云蛮蛮果然瞥到了一丝诡异的痕迹,将它倾倒在一边,与地面接触发出巨大的重物落地声,那金属的镪音瞬时轰鸣。
大钟,发出轰鸣了。
可谢必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欣慰。
只因为他看见,随着青铜大钟被移开,一团类似钟形果冻的东西出现在眼前,露出一个完整的钟模样。
而那果冻中,全是人类被过度挤压之后,肢体用诡异的姿势缠绕在一起,血肉也因为压力被粘在一起的造型。
最顶端的尸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它的四肢往后,头颅却是转了一百八十度往这边垂着。
“……你要找的就是这个?”
云蛮蛮只看了一眼便打了个寒战。纵使在楼下见过那么多可怖残忍的东西,阈值已经被调高许多,可见到如此诡异血腥的形状还是让她忍不住冒出鸡皮疙瘩。
“当然不是。”谢必安摇头苦笑,他也没想到这镇魂钟之下,竟然是如此的一幅场景。
“要帮你再把钟挂回去吗?”
谢必安盯了良久,嘴里终于干涩得冒出一句话:“快跑!”
那诡异的顶端尸体竟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