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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我不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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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还是第一次主动给女孩子抹药,但却不被领情。
“你真的决定不擦药吗?回头会留疤的。”何遇把幸好当成自己的病人,这样他会更有耐心一些。
可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就在何遇快要放弃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只看一眼,何遇就知道,幸好脸上的伤是被挠的。
“怎么弄的?这是跟人打架了吧?”何遇把幸好推开,将袋子里的药一样样地放到桌子上。
“嗯。”幸好不想解释,因为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何遇一脸诧异地回头看着幸好。
“看不出来啊,你真跟人打架?还打输啦?”何遇上下打量了幸好一眼,皱眉走到她面前。
“你这是什么表情?”幸好不禁往后退了退,总觉得何遇的眼睛里有别的意思。
“我不够好吗?”何遇挺直了身子,拿着药瓶站在幸好面前。
“什么意思?”幸好是真的没听懂。
“那个男人有那么好,值得你去打架?”何遇又看了一眼幸好脸上的伤,她皮肤白而且又薄,显得格外地红肿。
“哪个男人?”幸好问完了后倒明白了,何遇大概是以为她跟别的女人抢男人去了。
“跟男人没关系。”幸好说完把脸凑了过去,“不是上药吗?还上不上了?”
何遇是医生自然知道这药晚上一会儿也不打紧,但毕竟是幸好的私事,他也不好细问。
一边小心地上药,何遇一边说:“找男人也是需要眼光的,眼光不好会痛苦一辈子。”
幸好僵着脖子,嘴里却不服输:“那倒不至于,又不是不能离婚。”
“你当离婚是件容易的事?有几个不是伤筋动骨的。”何遇冷笑道,“别说结了婚了,便是没结的,就像你那个来访者闻什么的……什么红旗?还没结婚,人都死了,倒把自己弄个精神障碍。”
“她闻冉冉,你就记得红旗冉冉升起是吧?”幸好不禁笑了,苹果肌突然鼓起,何遇的手一抖,药上重了,痛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怕痛?”何遇说着大拇指便朝幸好的眼睛擦了过去,湿漉漉的手感,让他心头忽然掠过一种奇怪的感觉。
之后,幸好在何遇的眼里就像是开了一层滤镜,皮肤格外地光洁,眼睛也特别地水亮,嘴唇……何遇将眼睛挪开,看向了窗外。
幸好房间的小露台上,一盆太阳花开得很是茂盛。
“小时候,我家里也种过太阳花。”何遇没话找话说。
“那叫松针牡丹。”幸好回道。
“不都一样?”何遇真没看出差别在哪儿。
“松针牡丹是太阳花的一种,但是更好看些,是多层的。”幸好说起花来,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线。
何遇再一次看呆了,女孩子笑起来还真是好看。
“你下午躺床上好好歇歇,晚饭我给你弄。”说完,何遇便有些苍皇地走出了幸好的房间。
幸好莫名其妙地看着被何遇带上的房门,脸上划了需要躺床上好好歇歇?而且,还不能做晚饭?
不过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幸好还是决定不下楼,上了药之后的她看上去有些狰狞。
何遇下午又去了医院,但晚上却给幸好叫了外卖,比较清淡,但看着就干净有营养,她看了一眼餐厅的名字,想着下午自己要不愿意做饭了,就偷摸着点这家的菜回来应付应付。
江奈下午没回来,正好也不用管他。
只是连续几天之后,幸好有些恍惚,难道何遇真的是在追自己?
晚上幸好问何遇这几天她共吃了多少钱,回头从下个月的饭钱里面扣,何遇却看了她一眼道:“我养得起你。”
幸好终于确定何遇的意思了,不禁抱着胳膊道:“我还在考虑中呢,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你吗?这会儿,钱还是算清楚得好。”
何遇同样抱着胳膊问幸好:“我很确定,因为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
幸好看着何遇,半晌之后道:“虽然你很帅,但是你不会哄人,虽然你的职业不错,但没有时间照顾家里,虽然你个子很高,但是也很费床,虽然你不算大龄男,但比我整整大六岁……有没有更好的,其实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说完,幸好傲娇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只是转身的那一瞬间,幸好便后悔了,真想打自己的嘴,其实何遇真的不错啊,至少人品没问题。
不如……幸好一咬牙,再次转过身去,却发现何遇已经不在原地了,不禁耸了耸肩,这么会儿都等不了,看来,是没有缘份。
何遇不是等不了,而是他手机响了,医院打来的。
幸好的脸只是表皮受损,很快就好了,只是因为有田甜在,她不用坐前台了,便跟着甘若水学习。
甘若水真的打了一百万给她妈,兜里立即空了,于是这段时间几乎狂疯地接案子,但毕竟精力有限,一些比较容易的就交给幸好。
比方说有的人很苦恼工作中的人际关系不好,有的人觉得自己怎么努力都没有成果,有的人在婚姻中和丈夫难以沟通等等,这些都归幸好。
交到幸好手里相对复杂的是吴大爷的案子,他是被女儿强行带来了,两人刚到一城差点儿就吵了起来。
吴大爷的女儿吴小姐一进门就说:“我爸精神上有问题,麻烦你们帮我爸看看。”而吴大爷听了之后,当即便道,“我哪儿有问题?我非常正常,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行?”
于是父女俩便吵起来了,吴小姐没办法,拉着吴大爷的胳膊给大家看。
“你们瞧瞧,都烫成这样了,我爸就是不去医院,说是算命的说了,这是他命中有此一劫。”吴小姐说着眼睛便红了,“再不去医院就得感染了,这大夏天的……”
这明明都受伤了还不去医院,虽然是迷信,但也确实有些严重。
甘若水朝幸好递了个眼色,便忙另一个案子去了。
幸好想了想,对吴小姐道:“我们可以先沟通一下吗?”
吴小姐有些意外,没想到幸好居然想先跟她聊,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麻烦您先到旁边的咨询室。”幸好给吴小姐指了一下路,等吴小姐进了那边的办公室,才对吴大爷道,“您先等会儿,我先做做您女儿的工作。”
吴大爷一听这话,高兴得直点头,甚至伸出了大拇指:“不错不错,你是个懂道理的人。”
幸好又让田甜泡了壶茶,然后递了本《易经》给吴大爷。
安抚住了吴大爷,幸好才进了旁边的办公室,吴小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一见幸好进来,吴小姐皱眉道:“幸老师,我爸才是那个心理有问题的人,不是我,您怎么倒来跟我说?”
幸好笑了笑,回道:“我看您比您父亲着急,所以先来跟您了解一下情况,以免一会儿又吵起来。”
吴小姐听这话,也能够理解,叹了口气道:“唉,我被我娘家人给愁死了都,哪儿能不急呢。您不知道,我弟弟是个不争气的败家子,我爸又是个倔老头儿,我女儿都要上小学了,我生活的重心还在娘家,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幸好等吴小姐说完,才道:“当女儿的心软,总是要多操些心。”
吴小姐点头,红着眼圈道:“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我就是心软,自己吃没吃好穿没穿好,挣点儿工资都贴补娘家了。”
原来吴小姐并不是家里的独女,她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刚三十,已经结婚了并且有了个刚上幼儿园的儿子,但他身体不大好,有肾病,时常要住院。
虽然身体不好,可是吴小弟偏偏还不消停,大学毕业后说看不起上班挣的几个辛苦钱,于是成天琢磨着要创业。
“如果他有做生意的才能也就罢了,可他眼高手低不说,一开店就要做加盟店,几个月就败了几十万,我爸妈养老的本儿都给他败光了,现在老婆孩子都养不起,还熬夜玩游戏,身体垮了就进医院,进了医院就要我付医药费。”吴小姐说着说着便趴在桌上小声啜泣起来。
幸好及时递上一包纸巾,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吴小姐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瞧我,原是想麻烦你们说说我父亲,结果我自己倒唠叨起来了。”
幸好察觉到吴小姐才是真正有心理治疗需要的那个,笑道:“没关系,你心里舒服些了,才能更好地帮助你的父亲嘛。”
吴小姐这才说起了她父亲的情况。
吴大爷一年前遇着一个算命的,那算命地说他命不大好,身体弱不说,还六亲无靠。这正好说中了吴大爷的心事,他家里兄弟好几个,他是最小的,小时候就病病歪歪的,他母亲不止一次说被他拖累了,要不然日子不会那么难过。
被说中了的吴大爷一有点事就去找那个算命先生,最近那算命的又说吴大爷的儿子吴小弟只有三年的寿命,吴大爷便愁上了,觉得自己没人送终。算命先生说想要破解,那就得舍财免灾。
吴大爷把算命的话信到了肚子里,但家里已经没钱了,于是打算把房子卖给吴小姐,然后拿钱去换儿子的命。
“你说这事儿我能听吗?那房子我也有一半的继承权啊,现在让我去买,拿钱给他去糟蹋……”吴小姐又气又恼,“我不答应我爸就跟我闹,天天在家里说命不好,这脑子都闹得糊涂了,灌开水把手给烫了,但却死活不去医院,说是越痛越赎罪。”
吴小姐说着又想哭,但好歹还是忍住了。
“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医院他死活不去,好不容易才把他劝到你们这儿来,还是我一个同事介绍的。”吴小姐说到这里又笑了,“我跟我爸说你们这些人算命比那街边儿的都厉害,他才过来的,一会儿麻烦您别穿帮。”
幸好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过吴小姐这样说,她倒是更好操作了。
“吴小姐,年纪大的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模式,是很难改变的,一会儿咱们照着他们的意思办,慢慢地改变他,你觉得呢?”
幸好笑看着吴小姐,如果吴小姐想要一口气就解决问题,这活儿她也不能接。
“我知道的,这一年来我爸是越来越厉害,一次哪能解决得了问题,我宁愿把钱给你们,也不能给那个算命先生。”吴小姐咬牙道。
幸好暗道,得,我跟算命先生成一样的人了。
两人起身,一起去了吴大爷那边。
幸好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吴大爷手边的茶壶,又让田甜换了一次热水,才道:“吴大爷,我刚跟您女儿聊过了……”
幸好还没说完,吴大爷便打断她的话道:“你是不是跟她一样,也认为那算命先生是骗人的?”
吴小姐一听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幸好却正色道:“我不这样认为呀。”
吴大爷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