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寄人间》惊支雀

40、第 40 章

　　“再过几天，我要去鬼界一趟。”

　　闹完了，秦御翻到了床里一侧，半个身子虚虚压着楚彻，盯着窗外的半月道，“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楚彻嗯了声，将对方不老实的手从自己身上丢了下去，“好。”

　　秦御侧过脸看他，“你不问我要去做什么？”

　　楚彻闭着眼睛，淡淡道，“不想问。”

　　“不行，你想问。”秦御推了他一把，“快点问我，要去鬼界做什么。”

　　“好——”楚彻拖长了语调，嗓音温柔，“不知殿下此去，是有什么事情要办么？”

　　旁人还好，但若是‘殿下’这两字从楚彻的嘴里说出来，秦御就忍不住地头皮发麻，好似对方这句是多了不得的话一般，听也听不得，“都说了让你别那么叫我了！”

　　楚彻只是笑，并不说话，被秦御撒气似的捶了一记也不躲。

　　“我要去找一趟阎七，叫他把生死簿拿来给我，把你的名字从上面划去，这样你就不止几十年可活了，”秦御得意道，“既说了要将这三界分一半给你，总不能只让你过个瘾便罢。”

　　楚彻轻笑一声，“生死簿？”

　　“对。”秦御解释道，“只要将你的名字划去，地府就收不了你，也管不着你，我再去仙界给你寻些仙丹来，与那些修道的凡人一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你的天资好些，说不定还能飞升上仙。”

　　他越说越远，丝毫没有怀疑过这些事情在他面前会办不成，或是楚彻不愿意。这样简陋的屋子里，俩人并肩躺在一张床上，挤挤挨挨地，却是他这几百年来心中最平静安定的时刻。

　　无论是修炼或是三界之战，秦御似乎都一直在被推着走，只不过是因为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便该去做这些事情。

　　没有想不想，愿不愿意。

　　楚彻侧过身，在他发上落下极轻的一吻，“顺其自然就好。”

　　“不能顺其自然，”秦御反驳他，语气异常地坚定，“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去做。”

　　楚彻失笑，没有再说些什么，任由着方才还信誓旦旦说着正经事的人靠了过来，不规矩地将手伸进中衣内，顺着腰腹的肌理游了过去，“你……”

　　楚彻按住他的手，神情有种坐在讲经大殿中时，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感，看得秦御心尖微痒，越是不让他动，越是要扒下那层清高的外皮，让他原原本本袒露在自己面前。

　　将信神者玷污，染上洗不净的黑。

　　秦御凑近他，唇瓣要亲不亲的蹭过楚彻的唇角，气息压得很低，“你方才说，男宠要做的事情不止是睡觉，那……还有什么？”

　　楚彻收紧了扶在秦御腰身的手指，将衣料攥出数道散开的痕迹，喉结滚动，“就是……”
　　还未等他说完，秦御又贴了上来，不容拒绝的语气，听起来更多像是在撒娇，“教我。”

　　楚彻闭了闭眼，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骤然起身，将秦御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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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的纱帐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被隔开的一方天地之内，所有的触感都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清晰，滚烫的唇与湿润气息落在颈侧，秦御下意识地攥紧了堆在身侧的被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了青白。

　　他重重地喘气，却依旧觉得自己快要呼吸困难，微张的唇中一点艳色格外明显，又被楚彻给吞了下去。

　　他从未想过所谓的不止睡觉是做这样的事情，原本只是想与楚彻再亲密一点，却不曾想会这么难以招架，还是在对方已经喝了两坛酒的情况下。

　　秦御实在撑不住，握住了对方的小臂断断续续骂，“臭道士，你，你他妈……！”

　　楚彻用力咬住了他的唇，心中升起无限快慰，动作与他那张脱俗面孔格外不符的凶狠，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将几乎快要溢出的占有欲克制些许。

　　融进骨血，难以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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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御的嗓子哑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罪魁祸首将他搂了过去，唇瓣蹭了蹭红到几乎滴血的耳廓，低声问道，“困了？”

　　秦御抬眼瞪他，睫毛湿漉漉黏成一缕缕，眼尾颜色更甚，“困个屁！我精神的很！”

　　楚彻淡淡道，“那再来？”

　　秦御:……

　　他恨恨掐住了楚彻的腰，粗声粗气威胁道，“你等着！我要来打个标记！”

　　“嗯？”楚彻的目光望过去，秦御的指尖陷入他右腰侧的肌肤，黑气环绕，像是坠入水中的一滴墨，慢慢汇成一个小小的图案，落在皮肤上，如同画上去一般。

　　“这个图腾，整个六界之中只有我才可以用，一旦打上了，除非我解除，否则是不会消失的。”秦御哑着嗓子宣布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楚彻面上没有任何的不悦之色，相反的，眉眼间都透出遮掩不住的餍足，秦御被他捏住了手腕，在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记，懒懒道，“如果我看见别人也有这个的话，你就完了。”

　　这句饱含威胁意味的话落到秦御耳中却让他舒展开眉眼笑起来，故意调侃道，“悟尘道长，你这算不算是破了戒？”

　　“什么戒？”楚彻抬眼看他，“妨碍我继续讲经传道么？”

　　“所谓戒律，只不过是用来约束自身，不必墨守成规。”楚彻平静道，“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便不算破戒。”

　　秦御反问道，“哪怕我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楚彻失笑，“你也未将手伸到人界来，哪来的人人得而诛之。”

　　“是么？可是我不仅把手伸到了人界，还把德高望重的悟尘道长给——唔。”

　　“哎！臭道士，你，你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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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御上一次来鬼界时，将他们的鬼王脸朝地给踩在了脚下，连掌管地府的阎七都未能幸免于难，虽说没有鬼王那么惨，但实实在在地跌了面子，在地府千万年的威信也被削去不少，这些日子刚勉强好了些，这魔头又大摇大摆地来了。

　　渡三生河如过无人之境，屁滚尿流赶回来禀报的人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秦御揪起了后领，“先出去吧，我有点事情要与你主子说。”

　　鬼差连连点头，吓得额上全是汗，“是，是，殿下，我先，先……”

　　秦御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快滚。”

　　阎七黑着脸，心底一万遍暗骂鬼王不争气，让这魔头顺利地当上了三界之主，而自己与手底下的上万鬼差都变成了秦御的喽啰。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免得被这祖宗不高兴了一脚踩在脸上，更是难看，便堆了满脸的假笑起身下台阶去迎，“殿下若有话，让人来传就是了，怎么还劳动大驾亲自来跑一趟，这不是折煞了小人么，您……”

　　“话太多了。”秦御嫌弃地打断了阎七，“我自由必须要亲自来的道理，你不知道有的时候知道太多事情会小命不保？”

　　阎七干笑道，“是属下愚蠢了。”

　　秦御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不耐，“生死簿拿来我看看。”

　　“啊？”阎七呆了呆，“您要看生死簿做什么？”

　　秦御就这么看着他，没说话。

　　阎七的冷汗都快落下来了，这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哪怕是鬼王他也从未交出生死簿过，这事关人界生老病死，天之机密，便是他以命相护都是应当，怎可随随便便……

　　“这，殿下，生死簿不能随意……”

　　秦御道，“所以我亲自来了，不是随意。”

　　阎七：……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子不安地抹了把脸，“殿下，这真的不能……”

　　“你若是不交出来，我就把整个地府掀了。”秦御定定看着他的脸，“你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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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查一查，广陵青川镇上楚彻寿命几何，是否寿终正寝。”秦御坐在阎七对面的座位上，长腿在桌面一晃一晃，“查仔细了。”

　　“是……”阎七瞥了眼他那双黑靴，认命地按照秦御的指示翻到青川镇的那一页，在无数个人名中细细翻过去，生怕漏掉一丁点的信息。

　　可当他在秦御的目光下翻完了整整两页的青川镇镇民名单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抬头问道，“可是，大彻大悟的彻？”

　　秦御挑眉，“不然呢？”

　　“殿下稍等片刻。”阎七拧紧了眉，从头重新翻找起来，秦御觉得他这幅模样有些不对劲，从位置上起身，站定在阎七身边，看着特殊纸页上一个个名字问道，“为什么他们的名字颜色不一样？”

　　“殿下您瞧，若是金色的名字，那便是福报积得非常之重，这样的人一般皆是寿终正寝，且轮回重新投胎，也会将此人安排好的归宿去。这人名为朱红色的，那便是做了许多的坏事，且做得越多，颜色越深，投胎时往往都会让他们投畜生道，受尽折磨，且投胎前还必须在地府领罚，什么时候恶业消除了，才能去奈何桥。”

　　秦御皱眉道，“那楚彻应当是金色的，这两页金色的姓名不过十来个，为何不曾见到他的姓名在其中？”

　　自从秦御到地府中来，阎七脑门上的汗就未干过，他忐忑地抹了一把汗，“殿下，寻了两遍了，生死簿上并没有楚彻的姓名。”

　　“什么意思？”秦御一把夺过生死簿，埋头翻找起来，“怎么会没有他的姓名！”

　　“殿下莫急，”阎七连忙道，“小人可施术将正本生死簿查一遍，说不定您找的这位公子并不是广陵人氏。”

　　秦御的脸色不太好看，催促道，“那你快一点。”

　　“是。”阎七拿过生死簿，在案前点燃一柱香，雾气升腾，他手中的生死簿也跟着升起来，停在半空中，阎七口中默念两句决，官袍长袖一挥，生死簿快速地翻了起来，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所有的姓名被引出，将整间屋子铺的密密麻麻。

　　阎七闭着眼，袖袍被吹得簌簌作响，白雾凝成一点金色光芒没入到他的眉心之中，那些颜色各异的字便疯狂地转了起来。

　　秦御抱着手臂等了他半晌，直到阎七眉心那点金光消散，铺天盖地的姓名重新回到生死簿的纸页上，才开口问道，“找到了么？”

　　阎七接住了生死簿，面色凝重地看着秦御，缓缓摇了摇头。

　　“殿下，生死簿上，并没有楚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