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寄人间》惊支雀

10、第 10 章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目的地，站在门口的老鸨妈妈保养得宜，看上去颇有成熟风韵，也不爱甩着艳俗颜色帕子，且眼光毒辣，特别是见到秦妄的时候，眼眸亮的仿若是看见了银子，忙提着裙摆下台阶来迎，脸上堆满了笑容道，“几位公子，第一次来吧？面孔可生的很呢。”

　　楚辞不动声色在秦妄面前挡了一挡，弯起眼眸冲对方笑，“是啊，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就是听说姐姐这儿的姑娘最好。”

　　老鸨做娇羞状，手绢掩面笑道，“小公子长得俊，嘴也甜，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今晚我绝对不能让弟弟玩的不尽兴。”

　　她扭头对身边的女子道，“带这三位公子到二楼的芙蓉间。”

　　“小公子们，那儿的位置最好，能看见底下姑娘们的歌舞，若是有喜欢的，尽管跟姐姐提，姐姐让她们上来陪公子们说话。”

　　她顿了一顿，“就是这个价钱……”

　　楚辞奥了一声，连道应该的应该的，手绕到后面戳了秦妄一下，“秦兄，掏钱吧？”

　　秦妄斜了楚辞一眼，从袖袋里拎出一只钱袋来，扔给了他。

　　楚辞眼疾手快接住，掂了掂重量，好家伙，还不少。

　　他从钱袋中取出几锭银子来，交到了老鸨的手上，笑眯眯道，“姐姐，这些够不够呀？”

　　“够的够的，”老鸨满脸笑容，“来，还不快带几位公子去包间？再叫后面上些好酒好菜来！”

　　楚辞单手搭上秦妄的肩膀，“秦兄，这钱后面我会还你的，别心疼啊。”

　　秦妄目不斜视，抬手扫下楚辞的自来熟，“不必。”

　　“高风亮节！视钱财如粪土，我喜欢。”楚辞也不在意，抬脚便跟着引路的姑娘往里面走。

　　一进到屋内，视野陡然开阔，两边木梯旋转着一直往上，足有三层，房间互相挨着，窗户刻意装大一些的尺寸，足足占满一面墙，窗户后皆是那些有钱消费的公子哥儿，怀里搂着美人看歌舞，美酒佳肴张口就来，好不惬意。

　　大堂支了个台子，便是头牌们表演歌舞的地方，四周零零散散的小桌，这就是兜里有些钱，稍微来消遣一下的人坐的，要是加点银子，也能有个搂姑娘的名额。

　　楚辞一边上楼一边打量，连连点头赞叹道，“这地儿是真不错，估计一天能赚几千两吧？”

　　秦妄冷冷提醒道，“你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楚辞啧了声，“你这人，来都来了，别拘束着，老是板着脸，姑娘都不敢同你说话了。”

　　秦妄哼了声，“并不需要。”

　　说话间，楼上有人下来，搂搂抱抱的，那位男客似乎喝多了酒，姑娘身娇体弱，男客不耐烦她扶，随手推了一把，眼看着就要朝秦妄身上倒过来。

　　楚辞心底咯噔一声，这要是来个什么一眼定情以身相许，什么拿出私己钱来赎身求到凌霄门去……

　　楚辞连忙伸出手，单臂搂住了秦妄的腰身将人给拽到了怀里，另一只手颇为吃力的帮忙付了一把。

　　秦妄：……

　　祁安惊呆了。

　　那姑娘勉强站稳后忙道，“多谢公子。”

　　楚辞装模作样，“无事，他喝醉了，这楼梯高，你小心些。”

　　他风度翩翩，目送姑娘下楼，却忘了自己怀里还搂着个人。

　　秦妄闭了闭眼，咬牙道，“放，手。”

　　楚辞这才松开，“抱歉抱歉，方才你也看见的，我这不是怕那姑娘倒你身上，会被你从楼上给扔下去么，一条人命哎，就别计较了。”

　　他见秦妄仍在瞪他，便拽过对方的手来，在自己的腰上环了下，“这样总行了吧？我们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祁安：……………………我真的，很想离开这里。

　　可能是沈无初没教过秦妄什么骂人的话，这人在瞬间抽回手臂之后瞪了楚辞半晌，什么也没说，一甩衣袖，抬脚上楼去了。

　　祁安心有余悸道，“楚辞，我刚刚真怕他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楚辞疑惑道，“这么严重吗？我又不是摸了他的屁股。”

　　祁安：“你还想摸人家的屁股？！！！”

　　楚辞：“哎，不是，我就是那么一说……”

　　祁安痛心疾首，“楚辞，你真是太好色了。”

　　楚辞：？不就抱一下么？

　　虽然他是长得很好看，但我也不差啊？？怎么就一定是我占他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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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楼进了包间里，秦妄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楚辞从桌上拿了只洗的水灵灵的蜜桃张嘴便咬，脚尖勾住了椅腿拽到自己面前，一屁股坐下后探着脑袋往楼下看了两眼，“这儿人这么多，晚上闹出点动静来也是应该的，若不是那掌柜的话，估计我们也不会往这里想。”

　　秦妄：“那个掌柜，有点问题。”

　　楚辞笑了下，“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祁安：“什么明摆着？”

　　楚辞用力拍了拍祁安的肩膀，“傻啊你，就算住客鱼龙混杂，方便他打听消息，但事情这么隐秘，他却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他夜里来醉骨楼亲眼见过，那就只能是有人教他的了。”

　　祁安转脸看向秦妄，“秦公子，你也早就知道？”

　　秦妄：“嗯。”

　　祁安：……

　　他怎么忽然有种，满屋子就他一个傻子的错觉。

　　楚辞突然开口道，“秦煜宁。”

　　秦妄掀起眼皮看他。

　　楚辞弯起眼，“是这么叫吧？”

　　秦妄：“随意。”

　　楚辞拖长了语调，“你猜猜我的字是什么？”

　　秦妄：“不想猜。”

　　楚辞啧了声，“没劲。”

　　祁安实在看不下去，偷偷用胳膊肘顶了楚辞一下，示意他收敛一些，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么熟，就别逗太过了。

　　楚辞没搭理他，继续说道，“哎，其实上次我就想问你个事儿。”

　　秦妄：“何事？”

　　楚辞略有些苦恼地拧紧了眉，“我总觉得你很面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祁安：……

　　太拙劣了啊楚辞！！

　　你就不能换个方式套近乎么！！

　　秦妄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回答道，“不曾。”

　　楚辞：“真的没有？”

　　秦妄对上他的视线，“没有。”

　　楚辞得到了肯定答复，便顺便把这件事情丢到了脑后。

　　虽然他对着秦妄的时候总有种熟悉感，但他并不是会在一件事情上纠缠到底的人，既然对方说以前没见过，那就是没见过。

　　反正现在也认识了。

　　楚辞啃完一个桃子，终于有空将视线从秦妄脸上移回楼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地牢的机关在哪里。”

　　他转脸看向祁安，“你觉得呢？”

　　祁安哼了一声，“你别问我，你自己想。”

　　楚辞笑得肩膀不住抖，抬手圈住了祁安的肩膀，态度特别好的认错道，“行了行了，下次有什么我肯定跟你说好吧？”

　　祁安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扫下去，“怎么，你知道地牢的位置了？”

　　楚辞朝秦妄抬了抬下巴，“秦妄，你知道吗？”

　　秦妄：“在台下。”

　　楚辞转脸看向祁安，“搭的台子太大了，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祁安茫然道，“毕竟醉骨楼是襄陵第一……”

　　他不想说了，因为楚辞又笑了起来。

　　楚辞：“地牢可不是小地方，你也看过了，醉骨楼就这么大，他总不能把地牢设在后院的水井之下吧？既然要引我们过去，那自然要把入口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祁安道，“那机关……？”

　　楚辞耸了下肩膀，“这个我是真的不清楚。”

　　祁安狐疑地看了秦妄一眼。

　　秦妄道，“再晚一些，我们一同去找机关所在的地方，现在人太多了。”

　　楚辞：“秦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们能反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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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到。

　　楼下歌舞停歇，宾客留宿房中，纸窗之后烛火摇曳，芙蓉帐暖度春宵，正是千金一刻，再没有人进出。

　　穆寒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颗鲛人珠照明，特别显摆的在楚辞面前晃了晃。

　　岑楠与其他人施咒展开一个包裹住他们所有人的结界，无论有任何响动，醉骨楼里的人都不会听到一星半点的声音。

　　众人皆是神色凝重。

　　谁也不知道地牢里有多少魔物，更不知道神秘人会不会在那里等着他们。

　　那可真是一出请君入瓮。

　　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楚辞身边，趁着这边光线微暗，没人注意到他们，轻声道，“今天的事，别介意啊。”

　　秦妄道，“什么？”

　　莹莹柔光，将他一张天生冰霜面孔柔和了轮廓，眉目如墨一般清晰。

　　楚辞：“就是在楼梯上的时候。”

　　秦妄自顾自掀开铺在台上的软毯检查底下情状，回道，“不必再提。”

　　还好，不算古板。

　　楚辞：“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的字？”

　　秦妄疑惑道，“是必须要知道么？”

　　楚辞挑眉道，“礼尚往来嘛，而且叫字的话会亲切点，不然听起来多生分啊。”

　　“生分？”秦妄瞥他一眼，“我们很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