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折羌

8、它会一直在

　　穆妙言来了之后，缘一便不再缠着菩生，在她小住的这段时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寺庙依山，后头有条小溪，穆妙言趁着天凉快时，就叫着缘一去了小溪边。

　　流动的溪水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她脱下鞋袜，挽起裤腿就踏进溪水。

　　小溪中藏着许多圆润的石子，穆妙言兴致起来，就在小溪中淘起石头。

　　缘一站在岸边，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不会弄湿皮毛。

　　它瞥了一眼流淌的溪水，半点没有下水的打算。

　　穆妙言忽然扭头，欢乐道：“缘一，下来玩呀！”

　　缘一甩甩尾巴，表示拒绝，它跳上一块平整的石头，正要卧下，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水。

　　它受惊一样跳到一边，抖抖皮毛，不满地朝她叫了一声。

　　回应它的是一阵欢乐的笑声。

　　缘一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在光下好似会流淌一样，看得穆妙言一愣。

　　“缘一，你的眼睛好漂亮。”穆妙言回过神，热情夸赞道。

　　缘一转头开始整理自己的皮毛，见它这么忙，穆妙言也不再打扰它，自顾自玩耍了起来。

　　等它舔好毛，再一转头，就看见穆妙言似乎在水里摸着什么，它好奇地探出头，下一刻，水花四溅，缘一猛地缩回脑袋。

　　迸溅的水珠中，穆妙言双手抓着一条鱼。

　　鱼鳞滑腻，穆妙言匆忙上岸，脱了水的鱼在岸上不停蹦哒，似乎要挣扎着回到小溪。

　　金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她，穆妙言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虚。

　　随即她就看到缘一走下石块，轻轻叼起鱼，朝小溪边走去，穆妙言睁大了双眼。

　　鱼儿入水，转息间就不见了影子，缘一盯着溪水瞧了一会儿，便蹲坐在溪边舔爪子。

　　穆妙言过去坐在它身边，踢着溪水，偏头看它。

　　缘一察觉到她的视线，停止了舔爪子，抬起头看着她。

　　穆妙言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恍惚中好似看到了一抹温柔。

　　她不得不承认，缘一是不同的，它是一只带着佛性的猫。

　　穆妙言离开那天抱着缘一恋恋不舍，缘一一直注视着她。

　　“缘一，你会一直在这里对吗？”

　　它无法说话，仅甩甩尾巴，穆妙言有些失望。

　　她站起来，不舍道：“我走了。”

　　她跨过寺庙大门，朝着台阶下走去，走了几阶，她忽然回头，那只黑猫蹲坐在寺庙中，身后就是千年古树，落下的阴影将它笼罩，它静静地看着自己。

　　穆妙言突然就似有所感，它会一直在那里，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