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破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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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开始在屋内信步游逛。茉莉看见原本被夏洛克的话激得绷紧了脸的亚历克斯，见此有些松动。
“在这间属于你的房屋里，兄弟俩不见得比你更懂得藏戒指吧。他们姓什么？”
“阿特金。你问这个做什么？”嫌疑人看起来气定神闲。
“随口一问。”夏洛克随口应付着他，一步踏进记忆宫殿。
“不过刚刚下的士时，我也看出来你确实没怎么在这里住过。”他左手一摆，黑色的士驰离视野，记忆宫殿的演讲大厅在眼前逐渐清晰。夏洛克将左手搭在讲台边缘，右手挥过，座位上坐满了乌泱泱一大群人。
“你......”亚历克斯最终没把“怎么看出来的”问出口。
“他们给我提供过特别多人选，不过......”夏洛克喃喃，座位上的人在不到一秒内接连消失，最后只剩一人。
在他身后，一个乞丐瘸着腿走近，手捻旧帽子开了线的帽边，用破锣嗓说：“那是阿特金，从斯里兰卡的亭可马里来，绝对是倒卖古董的。很‘幸运’，我帮他打过掩护。”
“为什么？”托着下巴的右手随着口腔开合而微颤，左手却忽然伸出一指：“啊。在这儿。”
“可那是我留在这里的现金啊？”亚历克斯质问道，眼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捕捉的情绪。
夏洛克并不在意。他将皮箱调了个方向，仅用于加固加紧两半箱体的搭扣并没有加密作用，暴露在正前方。左侧的皮带稍鼓了些，夏洛克抬起搭袢，金色的柱形固定扣上，王尔德黄金戒指安静地挂着。
“很一般的主意，还不够好。”夏洛克说。
亚历克斯迅速将戒指从皮箱上摘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抛给侦探，戒备地用枪指着他说：“你可以带上这箱钱离开了。”
“不不不，”夏洛克放下皮箱，用话剧腔答道，“我不怀疑这里面是现金，只不过你的过家家实在太无聊。”
夏洛克在激怒他！茉莉心跳如雷。眼见阻止不了形势恶化，她选择相信夏洛克的搏击术，简单观察房内地形后，就近躲到盥洗室的门后方。
至少从原剧来看，夏洛克在这个时间段不会出事，她要做的最主要的就是不给夏洛克拖后腿。
她尽量将门虚掩着，隔着门听夏洛克的声音：
“房内各个角落你可以事先找过，但死人无法复生来藏东西。这个所谓‘属于你’的皮箱，却完全可以具有大量阿特金的皮肤组织。而在你的预设的情境下，藏在这儿竟找不到，也能以‘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来解释。
“同时这还为让我尽快找到行了极大的方便，而你放心让我找到它，不仅想借我脱罪，还因为这枚戒指是，赝品。”
茉莉听见亚历克斯喘起粗气，「这下真大事不妙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低头查看短信，检查自己有发出让警方低调包围的信息后，踮着猫步快速移至盥洗室的窗边。
警察还没赶到。
“咚，咚，咚......”心跳压制不住，带动全身摇晃起来，茉莉回到门边，听见亚历克斯癫狂地低声嘶吼：“死而复生的，英国最伟大的神探......”
“砰！”一声枪响。
她无法再袖手旁观，大脑在一片混乱与恐惧之下，控制着已软若无骨的手，摘下厚重的手套，将花洒猛地开到最大。
肌肉拼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传来骨骼对冲的脆响，令人牙根酸涩。“咔哒”一声，枪摔落在地。再接着，有人被压倒砸地，发出“轰”的闷响。
她再顾不上什么，立时打开门。
凶手趴伏在夏洛克腿下，双手被控制，脖颈被自己的右臂锁死。他仍未心死，紧盯着被踢到不远处的枪。茉莉上前捡起，用刚学一个月不到的标准射击姿势，战战兢兢，瞄准了亚历克斯的头。
盥洗室的水声潺潺如乐，世界一霎间格外静寂。
屋外传来阵阵橡胶摩擦地面的声音，又一阵车门开关声。就在警察从早已被撞坏的大门闯入客厅前，夏洛克看向茉莉，喘着气开口道：
“茉莉。......干得好。”
这可能是茉莉听过的，夏洛克音色最低的一次。他的嗓音沙哑不堪。
警戒线簌簌地拉起来。凶手被警员戴上镣铐，领上警车。
茉莉一下放松下来，全身重量全部交给了墙与地板。她用力闭了闭眼，深呼吸，抬手拨开湿漉漉乱糟糟的额前碎发。
夏洛克面向她，在她右侧蹲下。
“......平时探案，都这么危险吗？”茉莉出声问，旋即被自己的夏洛克同款沙哑嗓音吓了一跳。
夏洛克选择回避她的问题：“你帮了两次忙。”
“我认为我根本没有帮上忙。没有我你肯定可以更好地查清案件事实，是我任性、自私还无知——”
“茉莉，”夏洛克打断她，不由自主地。
「我好像体会过这种感觉，一种让人不适的感觉......」
短短一秒内，无数记忆碎片闪过。
肥胖的小麦考夫俯视着他道：“你任性、自私，还愚蠢得可怕。”
“是的，”小夏洛克说，“我就是任性又自私，但你比我蠢多了。”
「任性与自私，是每个人都有却总想着粉饰的东西。承认并接受它们，则它们只会成为我的矛与盾......」
「......我愚蠢吗？我无知吗？......」
红胡子热情地朝他奔来，活泼而好动，用毛茸茸的头蹭他的手。
夏洛克退出记忆房间，将小夏洛克和红胡子关在门后。
回到现在。他隐约感觉自己在伤害茉莉，可又立即纠正自己：是自己急于帮助对方的心情，牵引出太多不知从何而起的内疚，夸大了罪恶感。
抚平这种情绪后，心境渐渐变得柔软而清静。他褪去外表的成熟冷漠，变得像个手忙脚乱安慰大人的孩子。
“许多与他人一起经历过危急时刻的人，都很容易萌生这样的想法。不要责怪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没什么好愧疚的。”
茉莉听得呆了。
而夏洛克似乎将这样的结果归因于自己的安慰与表达太过拙劣，于是盘腿坐下，歉意地，犹犹豫豫地张开双臂：
“或者还是——”
茉莉双眼已经模糊，将两只手交叠搭在他的一边肩膀上，侧脸压着手背，终于放肆地让眼泪决堤，瞬间手背全湿。
“......Hah.”夏洛克没想到茉莉不是回抱他，而是摆出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哭得又凶又安静，没忍住短笑一声。
*
二人一起在路边等出租车。繁星在这里因不受城市光芒打扰，聚群而眠。
“所以亚历克斯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才是偷盗王尔德戒指以转卖的那个人。老阿特金与他说定，独身进入了英国国境，来此地交付购买戒指的现金，并非兄弟一起。”
“由于新买家出价高得多，亚历克斯临时加码，步步紧逼。老阿特金便唤远在家乡的弟弟来英国。兄弟俩在出租屋内商量后改变主意，欲合力威胁亚历克斯遵守旧约。谁知亚历克斯带了枪。”
单词成串从夏洛克唇间蹦出，仅一些重要名词加上重音，眉毛随之不时轻挑。
“......之后就是伪造兄弟阋墙的假象，先将真戒指卖出后，再造假戒指，利用我们逃脱刑罚。”
故事结束，像是童话书尾页总会画上的大大的“完”字。他转头，垂下的目光邀功似的紧追茉莉的眼睛不放。他有意识地绷紧嘴角，却忘了掩饰眼角飞扬起的隐秘期待。
“夏洛克，也许你非常适合当幼师。”
“也许等到幼儿行凶事件高发的那一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破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