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人生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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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来不及细问，拉茉莉至窗边：“我去拿点酒。”
“等等，为什么拿酒？”不会是想灌醉她套话吧？
“啜两口酒活血提神，”见茉莉似乎好些了，夏洛克于是留在原地，“你刚刚问的问题。是否怀孕，这重要吗？”
他观察茉莉的神情，瞳孔稍涣散，眼皮向上紧绷，看来并未心虚或掩饰，也可能是太震惊了。
茉莉在努力拧紧思绪。现在的情形，只能说明剧情力根本没想象中那么强大、反科学；更进一步说，这个世界的走向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个固定趋势，更别谈茉莉臆想出的引导力了。
不过，走到如今这一步并不意味着毁灭。茉莉的眼神转向了坚定：“这好极了。”
刚穿越过来时，她是天真的，天真到自己给自己许下四季完结后回家的缥缈诺言，天真到忘了全四季的人生有多长，有多真实。
她为何总死守自己所设之限？死守完结，死守人设，死守剧情，甚至是死守夏洛克；躲在已知的框架里，害怕着第二个现实。墨守成规就是躲避改变。
「尝试一下逃避以外的方法吧。」在这一句心声吐露于脑海时，茉莉也调整好了状态：“这样更好享受二人世界。不过我很期待他们的小宝宝。”
她也难免会想，是不是自己对夏洛克的爱情的放弃，导致了剧情的改变，但她不相信这能和夏洛克办的案子有关联，更懒得为验证而再回到“恋”夏洛克的伪装里。即便是茉莉·琥珀本人，在经历四季剧情后重来，也不会再耽于无望之爱。
更何况，爱情本非天生高于其余一切人类情感。
茉莉下定决心要着手改变剧情，把现实走出更好的路线。她要借此发掘穿越的意义。
夏洛克，约翰，玛丽，赫德森太太，等等等等，他们给茉莉的关爱平淡而真挚。
而此时，第四季真正临近了。她不希望夏洛克中枪、吸毒、与约翰反目，更不想玛丽死。这种心情出于现实感情的代入，更出于人道主义良心。
她本打算躲藏起来旁观到最后，那时的她是站在一部剧面前；现在她要利用自己的优势为身边的人争取利益与生命，因为她已站在人生之中。
究竟该如何使她的优势发挥正面作用？当务之急是确定几个关键事件发生的时间。
接下来，理应是斯茅伍德夫人到221B委托夏洛克牵制马格努森。但她只能确定是在一个月内，因为玛丽是在还未显怀时去刺杀马格努森的，而夏洛克在那之前就开始吸毒，拿自己“钓鱼”了。
这一个月内，茉莉得密切关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工作情况。
她雄心万丈，向默默推理着的夏洛克郑重地说：“夏洛克·福尔摩斯。”
夏洛克茫然地抬眼，在茉莉思考的几秒钟里，他在盯着她的手镯研究。他的头极小幅度地左右点了点，似乎还沉浸在某件大案件里。虽然感觉他在憋着什么大招，但样子有点可爱。
在发现自己刚刚定下的计划并不是那么容易直白地提出时，茉莉又噎住。
“不，没事。我要之后再和你说。我没组织好语言。”她不好意思地笑。
夏洛克打趣：“你想要发什么誓吗？”
茉莉的脸一下子红了，这时候不怼回去，她一定会后悔的。但夏洛克的嘴还没停下：
“茉莉·琥珀。
“我绝不会再伤害你。
“我发誓。”
他用了“再”。他一直把她圣诞节表白的事记得很清楚，甚至成为心病。
“不，不要发誓。”茉莉慌张答，「他难道不知道在剧里flag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夏洛克眉头皱得堪比横断山脉，他很少在茉莉面前露出这么不解的样子。
“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伤害的人。”茉莉摇头，像在给自己打气似的。
舞厅里很吵。
跳舞的光影人声像气泡沉沉浮浮，他们是沉没其中的鱼。他有意把自己的刺激性记忆力变得像鱼一样短暂；她在时空交错的睡梦里像鱼一样苦睁双眼。
她回头，看见夏洛克的上半身在落地窗上映得虚幻，仿佛生在窗外的温带灌木丛里，身上所披的霓虹灯光像水草摇曳，显得他仿若不在人间，生动如同逃离石膏的古希腊自由民。
“我们离开这里吧。”茉莉稍稍提高了音量。「就像你本该做的那样。」
他们一起走上宴会厅外的小径，入秋的风猎猎作响，扑在脖颈上，揉碎散于鬓角的发丝。
“你的手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夏洛克裹了裹风衣。他也不知道这么问有什么用，大概是风太惬意，户外太寂静，让大脑也情愿歇会儿。
“绸带是为协调礼裙颜色。小熊嘛，类似小花童。一切修饰都是为这次婚礼。”
夏洛克沉吟了一会儿，“婚礼以后呢？”
“嗯——只要把绸带拆下来，这只镯子的本色很百搭的，至少圣诞节适合戴。”
他们在公共长椅上一左一右并排坐下。教堂的音乐又过去一首，时不时乘风送来片段。
说起了手镯，茉莉下意识去摆弄它。
“夏洛克，也许我只是需要再多了解你一点。”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身上也有自大的部分。我一直喜欢的是——也许是——智商超群性格酷炫的大侦探福尔摩斯，同时又一直努力要获得一位厉害又帅气的普通朋友夏洛克的芳心。
“我喜欢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有时真的很理想。是不是？换句话说，很受个人感情影响。”她停下手上动作，夏洛克一瞥她的手镯和手指，并不出声。
“所以我想，我非再了解你些不可。要么，我让我的无处安放的喜欢落在真实的夏洛克身上；要么，我彻底粉碎一切无用的‘喜欢’的感情。”
茉莉温和地扬唇，这是她在“新身体”里最先熟悉的表情之一：“总感觉你会敦促我用后一个方案。”
夏洛克的余光里，便是这样的，保持着陌生人距离、倾诉着敞亮心事的暖。他不再远望，觉得心脏被什么包裹住了，沉甸甸的让人几要落泪。
他不由得垂眉，与其说胸中郁结，不如说汇聚了一汪大海。静谧不安。
烛光窗影息在他们肩头，微弱而恒久。
麦考夫真傻。
夏洛克放任思维胡乱地转。感情的割舍无过也无功，反而是不割舍，如今在敲打他的脑神经，作用比尼古丁更明显——不过仅限于她给他的。
也正是在这样的刺激之下，他愈发清楚，此时不论是他们之中的谁，在这段关系里，都别有用心——
现在的夏洛克很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