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嘱花归缓缓》归来锦上花

45、第四十五章 你…可曾杀

　　醉香阁出来的姑娘，哪有不会饮酒的道理。

　　齐玉不过是以醉酒为借口，做一些平日里不敢去做的事情，她靠在楚砚北的肩上，感受着他令人心动的气息。她虽没有正式在醉香阁接过客，但是耳濡目染，使得她比一般同龄女子对男女之事更加了解。

　　楚砚北并不排斥她的靠近，齐玉心中暗自窃喜。

　　她觉得楚砚北是喜欢她的，要不然也不会独独将她从醉香阁救出来，还对她几乎言听计从。

　　就在齐玉嘟囔着要吃盘子里放着的那个大鸡腿的时候，两道人影从俩人身后经过，不知道是被什么绊倒了，其中一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距离楚砚北他们一桌不远的沈暮雪也被吓了一个激灵。

　　“喂，你怎么搞的？竟然敢绊本小爷！”

　　只见那人直起身子之后，便对着楚砚北破口大骂，好似他刚才差点摔跤是楚砚北故意而为之。

　　“何以见得是我绊了小爷？”

　　楚砚北放下筷子，出言讽刺道。

　　眼见二人剑弩拔张，沈暮雪连忙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花如锦身旁，一边吃饭一边看戏。

　　“你分明是报复我。”

　　周流心直口快，脱口而出，江离拍了拍脑门，没眼看了。

　　“哦？那我又因何要报复你呢？”

　　“你……”

　　周流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他带沟里去了，他刚刚不过是瞧见他们一男一女在大庭广众之下便如此腻歪，小声地嘟囔了几句而已，没想到竟然被他听到了。

　　“真是晦气！”

　　周流甩了甩袖子，自知理亏，便想不在追究。

　　“觉得晦气可以出门右拐。”

　　楚砚北依旧坐在原地，声音淡淡地听不出情绪，也不知道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呸！老子还就要在这里吃饭。”

　　周流说着，便在楚砚北旁边那桌坐下，恶狠狠地等着楚砚北。

　　江离不想惹事，毕竟这里不是周国的地盘，便招呼着小二过来点菜。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度日如年。

　　“二…二位客官，吃…吃些什么？”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只要不是无礼之徒，本小爷还是十分和蔼的。”

　　“周…周公子，点菜吧。”

　　江离差点直接喊出周流的名字，幸好他突然想起俩人此前商量过，在外要叫周公子，江公子，不然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给周青阳蒙了羞，他可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周流看了眼菜单，随便用手指了指，说道。

　　“你们店里最贵最好的菜，都给小爷上。”

　　“是，客官。”

　　面前这人脾气不小，出手也阔气，他可是惹不起啊惹不起，转身又看到戴着面具的楚砚北，小二顿时心脏一紧。

　　这人不好惹呀不好惹。

　　齐玉戳了戳楚砚北的肩膀，小声问道。

　　“他们怎么了？”

　　楚砚北回想起周流刚才进门时看到他与齐玉，便小声跟江离说了一句。

　　“你看那边，大白天腻腻歪歪，一看就不是好人。”

　　江离也朝这边看了一眼，男子戴着面具，女子则亲密地依偎在男子的怀里，虽然举止似有不妥，但也不关他们的事情，便拽了拽周流，说道。

　　“跟我们没关系。”

　　没想到，楚砚北的听力极好，这才在周流经过的时候，漫不经心地绊了他一脚。

　　“无事，吃饭吧。”

　　确定两边安然无事，沈暮雪这才拍了拍胸脯，说道。

　　“吓死我了。”

　　花如锦忙安慰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那可不行，拳脚不长眼，要是他们真打起来，咱俩这个位置，想跑都跑不了。”

　　花如锦笑了笑，沈暮雪说的也是实话，她们两个所在的位置，前面是楚砚北那一桌，后面是墙角，唯一可以走的通道，要经过周流他们那一桌，要是打起来，她们只能躲在墙角。

　　“我不会让她们碰到你的。”

　　花如锦说道。

　　沈暮雪并没有将花如锦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觉得花如锦看起来瘦瘦的，力气肯定还没有她大，要是把她误伤了，这还不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沈暮云回来了，估计得心疼坏了。

　　“呐，你多吃一点，养的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好嫁给我哥哥。”

　　花如锦面色一红，她连忙说道。

　　“小雪，你不要瞎说。”

　　沈暮雪咯咯笑了起来，她十分爱开沈暮云跟花如锦的微笑，瞧着花如锦面红耳赤的模样，她就十分喜欢。

　　“我哪里瞎说了？”

　　花如锦夹了一块肉塞到沈暮雪的嘴中，佯装生气道。

　　“看我不堵住你的嘴！”

　　少女间的嬉戏玩闹总是那样的单纯美好，齐玉忍不住想起了辛鸾，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留在醉香阁与青儿姐姐一样？还是与她一样被人救出来了。

　　不过后者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齐玉忍不住叹了口气，楚砚北察觉到她的情绪，问道。

　　“叹什么气？是菜不好吃？”

　　齐玉摇了摇头，她柔声道。

　　“我吃饱了，想回去休息。”

　　“好。”

　　楚砚北放下筷子，喊来小二结完账，便将齐玉扶了起来，做戏要做全套，齐玉本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用手揽住楚砚北的脖子，轻轻地说道。

　　“我走不动，你抱我。”

　　楚砚北身子一顿，他想了想还是拦腰将齐玉抱了起来，齐玉将头埋在他的颈中，所闻之处都是他的味道。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的面容。

　　在这副冰冷的面具之下，是一张怎样的脸。

　　她觉得，只要他不是奇丑无比，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样貌，她都可以接受。

　　回到禧园，楚砚北将她抱回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齐玉的手却不愿松开。

　　她的眼睛盛满了醉意与柔情，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楚砚北的面具。

　　“我能看看你吗？”

　　面具下的眼睛同样注视着她，知道齐玉的手绕道楚砚北脑后，想要解开他面具上的绳子，楚砚北瞬间握住了她的手，他的力气很大，她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

　　楚砚北起身就要走，可是齐玉却从床上下来，一把从背后抱住他。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脸？

　　为什么不要我？

　　楚砚北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附上她搂在她腰间的小手，柔软无骨，光滑细腻。

　　他伸出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掌心。

　　这样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手，怎么也不像是敢拿匕首杀人的手。

　　“你…可曾杀过人？”

　　楚砚北的话吓了齐玉一跳，她连忙在他身后摇头，不停地解释。

　　“没有，我怎么可能杀人呢？”

　　楚砚北陷入沉默，尽管之前他便有过怀疑，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因为在醉香阁生活，不免被环境所影响，换了性子。

　　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当初那个小小年纪却能从黑衣人手中救下他的小女孩，哪怕流落到醉香阁，也不应会变成这样。

　　楚砚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将齐玉的手从腰间拿来，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女孩泪眼朦胧，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再过一两年，我会给你寻门亲事，跟着我，不会有好结果的。”

　　齐玉一听，泪涌出来的更多了，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明明他一直都对自己言听计从，怎么会突然如此呢？

　　“我不要！”

　　哪怕是在醉香阁，青儿姐姐跟梅花姨对她也几乎是有求必应，凭借着她的美貌，她还没有尝过被拒绝的滋味。

　　齐玉心里很不好受，她死死地握着楚砚北的手，不想让他离开。

　　“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

　　未等楚砚北回答，外面便传来了蓝桥的喊声。

　　“九哥！九哥！”

　　楚砚北被他喊的烦躁，便大声回应了一句。

　　“干什么！”

　　蓝桥寻着声音，一把推开了齐玉的房门。

　　“九…”

　　瞧见俩人正在房间里搂搂抱抱，蓝桥立刻背过身捂住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楚砚北抽回手，顺便替齐玉擦了擦眼泪，他放低声音说道。

　　“别哭了，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便朝门口走去，路过蓝桥时，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直接将他拎了出去。

　　“哎！九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随着蓝桥狼嚎的声音越来越小，齐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天堂到地狱的差别可真不好受。

　　她不想离开他！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不过是一介女子，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先是被梅花姨支配，如今就连她以为可以仰仗一辈子的人也要抛弃她。

　　不行！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一定要让他爱上自己！

　　蓝桥一直被楚砚北拎出禧园，蓝桥笑嘻嘻地问楚砚北。

　　“九哥，你们在做什么呀？”

　　楚砚北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不耐烦地说道。

　　“停止你的想象，大白天跟喊魂似的走什么事？”

　　“哦，就是望月楼那边传来消息，望月楼不日就要建成了。”

　　“太子真可谓神速啊。”

　　“九哥，咱这次岂不是吃了个大亏啊？”

　　“你懂什么？按照正常的工期望月楼根本不可能如期完工，太子之所以能提前完成，不过是偷奸耍滑罢了。”

　　“啊？那万一出什么事情？”

　　“那就与我们无关了。”

　　“原来如此。”

　　蓝桥这才恍然大悟。

　　“九哥，合着你由着太子的人胡来，就是想把自己抽出来？”

　　“也不全是。如今我们初来乍到，朝堂上的局面并不很清楚，凡事还是尽量遮掩锋芒的好，省的惹火烧身，被太子视为眼中钉。”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说！”

　　“周国太子来京城了。”

　　“不用管他。”

　　“还有一件事情。”

　　“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皇上要给沈家赐婚。

　　“沈家？”

　　“沈大公子，沈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