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
应付完俩毛头孩子，昀星的机甲也差不多到了。
由于科技立国的政策，加上一百多年前星际混战的后遗症，昀星全国上下省吃俭用造就了一大批先进机甲，隐形效果尤其好，是以敌方机甲根本看不出这边已经偷梁换柱。前朝的机甲今朝用，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但毕竟见过梁宴珩真容的少，加上刚刚机甲解体的时候没顾得上那面具，此时一众士兵乌压压走过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直到被捞起来的薛崇山朝梁宴珩行了个礼，其余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躺在椅子上看起来半死不活的那个才是。忙乌压压地跟着行礼。胆子大些的人则偷偷抬头仔细瞄着元帅真容。
然而元帅心情很差。
这一趟来的真是九死一生。刚刚一看，自己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外交天团，如今只找出来八个，还有两个生死未卜的。胡乱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对了一下情报。
“调配两支兵甲，送他们两个回昀星。”梁宴珩指了指他身后的两小只，“其余四支甲，送外交司的去暮星谈判。”他把手划拉到看上去不知道哭了几轮了的外交司，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身上的伤口更痛了。
“然后抽选二十个能力较强的。”梁宴珩强撑着站了起来，抽着气笑道：“我有一个计划，既然已经上了昭星的机甲，不如干脆跟着去昭星看看。”
在军队面前，梁宴珩的命令有着绝对的效力。立马自动分成了三小份，其中能力最强的二十人留在这具机甲上。一旁的时茶尾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要他脱死人衣服，刚一抬头，正好和其中一个人对视，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下。
重希阙则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余光总是瞥着正和将军说话的粱宴珩，恨不得要用余光把他给淹了。
梁宴珩正小声和魏式枯说着细节，知道重希阙在看他，也明白这孩子估计是雏鸟情节犯了。但这也没办法，现在那么危险，又不是带人去昭星参观，自己总有死的一天，重希阙也总有一天要独当一面。
送人上机甲的时候，梁宴珩想了想，还是拉住了重希阙的胳膊。为数不多的表示了些许安慰。
“回学校好好读书，有什么事情濂英解决不了的就去找柒横屿。你通讯里面有他的号码。”停了一下，像是承诺似的，“如果进度走得快，事情顺利的话，我应当会在年前回家。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然而重希阙只是瞪了一眼将军搀扶他腰的手，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这小兔崽子！
梁宴珩心里苦，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重希阙叛逆期还没过，眼见着他们终于开始起飞，终于脱力直接靠在旁边的魏式枯身上。
“喂！你没事吧？”
魏式枯和他肩并肩作战六七年，过命的交情。曾经是一个纯种贵族。当年乱世，他抛弃了荣华富贵和家族名望跟着梁宴珩走，一度被人骂脑子不清醒，甚至直接开除了族谱。但后来梁宴珩获胜做了元帅，家族中人又重新请求他的庇佑，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
不得不说子弹打在身上还是很痛，但为了在晚辈面前装样子，梁宴珩还是强撑着笑，这下重希阙走了，他也没必要一直端着，哼哼道：“身体不如以前了啊！当年被人砍了七八刀也能站起来大战三百回合，如今区区三枪……”他顿了顿，有些意外，“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以你现在这具身体，我要是不亲自过来，你还活的到昭星么？”魏式枯白了他一眼。
梁宴珩的胜负欲顿时作祟，“得了吧，打仗我就没输过！”
魏式枯哼了一声，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将梁宴珩从自己身上推开。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刚刚你说给包红包的那个，是你相好的吗？”
梁宴珩：“？？？”
他看着面前各自做各自事情实则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一群士兵，扶额吼道：“你在说什么蠢话！那孩子才十七岁！”
“十七岁也不小了，前朝多少十四岁刚一分化就结婚的。”魏式枯反驳：“再说了，你要是不是他相好，他身上怎么一股你的信息素的味道？而且你身上也有他信息素的味道！咦！看不出来你道貌岸然，原来你是这样的啊元帅！”
梁宴珩觉得自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柒横屿也是，魏式枯也是，怎么都觉得重希阙是自己养在深闺里的情人？
“那是我养的儿子！身上有我信息素的味道是我给他打了个临时标记而已，你想哪去了！”
魏式枯的眼睛缓缓，缓缓地睁大。就在梁宴珩以为这人终于能消停一会儿的时候，对方震惊道：“你居然背着我玩儿养成禁忌恋！”
梁宴珩觉得自己没有被敌人开枪打死，可能会先被自己人给气死。
魏式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了。梁宴珩养了个义子的事情其实和他关系稍近的人都知道。只是从来没有见过。眼见着旁边这人准备削他，忙笑道：“好了，逗你玩的。我这次过来带了军医和药，你这身上的三个洞，估计睡一觉起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朝人群招了下手，一个身着蓝色军服的男子手提一大个医药箱走了过来。
是梁宴珩没见过的新人。
皮肤很白，但不是正常的白，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子虚弱的气息。隔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那阵药的清苦味道。
梁宴珩退后一步，不自觉皱了皱眉，“这位是？”
“营里新来的军医，出身白衣巷，柳秋笙。”魏式枯回答，看上去有一丝害羞，干咳一声，“我想着你遇袭应该会有人受伤，就让他跟着过来了。”
梁宴珩点点头，虽然不太相信这人的医术，但看魏式枯别扭的娇羞样，估计是暗恋人家，也不好当面让人下不来台，到时候毁了兄弟的姻缘，罪过就大了。
柳秋笙朝他行了一礼，诊了脉。又看了被层层包裹起来的疮口。
“元帅的伤口处理，很像是我们白衣巷的作风。”柳秋笙拿起两瓶药倒进容器混合，摇了摇，声音很素，不像是军营里的大嗓门。抬起头，款款一笑，“伤口处理的很干净，加上您本来体质好，止血来的及时，好好修养的话，不会有后遗症的。”
梁宴珩没说话，看着对方手中大概有手臂粗的注射器，眼皮跳了跳，觉得自己宁愿就现在这样痛着。
这哪里是来止痛救人，这么大剂量的药水注射进去，怎么看也像是杀人吧！
但一旁的魏式枯看上去则一脸正常，“这是白衣巷新研究出来的药水，我已经适用过了。放心吧，打完就能见证奇迹。”
“我觉得……”
然而他的觉得并没有什么用。针头从静脉插了进去，药水注射刚一半，梁宴珩就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了魏式枯的怀里。
另一边的机甲上。
“我还以为你会死皮赖脸地留下。”时茶尾看着手上的手铐，又偏头看向从进机甲就开始闭目养神的重希阙，“你义父伤成那样，你不担心么？”
重希阙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脑中迅速复盘着发生的一些列事情。
他才十七岁，这个年纪说起来不算大，但梁宴珩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叱咤风云的英雄了。今天无论是反应速度亦或者处理问题的能力都已经到达了他的极限。虽然没拖后腿，但也并没有对义父产生什么实际性的帮助。
重希阙想到自己看见梁宴珩中弹时心脏骤停的感觉，想到自己开枪杀人过后梁宴珩的反应，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情绪？说不清楚。
重希阙以为自己算是很刻苦的了，天文地理打架斗殴，什么都会。然而学了这么多东西，却发现自己好像其实原本什么都不会。见识过生死才懂得自己夜郎自大浅薄无知。现在就算是留在那里，情况也只会是让梁宴珩分出精力来照顾自己，反而会束手束脚。
但……
“一直没有问。”重希阙睁开眼睛，转向一旁的时茶尾，“这次计划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有团伙。”
他的目光很凉，敏锐的直觉如同尖刀，似乎想要把面前这人一刀刀刨开，探明内部真相。
时茶尾没想到重希阙突然说这个，目光偏移朝下，冷笑，“你觉得我有团伙？”
出于对元帅之子的尊敬，机甲单独隔出了一个小空间给重希阙和时茶尾，地盘虽然不大，但基本上什么都有。看上去像个简易标间。
重希阙喝了一口水，声音平淡：“你的目的其实不是杀梁宴珩，而是杀掉机甲士吧。”
是一瞬间的安静，甚至能听到时茶尾身上手铐摩擦出来的叮当声。
“你小时候住在孤儿院，大概在你七八岁左右，遇见了一个收养人，他说自己是你的亲人，给你避重就轻地讲了时家的过往。并且告诉你不要复仇，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重希阙不紧不慢道：“然后，你总会在不经意间发现一些关于以前的东西，比如，梁宴珩是如何屠杀你的父母兄弟，如何血洗贵族造成众多的人间悲剧，如何压榨人民。实际的民主不过只是虚无的幌子，是暴君施暴的挡箭牌。”
重希阙偏头，看见时茶尾的手逐渐成拳，心沉了下来。
“他们供你读书，教你识字。你很争气，成绩很好。但是因为不算贵族，所以没有办法进入莫里克斯。他们说自己废了天大的努力最后进了白衣巷。”
“胡说八道！”时茶尾蹭地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束缚的铁链扯了回去，发出锃地一声响。
门立马被人扯开了，两个士兵冲上前，重希阙起身，朝他们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少爷……”
“你们出去吧，如果有事情我会叫你们的。我不叫，你们就别进来。”重希阙乖巧笑道，转身，走到了时茶尾的身前。
“你什么都不知道，瞎说什……”时茶尾的声音就此中断，一柄抢抵住了他的咽喉。
重希阙依旧是笑着的，“我最讨厌话说一半被人打断了。”
冰凉的枪口怼着时茶尾的咽喉，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连挪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是重希阙信息素。
“在白衣巷你学了很多救人的知识，也遇到了很多的朋友。他们大多和你一样，是没落贵族遗孤，你们想要杀掉梁宴珩，自发形成了一个组织。”重希阙还在继续，“然后三天前，你接到了你们组织头目的安排，进入机甲，杀掉机甲士，但是要保护梁宴珩。”
时茶尾只觉自己被信息素的味道冲昏了头脑。按道理来说，信息素压制只限于alpha之间，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也会中招。眼见着呼吸就快要不畅，对方却忽然收回了抢和信息素，重新坐回了他身边，一手撑着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疑惑道：“为什么呢？”
时茶尾：“……”
有记忆以来，自己就是被关在一个暗黑的房间里，被人喂着乱七八糟的药。电击，抽血，甚至砍断手断脚又接回去。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六岁，他被人救出。第一次看见了外面的光，明亮。有好吃的食物，好玩的玩具，很多书。他学会和人交流，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叔叔阿姨对他很好，给他讲了自己以前的身世。如果时家没有灭亡，那么他就不会受到小时候那种痛苦。他会和大街上穿着漂亮衣服，进入华丽学校的贵族子弟一样，有一个更好更光明的生活。
如果没有梁宴珩，自己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可是……
“你其实不是时家的儿子哦。”重希阙再次开口，声音很是轻快，但时茶尾感觉自己的像是心脏被狠狠揪住，几乎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重希阙。
“时家是alpha世家，当世为了避免堕胎导致A多O少，所以严禁进行AO性别探测。”重希阙说：“但十多年前，还是前朝时候，贵族是有这个权利的。而他们所知的Omega后代，基本全部都被杀掉了。”
“你，你说谎！”
“你小时候呆过的那家孤儿院，实际上是崇家的试验台。那时候混战的严重，为了研制出传说中的enigma，当时研究院的主人崇岁祝将强大的贵族基因抽取，切片，进行人体实验。”重希阙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枪，“基因这种东西嘛，总是连着一点主人的记忆。你的体内，只不过强制打入了原本应该叫时茶尾的人的基因罢了。简单点说，你其实不算是个人，应当是个人类复合体。”
时茶尾想要说话，然而张了几次嘴，发现自己竟然根本一个字都说不了。那些可以被抹刷不愿想起的记忆重新出现在脑海面前。切割，从尚未发育的腺体里面提取信息素。注射，缝合。这些场景他随着白衣巷师兄弟们出去见习的时候经常见到，但是从来没有和当时的实验搅和到一起。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是身旁的人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子冲出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