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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管好你的狗儿子 ...
“是的!”一说到信息素,张知南立刻就放下了警惕,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女人的手机,“他呢?你有见到他往哪个方向离开了吗?求求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的话着实为难到了女人,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也就只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把孩子在这里走了,我也敲了好久的门才等到你回来。”
“这下你总该管管这个孩子了吧?刚才哭声真的很大,看来是刚睡着,不要让他再哭了。”她把手机塞进羽绒服里,又上下打量了几眼张知南,这才着急地下了楼。
张知南没有心思去管她到底是不是新租户,更不想去分辨她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事实摆在他眼前,崭新的婴儿车里躺着一个睡得香甜的婴儿,周身的一切都浸润上了顾念的信息素,他没办法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和顾念的,他怎么可能怀疑自己的Omega?
这孩子比何屿要强壮很多,戴着软软的婴儿帽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毯子上躺着一张纸,笔记有些凌乱但也看得出来用了很重的力气写的,痕迹好似都能划破纸的背面。
“管别人的儿子之前……管好你的狗儿子!”
他苦笑着把玫瑰花扔在地上,蹑手蹑脚地抱起自己的孩子,张停睡得很熟,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醒来。他抱着两个孩子,脸却不由自主得向张停贴近,蹭了蹭带着顾念信息素味道的毯子。
心声害怕讲出,便憋在心里形成了一句句质问。
“顾念,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
“看着我每时每刻受到煎熬,为你着急发狂一定很好玩吧?”
“就这么喜欢躲在暗处吗?”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张知南也在一边百度一边照顾着两个孩子,好不容易给两个孩子喂好了奶,才去客厅的厨房给自己煮了包面。
还没吃两口,门就被喝得烂醉的何寄山敲得哐哐响,“开门!张知南……你开门!”
“你疯了?现在就喝酒?”
何寄山瘫坐在门前一身的酒臭味,见张知南开了门这才扶着墙站起来,“我就是要喝酒……你管得着吗?你又不是我妈……不是我的ALpha……”
他摇摇晃晃地踏进张知南家里,寻着味道去找自己的孩子,他跪坐在卧室的床前,抓住何屿的小胳膊轻摇着,“何屿……爸爸,回来了……咦?怎么有两个何屿?”
何寄山伸出手,许是孩子们闻不了酒味,竟然齐刷刷地哭了。这可把何寄山急坏了,他不知道该先哄哪一个,急着急着自己也坐在地上哭了。
“地上凉,你快起来。”张知南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半是关心半是责备道,“你才刚出院就喝酒,你的身体怎么受的了?月子很重要,不养好身体很容易落下病根儿。”
他嬉笑着,苍白的脸上因为酒后的红晕才勉强像个活人,他调情似的轻推了张知南一把,“张知南,你当我ALpha吧?我们假戏真做……先婚后爱吧。”
“你喝醉了,我当没听到。”张知南把何寄山扶到沙发上,转身去哄两个孩子,“胃难受的话,一会儿孩子睡了我给你煮碗粥。”
何寄山看着那令人安心的后背,三下两下就把自己的鞋子蹬掉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张知南,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为什么我为他生下了孩子……他却在他的别墅里抱着别人……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我?为什么?”
他真的喝醉了,虽然平时就由着自己的性子无理取闹,自己心理上都还是半大的孩子,渴望着人疼。又生了个孩子,真闹起来孩子也一直哭得停不下来。
“何寄山。”
张知南放下孩子冷着脸走过来拽着他大衣的袖子,让他借着自己的力站起来回自己的家,他哭着叫着却挣脱不了成年ALpha的力气,干脆往后一倒,张知南都被他那股劲带得差点跌倒。
“有孩子在,你能不能安静一会?今天孩子我来照顾,你去隔壁吧。”
“不要!我不要离开你。”大衣的扣子崩开了几个,他挣脱了束缚跌落到地上,紧紧地抱住了张知南的小腿,“我们走吧,再也不要让他们找到我们了……惩罚他们!惩罚他们!”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挣扎着,张知南顺手抱起一个孩子轻拍着哄入睡再换一个孩子,渐渐地张知南腿上的力道也弱了,何寄山的双手垂到了张知南的拖鞋上。
张知南终于把这三个孩子都弄睡了,才有时间到厨房里吃口面,面早就坨了,吸了过多的汤汁又咸又软。他勉强吃了两口便再也无法下咽,或许他的感情也和这锅坨了的面一样,对顾念来说不值一提。
他们俩最终都没有搬成家,一是舍不得一个月的押金,二是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另一半会回来。
在吵吵闹闹的生活中着孩子也渐渐地长大了,张知南为了照顾孩子就连过年的时候都找借口不回家,这可让张爱宁很头疼,更头疼的是张知北。她老在视频里听到小孩的叫声,她好怕自己的喜当姑,趁着周末杀到了张知南家。
进门的一瞬间,张知北就傻了——何寄山看着干干瘦瘦的还挺能生,不过在她看来也只是世界上多了两个未来打工的牛马罢了。
“妈妈!”张停抱着张知南的小腿,漏出半张脸仔细打量着张知北,“谁啊?”
小孩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他被张知南养得白白胖胖的,脸也肥嘟嘟得像个福娃,就连一向讨厌小孩的张知北也忍不住蹲下身捏他的脸颊肉。
“我是爸爸的妹妹——小姑姑。”
张知北冲张停拍了拍手示意他过来,张停抬起头看了看张知南,得到准许后才颤颤巍巍地走向张知北,“哥,这何寄山那么讨人厌,他儿子倒挺可爱的哦。”
“这是我的儿子。”
“哟!这就承认了?”张知北抱起张停亲了两口,“这孩子都有了,我肯定也不能说啥,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妈那边你能瞒多久呀,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这是我和顾念的儿子。”张知南不想多解释转身走向厨房给孩子们煮粥。
原本在卧室地上玩积木的小孩蹭噌跑出来在张知北面前张开双手,也小声地叫了声小姑姑。
“那这个总是吧?”
张知北没想到这孩子倒挺上道,腾出一只手把何屿也抱了起来,她也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大人之间的过节才不会延续给孩子呢。
“你们想不想吃糖果?”
“想!”
张知北把两个孩子放下来,牵着他们的手就要出门,“哥我带他们去楼下超市买点零食。”
“他们太小了,别给他们吃那些零食,他们最近开始挑食了,连奶都不好好喝了。”
张知北只好作罢,从背包上摘下来两个小玩偶送给他们,就让他们回卧室里玩了。
“你这怎么办?还没跟妈坦白,你一个月赚的钱怎么养这条吞金兽。”张知北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扔,大剌剌地躺在墙角的单人沙发上,“张知南,你说句话啊。”
“有人每个月送东西过来。”
“啊?你这对象处得忒奇怪了,你现在特别像我初中时候看的小说里的那种女主,《总裁索情35624》类似的落跑新娘。”张知北摇了摇头,张知南也不再回复了,“你看,你老这样不说话,我那个爱说话的哥哥哪去了?”
“嘴巴歇会吧,说这么多口渴不?”张知南把粥盛进两个小碗里,递给了张知北一个碗和一个勺子。
张知北推拒着但还是把碗和勺子拿在了手里,嘴里嘟囔着,“我可不会照顾小孩子。”
“我这周打算带张停回去一趟,跟妈说清楚,也别再给我介绍什么相亲对象了……”
“那可不行,妈的愿望可不止抱孙子这么简单,我觉得你很难糊弄过去。”
张知北说的没错,张知南抱着孩子出现在家门口,张爱宁打开门一看到孩子就猛地把门又关上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着自己,“这是梦,这是梦!”
门铃接连不断地响起,张爱宁把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自己回到屋子里盖上被子逃避着现实。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张知南牵着张停走到母亲卧室门前,“张停,快叫奶奶。”
“别!”张爱宁气不打一出来,她背对着张知南,“我可没有这样的孙子,我的儿子一年不回家,回家就带回来了个半大娃娃,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家!”
“好吧,那我明天自己带他去寺里转一圈。”
“你怎么变得跟张知北一样滑头了!”张爱宁从床上坐起来,对张停伸出手,“过来让我抱抱。”
张停往张知南身后缩了缩,不敢往前走,张知南便蹲下身跟他解释着鼓励着。
这么小的娃娃他能听懂什么呀,张爱宁心想。
张停在张知南的劝导下点了点头,晃晃悠悠地跑过去抓住了张爱宁的手,“呐呐!”
“宝宝太聪明了,”张爱宁一把抱住张停,转而冷着脸对张知南说:“这种事情没有第二次了。”
张爱宁老家这里有个传统,凡事家里有新生的事物,只要是个人觉得重要的,都可以带到山上的寺庙里祈福讨平安。
崎岖的山路,沿着斜岭生长出来顽强的树木,上面挂满了随风摇摆的红色布条,布条下面或是挂着一串铃铛,或是挂着木牌,上面篆刻着来人的愿望。
虽然是夏天,但从山下看去,漫山遍野的绿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红,居然出奇地和谐。
他跟在母亲身后,伸出手触到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愿我与卿卿相守一生。”
风似乎大了些,吹得布条上的铃铛叮铃作响,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张知南停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还像一个刚失恋的人,还没走出那阴霾。
胸前的婴儿腰凳上坐着熟睡的张停,他闭着眼睛,眉毛微微地皱着,双手抓住了张知南的衣服。
张知南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想到顾念了。不对,他又何止是想,他简直要发疯。
如果顾念这次还像高中那时一样,断掉和他的一切联系,让他自生自灭,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遗忘顾念。
可顾念把张停留给了他,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们的过去。高中时的不辞而别,工作后缠绵疯狂的几个月,以及再一次离开他。
他抬起头,感受着吹来的暖风。在不安和局促中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推着向前走,与他隔着有一段距离的张爱宁回过头,满脸的担忧。
就连张知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颓废了多久,又用了多长的时间来掩饰。
寺庙在山顶,小小的一间,新装修过不久,彩色的琉璃瓦反射着光芒。
他走进大堂,跪在佛像面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睛。黑暗中的感知仿佛放大了许多,人们喧嚣的闹声,僧侣敲击木鱼的声音等等,诸多交杂在一起。
心就这样乱了,在这么神圣的地方都洗涤不了他糟乱的内心。
怀里的张停醒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妈妈。”
张知南睁开眼,捏了捏张停的小鼻子,反驳道:“是爸爸。”
“妈妈,妈妈。”他又叫了两声,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张知南的下巴,看着寺庙的屋顶,“好漂亮。”
他指着案台上的签筒,问道:“这是什么?是什么?”
张知南看过去,一旁的小僧凑上来把签筒递给他,“这位施主,要不要抽签?”
“抽啊,抽啊。”张停亲了亲张知南的下巴,“妈妈抽签。”
张知南接过签筒,看着面前的佛像,轻轻地摇晃着不多一会,里面掉出一枚竹签。小僧捡起那枚竹签递给他。
“大堂外面有我们专业解签文三十年的老方丈。”
他拿着竹签,排了好久的队,才把竹签递给老方丈。
那方丈拿着竹签,用中指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嘴里一阵“啧啧啧。”
张知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以为自己抽到了下下签,焦急地问道:“敢问方丈,这签文是代表了什么意思呢?”
方丈闭上眼睛,把右手举到面前,对着竹签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解了三十年的签文,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奇怪的内容。”
他听不清方丈的话,身体似乎灌了铅,又似乎被丢进正在下沉的船中,他在溺水沉亡前听到了一声“爸爸”。
“爸爸!”张停推了推张知南,“闹铃都响了好几遍了……”
张知南揉了揉眼,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异常反态地没有被吵醒,“不好意思啊蝌蚪,爸爸今天不舒服,你让何叔叔送你去学校好吗?”
他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疲惫的身体和孩子的叫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你是大懒猪吗?今天是暑假前最后一天,老师要给我们贴最后一朵小红花的。”张停嘟着嘴嚷嚷了两句。
话还没说话一阵强烈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张知南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
门口的小孩子耷拉着小脑袋,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张叔叔,我爸爸去工作没有回来,你能送我去上学吗?”
张知南只能骑电动车把两人送到学校,看着两个小孩儿手拉手进了教室,他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青梅竹马可真好啊。”他在心里感叹着,经过窗户旁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隔壁座位的小胖子走过来对何屿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张停气冲冲地走过去一脚踹在了小胖子的肚子上。
他可从来没有教过孩子用暴力解决问题,这种情况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张知南返回到教室里,刚准备开口教育张停几句,就听到了小胖子依旧响亮的声音。
小胖子似乎没有想到张停会这么做,瘫坐在地上没有哭,继续说道:“张停你居然敢踢我!你们两个没有爸妈的孤儿,怪不得你们是一伙的。”
张知南直接冲进教室里把张停护在身后,冷冷地问道:“你说谁是孤儿?”
张知南本就长得高,小孩子最怕又高又壮的家长,小胖子见状把脸埋在膝盖上哭了,张知南直接带了两个孩子找到了班主任要求换班。
班主任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不情不愿地跟他打太极,“哎呀张停爸爸,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我看小胖也意识到自己错了,换班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童言无忌。”
“他是小孩子,张停和何屿就不是嘛?因为他还小,所以才要教他正确的事情,要不然长大了再想改就难了,您也知道,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何屿的……”
班主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想起了何寄山之前差点一拳一个小朋友的英勇事件只能答应了换班。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何屿眼眶里还挂着泪花,他紧紧地攥住了张知南的右手,问道:“我为什么没有ALpha爸爸呢?为什么?”
不只是他,连张知南也不知道当年标记何寄山的Alpha到底是谁。
张知南蹲下身,握住了何屿的肩膀,“何屿,其实爸爸只是一个称呼,没有什么具体含义的,就比如你可以叫张停爸爸,也可以叫我爸爸……”
“我可以叫你爸爸吗?”何屿眨了眨眼睛,又有两滴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以吗?”
张知南实在是不忍心让小孩儿伤心,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你得问张停啊!”
“当然可以了。”张停走过去牵住了何屿的手,轻声安慰道:“小孩子不许哭哦,哭了会长不高哦!”
何屿吸了几下鼻子,一头小卷毛跟着抽泣而晃动,明晃晃的大眼睛看着张停,“不……不哭……呜呜……”
张知南把何屿抱在怀里安慰着,“才不会呢,我们何屿会长个大高个,就像我一样。”
听完这句话,何屿才露出笑容,凑在张知南耳边小声地叫了句爸爸。
见他们两个跟着班主任去了新的班级,他才放心回家睡回笼觉。
半路上他的手机的屏幕闪了闪,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张知南,记得去相亲啊!”
他瞥了一眼消息,这已经不是母亲第一次给他安排相亲了,这一次实在是推脱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去。
打字的手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看到消息发过来,“儿子,五年了,是梦也该醒了。”
“五年?”他喃喃自语道,“不止五年了。”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明明困意不断袭来,他却睡不着了。他总是不够冷静,遇到有关顾念的事,既然睡不着,他也不强求自己,拿出自己的新买的调动剃须刀小心翼翼地刮着胡子。
“还能坚持多久呢?”他在心里反问道。
事实上,张知南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他的心里憋着一股劲,他就想找到顾念。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等待和寻找已经变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努力让自己忙起来,可是当他忙的时候,他也总是会想起顾念。
顾念两次的不辞而别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他怀疑自己在顾念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不可靠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自己的Omega如此不信任自己,还在怀着孩子的时候离开。
张知南回到家,想偶尔偷个懒不去送外卖。刚培养出一点点睡意就收到了班主任打来的电话,他以为又要和他东拉西扯打太极就没接。
可对方没有放弃,接连不断地打来,他只能去接电话。
“喂,张停爸爸,你们家张停说……”班主任欲言又止,看了看办公室里红着眼睛的张停,“刚才在教室外看到了他另外一个爸爸。”
“你说什么?”张知南几乎要拿不稳手机,“老师,你再说一遍。”
“张停爸爸,从张停入学那天你就跟我说过他的情况,他是个很要强的孩子,但是他是有Omega爸爸的呀!你们两个感情就算再怎么不好,爸爸怎么能不认孩子呢……”
张知南没有再听她接下来说的什么,直接拿了车钥匙,冲了出去,骑着电动车,在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感叹道:“黄大仙可真灵啊!可比老家的老方丈说得准多了,下一次再去找他算。”
他这才突然想起来了,老方丈说他遇到了一段孽缘……
张知南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黄大仙靠谱,真该留个联系方式的,还能帮他算算别的呢!
不知不觉车已经骑到了学校门口,张知南远远地就看见班主任和张停在保安室里等他。
张停坐在小凳子上,眼睛肿成了红色的小核桃。一见到张知南就张着胳膊跑了过去,刚刚忍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爸爸,顾爸爸……,是不要我们了吗?”他抱住张知南的小腿,流出来的泪水蹭到了裤子上,“爸爸,爸爸……”
张知南把他抱起来,跟班主任打了声招呼就向外走,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道:“蝌蚪,你找到另一个爸爸了,你真厉害。”
张停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泪水,问他,“爸爸,顾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他的脚步一顿,又接着往前走,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小孩子懂什么是喜欢吗?顾爸爸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我们再等一阵好不好?”
张知南经常这样安慰自己,虽然顾念不要他了,至少张停是真的,是他们爱过的证据。
或许再等一等,顾念真的会回来,就像他们在北京再次遇见的时候,在快捷酒店里。
电动车停在小区楼下,张知南抱着张停上楼,打开门父子二人瘫坐在客厅的小沙发里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张停的肚子开始叫唤,他向张知南旁边蹭了蹭,依旧没有说话。
张停在某方面的习惯很像顾念,比如现在。顾念也喜欢凑近他不说话,只是相互依偎着。
不都说孩子是谁养的就会像谁吗?但张停越来越像顾念了,大概是血液里无法改变的记忆,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布满老茧的手伸过去摸了摸小孩子的头,拨乱了早上梳顺的短发,语重心长地说:“蝌蚪啊,如果不是今天你发现了他……我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把张停哄睡,张知南出去跑了一下午外卖,刚到家门口又收到了班主任打来的电话,班主任今天是和他杠上了吗?
“喂?老师?”
“张停爸爸,你现在方便吗?我刚才给何屿爸爸打电话没打通,何屿不见了!我们已经派老师出去找了,也已经报警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张知南直接挂了电话就跑了出去,按了按旁边的门铃没有应答。
他狠狠地踹了几下门,又锤了几拳才放弃,他冲到楼下骑上电动车去了学校。
班主任在门口张望着,一看到张知南就迎过去,两人急匆匆的赶到监控室,发现何屿在学校门口等人的时候被抱上了一辆遮挡牌照的黑色面包车,那车沿着玉带河东街向6号线地铁方向去了。
“老师,你继续给何寄山打电话,我去追车。”张知南拍了几张那车的照片,骑上电动车就往6号线方向跑。
放学接孩子的家长很多,夜晚的红灯时间又长,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老师给他第一次打电话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何寄山买了辆二手车,平时也会带上他和两个孩子去兜兜风,生活常识再匮乏的人也已经意识到了那辆面包车也绝对开出去很远了。
张知南不敢再想下去了,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不少,在红灯的时候拿出手机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
他刚准备再看看那辆车的样子,何寄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怒意快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他快控制不住了,现在真的很想骂一骂何寄山。
何屿再怎么听话乖巧,也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子,何寄山平时把他交给张知南来接送也就算了,就连孩子失踪了,联系何寄山也联系不上。
“何寄山……”
“张知南!何屿……何屿不见了!”电话里传来一阵哭声,何寄山吸了吸鼻子,声音也有些哑,“你在哪儿?”
“何寄山。”张知南仿佛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刚刚涌上来的怒火也被强行压制住了,“你别担心,我相信警察会找到他的,我现在……喂?”
张知南错愕地看了看手机,发现通话并没有被挂断,过了大约半分钟,他又骑车过了一个路口,何寄山的声音才又传过来。
“警察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何寄山的声音匆忙又激动,“在宋家庄那边找到了,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张知南拿着手机,一只脚踩在路边的花池边上,听着他说的话,心情再次低落了起来。
红灯在倒计时,周围的下班的人流络绎不绝,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为什么他要找一个人就这么困难呢?是不想被他找到吗?所以躲了这么久?
张知南把电动车停到路边,打了个出租车往何寄山说的地点走。
一路上闪过了太多熟悉的风景,他把窗户上的玻璃摇下来了一些,才让大脑不再那么混乱。
他忽然想起来了,五年前他和顾念再次相遇就是在宋家庄附近。
到地铁站附近的时候,张知南老远就看到一堆警察围着一辆面包车,哭得一团糟的何屿被警察抱在怀里安慰。
他走上前,轻叫了一声何屿。
何屿扭过头,在满眼的泪花中张开手臂,“爸爸!”
他被警察放到地上,立刻冲着张知南奔了过去,“爸爸,爸爸!”
张知南抱起他,小心地拍着他的后背,何屿趴在他肩上,不断地重复着爸爸两个字。
又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后座的车门打开,何寄山走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泪水,想要走过去的脚步慢了下来。
何寄山不忍心去打破这一画面,这是他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何屿能够光明正大地叫张知南爸爸,他也可以和张知南组成新的家庭,给两个孩子一个家。
他们会像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一起买菜一起送孩子上学,一起在流逝的时间里变老。他好想和张知南在一起,可张知南是个温柔的人,就算拒绝别人的时候也是无声的。
那这一次呢?何寄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爸爸来了。”
何屿抬起头看到何寄山,又把头埋在了张知南肩上。
张知南回头才发现何寄山也到了,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动作。
何寄山还穿着早上回家时的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他很少出现这种不注意自己形象的情况,看得出来赶来的时候很着急。
见张知南盯着自己看,何寄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何屿没有出声,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张知南胸前的衣服。
“这孩子……”见到孩子对自己如此防备,何寄山侧过头,鼻尖涌上了一股酸意,“他……他就这性格。”
他张知南想安慰他几句,还没开口就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两位先生,请问是何屿的监护人吗?麻烦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从警局出来回家的路上,三人也是一阵沉默,何屿一直趴在张知南身上不肯下来。
他抱着何屿走在前面,何寄山走在后面。
夏日的夜晚有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撒了下来,连让人烦躁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
他们从小区门口走进去,像极了一对刚吵完架的夫妻。
何寄山看着张知南高大的背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何寄山加快了脚步,鼓足了勇气,在张知南踏进单元楼前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他靠在ALpha宽厚有力的背上,踮起脚尖凑近张知南的耳旁问道:“可以吗?”
张知南没有回答他,只是腾出一只手把横在自己腹部的手移开了,怀里的何屿蹭了蹭他的脖子又叫了声爸爸,他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何屿,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你快跟你爸爸说句话,大家也很担心你呢。”
何屿这才开口,“我没事。”
风穿过他的身侧,手臂松开了温暖的身体,何寄山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你都拒绝我这么多次了……”
等何寄山再抬起头,眼前的两人已经消失了,他忙不迭追上去,生怕张知南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你答应给何屿当爸爸了?”
何屿看着何寄山,哼了一声,“是我和张停哥哥的爸爸。”
三个人有说有闹地上了楼,张知南做了个简单的晚餐,吃完之后何屿还是不肯跟着何寄山走,何寄山只能回去拿了件小孩的睡衣给他。
回去之前他递给了张知南一个袋子,飞快地走了出去。张知南关上门,打开了袋子,一个崭新的电动剃须刀躺在黑色的袋子里。
张知南把剃须刀拿出来放到储物柜里,剃须刀的盒子上粘了个便利贴,上面写着:
“要记得注意下形象哦。”
他打开卧室的门,双人床上有两床被子,被子被孩子们横过来,两人一人占一边给他留了中间的位置。
张知南换了睡衣躺上去,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本童话书,两人顺势抱住了他的腰。
那动作熟悉又顺畅,何屿在心里已经练习了很多遍,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张停,小声说道:“张停哥哥,我也有爸爸了。”
张知南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短发,清了清嗓子,“爸爸今晚要给你们讲故事——小马过河。”
天刚蒙蒙亮,灰色的遮阳窗帘遮住了大部分的光,卧室里的光线有些暗。张知南动了动胳膊,发现两只胳膊都被人枕着,他是被人压醒的,出了一身的汗。他瞅着两个压在自己胸前的小孩,轻轻地挪动着身子下床开了空调。
手机的微信家长群里有班主任布置的假期作业,张知南这才注意到已经到了幼儿园放暑假的时期。
门口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猛地打开了门。
“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让妹妹过来接蝌蚪吗?”张知南把门敞开,有些疑惑,“现在可才六点半。”
张爱宁把拎着的大包小包放在客厅的地上,“你们兄妹俩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还不是怕你不听话。”
张知南当然知道她说的“不听话”的意思,当初他推不掉相亲的时候干脆和张知北一起声东击西放鸽子,晚上俩人被媒人和张爱宁轮番轰炸。
“我会去的。”张知南摸了摸鼻子,“时间还早,我在家里歇会再去。”
张爱宁往卧室里瞅了一眼,发现了熟睡的两个孩子,“隔壁那小孩又在这里睡?”
何屿睡觉很轻,朦胧中听到卧室有声音,就揉了揉眼睛,叫了声爸爸。
张知南蹲下去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再睡会哦,时间还早。”
张爱宁瞥了一眼张知南,也不再说什么了,转身去厨房给他们做早餐,她这个儿子哪都好,就是脾气倔得像头驴。
张知南从房间里探出头,看着自己母亲花白的头发和有些蹒跚的步履,心里很不是滋味。张知南不可能在北京漂一辈子,迟早还是要回到石家庄的。
凡人张知南,有脾气牵绊,心里放不空,事情做不全。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我来打下手。”
“笨手笨脚的。”张爱宁虽然吐槽着,但还是含着笑递给了他一把菠菜,“蝌蚪长个了吗?”
“前两天学校统一安排量的是一米零五,长了不少。”
“还行,别饿着孩子知道吗?”张爱宁把洗好的菜放到切菜板上,回过头看着张知南,“你跟隔壁那个到底处得怎么样?跟妈说说。”
“妈,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好好好……朋友,朋友能让人家小孩叫自己爸爸吗?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就别让人小孩叫你爸爸。这么喜欢给人当爹呢?”张爱宁嘴里不停地数落着张知南,“反正今天的相亲不能搞砸了,否则我直接给你就地结扎!”
“妈……其实……”
“其实什么啊?你不会还惦记着那个Omega吧?”张爱宁把菜切得很大声,“蝌蚪都四岁了,人呢?”
张知南不说话了,母亲说得不无道理,这几年漫无目的的寻找,因为张停的存在,他甚至一直觉得顾念没有离开他。他沉浸在梦中太久了,甚至都不知道醒来的方式。他是个懦夫,这几年无谓的挣扎,什么都没有换来。
“今天下午,我会好好表现的。”
“这就对了嘛,下午我就带蝌蚪回老家了,我可太想孙子了。”
锅里的菠菜在翻滚着,窗外的太阳也升了起来,两个孩子闻到了饭的香味从屋子里探出了头。
吃完饭张爱宁又带着他去楼下的理发店做了个造型,还给他租了辆车。
张爱宁瞅着自己的儿子一阵自豪,直接把他推上了车,“今天必须给我整个儿媳妇回来!”
张知南尬笑了一声,在老母亲关怀的笑容和刺鼻的发胶味中打了个喷嚏。
相亲地点在国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张知南早到了一会儿点了杯咖啡。
他和女人是前几天加上的微信,两人聊得很少,除了刚开始的自我介绍,就是一些基本的家庭情况。她似乎工作很忙不怎么玩手机,也不喜欢回复别人的消息,通常张知南晚上发过去的消息她第二天早上才会回复。
她叫尹晴,30岁的女性Beta,结过一次婚但在去年离异了,才从石家庄过来当北漂,说起来俩人勉强算老乡。
张知南在微信上问了问她要喝什么,又是很久的沉默。
尹晴刚走到咖啡店门口,就收到了张知南发来的微信,她抬起头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玻璃门旁边的张知南。
他比照片上年轻很多,也很帅气,据说本人性格性格也不错,唯一不好得到地方就是带了个四岁的男孩。
尹晴推开门坐在了张知南对面,两人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她给自己点了杯焦糖拿铁,开门见山地说:“张先生,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离婚的原因是家暴。”
她挽起自己左臂的袖子,一道丑陋又狰狞的疤痕从小臂上盘旋而来,她继续往上拉,竟是从胳膊肘处蔓延出来的。
“是开水烫伤。”
她平静地诉说着自己过去不幸的婚姻,像是要把自己的过去一一展示出来,“我不想再结婚了,是我家里人硬我过来的,我也不想瞒你。”
张知南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咖啡,他的目光在对方坚定的眼神中局促又闪躲,轻声说:“我也是。”
成熟的Beta女性大方地笑出声, “既然说开了,我们就在这里待够时间就回去吧,听我妈说那个媒人今天还派了眼线过来,都怪我逃了太多次了。”
张知南被喝下去的咖啡呛了一口,忙去桌子上找纸巾,又引得对方一阵笑从桌角抽了一张纸递给他,他憋了一脸的红,也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你也是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上了她的重点监护名单呢。”
“这个媒人据说是我们那片区域成交率最高的了,业绩好得不得了,所以我家里人才找了她,但我一直不来她还找那种骗人的半仙,跟我妈说我被男狐狸精附身了,所以才对Alpha不感兴趣。”尹晴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拿铁,继续说:“如果你家里人一直催得急,你套套话,说不定不是家里人急,是别人急。”
她和张知南相亲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完全不一样,自信而强大,她不需要所谓的ALpha的庇佑也可以生活得好好的,在和她的聊天中张知南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可以提个意见吗?”她眨了眨眼,“今天的发型和穿搭可能不太适合你。”
“是吧?我都跟我妈说了,这衣服颜色太奇怪了,她非要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
张知南这才看了看身旁的落地玻璃窗,他的头发被发胶抹成了大背头,油光锃亮到能从脑袋上榨出几斤油。更不用提那解开两颗扣子的紫色紧身衬衫,还有草绿色的宽松运动裤,还不如他平时穿的黑白色休闲装呢。
真不知道老母亲从哪里把这身滑稽的衣服同时走搜集起来,还非得让他穿上来相亲,怪不得在咖啡店里回头率百分百。
“肯定是阿姨又听说了什么,你回去了可得问问。”
两人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并仔细地观察着媒人所谓的线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一辆银色的迈巴赫缓缓地摇下了窗户。
“今天天气好像不太好。”尹晴看着窗外飘来的乌云,“你带伞了吗?”
“我开车来的,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尹晴笑着摆了摆手,礼貌地拒绝着,“不用,我住得很近几步路,你早点回去吧,别半路上挨雨了。”
天更暗了,张知南看了看手机发现才五点,趁着租车店还没下班,张知南赶紧还了车退了押金,又在小区楼下的理发店把一头熏人的发胶洗干净了。
他躺在洗头床上,透过贴着广告的玻璃,无意间瞥到了理发店外的垃圾桶旁边,里面塞满了他房间里印好的寻人启事。是被烧过了,残缺不全的,有的甚至已经化成了灰。它们被装在了一个透明塑料袋里,安静地躺在垃圾桶旁边。
张知南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没由来的酸胀感涌上来,喉咙里也有了酸意。他知道这是谁丢的,但他也分不出多余的力气去指责了。
洗完头他走向单元楼,刚到一楼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味——是顾念信息素的味道。理智告诉他这是幻觉,可身体却先一步动作跑上楼,每上一层那味道便浓郁一分。他粗喘着气,去呼吸那久违的信息素的味道。
汗水似乎一瞬间就从他的发间渗了出来,他低着头,脚步也慢了下来。楼上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敲打在张知南心上,那股清香的气息也渐渐将他包围。
张知南抬起头,瞧见那人逆着光向他走来,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遮不住眼下的一抹红,白净纤细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的防止ALpha标记的项圈,牢牢地把自己的后颈保护在内。
已经被标记过的Omega不需要这么做,他们已经不会对其他的ALph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发情期产生的信息素更不会吸引ALpha来侵犯自己,只会让其他的ALpha心生厌恶远离。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要引诱张知南。包括精心挑选过的衣服鞋子,甚至是重逢时说的第一句话,他都要牢牢地把控着节奏,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都要张知南的眼里只有他自己。
即便他让自己的秘书把张停送了回来,张知南紧张隔壁小孩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他不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不太确定自己在张知南心里的位置。
可他忘记了,流逝的时间会让人的记忆便模糊,只有嵌在脑海深处的痕迹才不会让人很快淡忘。在张知南眼里,顾念穿什么样的衣服都会让自己的内心暗流涌动。
那无法掩盖的、逐渐浓郁又清新的栀子花味,随着张知南的靠近让顾念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的频率。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出卖了顾念,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知南,右手挑起了Alpha的下巴,“你去哪儿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相聚的欢愉一下子冲向大脑,张知南鼻子有些酸,他想象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画面,这样的场景在他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张知南牵起Omega的手放在自己脸旁,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轻柔地吻在他的掌心,生怕惊扰了神。见他没有抵触,张知南才牵起他的手慢吞吞地往家里走。
顾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肩膀发着抖开门,一进门还没来得换鞋,就把他抵在了门上。
“我在楼下,看到了寻人启事,你在找我?”
张知南低下头,苦笑了几声,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对,我在找你。我们分开的时间永远比相聚的多,没错我就是在找你!但你好像不着急,你永远都知道我在哪里,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何孩子。顾念,我们到底算什么呢?”
他似乎在自己的Omega面前总会流泪,顾念桃花眼微微眯起,一定是新配的眼镜的原因,顾念只觉得一阵晕眩取下了眼镜,粗暴地吻上了他的唇,没有章法,不讲道理,舔舐着他的嘴角,吻落了他新掉的泪珠。
“张知南。”顾念捧起张知南的脸颊,鼻尖抵着鼻尖,压低了声音哄着面前不安的ALpha,“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我是你唯一的男人,不对吗?难道你还有别的男人吗?”
反问,还是反问。明明最该回答问题的是他,他却把问题抛给张知南。
张知南吻住他,在他的每次反问中得到了鼓励,在一次次深吻中抱住了他的腰,直接把他抱进了卧室,欺身压上来。
顾念顺势向后靠,张知南担心他磕碰到腾出一只手去抱他。安静的空间里,顾念引导着修长结实的食指来到唇边,他张开嘴把那根手指含进去,让他触碰自己带着尖的小虎牙。
“张知南。”他看到张知南的喉咙动了动,便凑过含住了那颗上下滚动的软骨头,“你很想我,对吧?”
张知南把手指猛地抽出来,倾身凑上去吻上他的唇,还是记忆里的味道,那浓到化不开的芳香。
甜得发腻,却让人沉迷。
顾念温顺地躺在他的身下,双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但两人的唇一直没有分开。紫色的衬衫被挂在张知南脖子上,顾念把手中那块带着汗水的布料猛地一交叉,张知南的脖子瞬间被衬衫束缚住了。
张知南闷哼了一声,不解地看着顾念。
白皙又消瘦的双手逐渐加重力道,红痣在那黑眼圈的笼罩下显得尤为性感,顾念笑出声,“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好像一只很久没见到主人的狗。”
说着他的脚准确地找到了,不轻不重地踩着,急促又浓重地呼吸声在他上方出现。张知南低下头,不敢再去吻他的唇,只能沿着他的侧脸,一路吻下来。把自己脖子上感受到的力道,精准地返还给顾念。
脖子被勒得越紧,张知南吻得就越用力,本就容易留下痕迹的皮肤上很快溢出了大片的红。顾念满意地松开了手,张知南赤裸有力的双臂瞬间就禁锢了他。
他抚摸着张知南脖子上自己留下的勒痕,“好想给你戴个项圈,让你永远都属于我。”
他就这么说着,张知南用鼻尖蹭了蹭他脖子上的项圈。
“你想要这个吗?”他牵着张知南的手从他的T恤下摆伸进来,用短短的指甲去抠那紧贴在皮肤上的带着弹性的黑色项圈,“我想看你自己戴上。”
双手在两人的皮肤上描绘出了思念的味道,突然有滴液体滑到了顾念脸上。他睁开眼,面前是张知南放大的脸庞,眼角是张知南流出的泪水。
顾念指引着张知南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他在自己的Omega的一声声蛊惑中,把那条项圈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房间里顿时被一股朱顶红花香味填满,张知南就连想问的问题都抛在了脑后。
趁着接吻的空档,顾念凑去过咬那如同烙印般的项圈,如愿以偿得在张知南的腺体附近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夹杂着栀子花味。顾念过分得想念这磨人的栀子花味了,张知南一定是对他施了咒,否则他怎么可能只迷恋上这一种味道。
顾念大口地呼吸着难得的清香,去脱自己的T恤,张知南看到他这样,两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让我来。”张知南让他靠在床头,他由着张知南动作,享受着ALpha为数不多的小情调,T恤和牛仔裤都被扔到地上。
张知南红着眼角凑过来,问了句,“可以吗?”
真是个傻子。顾念在心里笑了声,都这个时候了还来问他这种幼稚的问题。
“这种问题不需要问我……”
还未说完,唇又被封上,这次ALpha用尽温柔和他缠绵。
顾念的ALpha,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狗,喜欢接吻,还会害羞。张知南停顿了一秒钟,双手死死地扣住了顾念的肩膀。
张知南在挣扎,在抵抗,却在一次次中让理智掉了线。
他们互相抵抗,互相较劲,谁也不肯先松手。张知南突然释怀了笑了,“念念,在床上,你是斗不过我的。”
张知南喜欢顾念在床上的反应,主动且诚实。他会看着张知南,还会窝在自己怀里,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个普通的Omega一样,需要自己的Alpha来呵护。
顾念看着他,难耐的被锁在了喉咙里,尘封在两人交换的呼吸中。
张知南抖了抖,从他的唇上离开,鼻尖凑过去蹭着他的鼻尖,“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顾念不解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嗯……我现在是你的狗,光是看着你,我就已经忍不住了。”张知南难耐得动作着沾了宝宝霜的手指。
他凑近顾念耳边,“你的味道真好闻,念念。”
你的味道也好闻,顾念想说,双腿挣扎着想要合上,又被张知南用蛮力打开。
“一天天……哪来这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儿……”顾念闭着眼睛,催促着张知南,“再不进来的话,就从床上滚下去。”
可顾念的ALpha好像存心折磨他一样。
“张知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ALpha坏心眼地用大拇指抚摸着他,眼前一片黑,所有的感官全被那一处占据了。
张知南是怎么收拢,怎么刺激,怎么动作着,都让他无比渴望。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想张知南了。
他憋红了脸,拍着张知南的胸口,在上面落下一个个红掌印,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进来。”
顾念的头被扳正,细密的吻落了下来,落在额头,眼角和眉梢,划过嘴角轻轻舔舐着他上下运动的喉结。他仿佛被栀子花味侵占了,周身都弥漫着这种味道,身上的源头不断地散发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耽溺于此。
他不知道张知南怎么想的,但他此刻脑海里全是张知南,不用睁眼,那人已经被深深地印在心中。
手指划过他纤瘦的腰,张知南愣住了,一道丑陋的疤痕躺在上面,可怕又狰狞,这是Omega为ALpha孕育生命的证明。
张知南低下头吻过那道伤疤。
新生长的皮肤永远无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一如他们的关系——敏感又脆弱。虽然现在粘合在一起但仍有缝隙,永远也恢复不到五年前和高中时期。
张知南的双手也没停下动作,顾念微微睁开眼,只能看到得到浑身散发着香气的ALpha。
“张知南,不准把头低下,我要看着你。”
“疼吗?”
“已经不疼了。”
顾念紧咬着牙床不肯发出声音,他的身子跟着张知南下身的动作微微颤抖,他不可能被任何人这样玩弄,但现在他真的拒绝不了张知南。
他下意识的弓起身子,张知南立刻伸手抱了上去,在他腰下放了个枕头。
房间里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意识都被弄丢了,他去寻找张知南。
张知南低下头,看着那道疤痕,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想去问。
他们在这方面契合度很高,Alpha仿佛对于这方面的能力无师自通。
怎么会找不到呢?
张知南停下了动作,轻笑了一声,他凑过去追逐着顾念的唇,“你喜欢这样,对吧?”
顾念不去回答他的问题,嘴里重复着一句话,那声音很小,张知南凑得更近了才听到。
“张知南,你抱住我。”
心里最柔软的部位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张知南把他抱在怀里小声地安慰着,嘴里一遍遍地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我这么久?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为什么要剥夺我成为你丈夫的权利?
两人从高中开始的纠缠,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张知南发现自己依旧不了解他。
张知南抱着他坐到床边,他紧紧地抱住了张知南,把自己的后颈凑过去,张知南把自己的牙齿咬进肉里。
“为什么?”张知南又问。
“因为我在别人眼里只能是ALpha,我必须掩盖自己的气味,这种感觉,你大概不会懂吧。”
一双大手划过顾念的腰,只有张知南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滋味,他也只能在张知南面前偶尔示弱。
“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一个普通的Omega。”张知南不断地乞求道,“念念,你答应我好不好,真的……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张知南怕极了,他怕这又是一晌贪欢,他离不开顾念,更没办法承受第三次失去的痛苦。
他祈求着自己的Omega不要离开,就算要走也得带上他一起走。
余韵一波波袭来,顾念在他怀里出了一身的汗,靠在宽厚的肩上,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张知南的脖子和项圈的缝隙里,狠狠地一拽。
“那得看我的狗……值不值得我疼爱……”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顾念的话,他侧着眼睛望去,是他的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来的。
“不用管它,张知南。”
张知南的手臂松了松,一瞬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他又怎么能保证顾念这几年没有过别的ALpha呢,万一顾念已经成家……张知南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接电话吧。”
“我不接。”顾念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你又想到了什么?”
顾念松开张知南,带着情欲的红晕望向他,“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我们。”
原本以为张知南会听他所说,可那手机铃声一直断了又响,实在是令人无法忽视。
张知南叹了口气,翻开地上错乱的衣服,捡起手机滑向了接通按了免提。
没有比现在更坏的事情了,张知南心想,就算顾念有了新的ALpha,他也会努力让顾念最爱的ALpha。
刚一接通,顾念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另一个男人怒吼,“纪裴念,你缺大德啊你!开我哥送我的的车出去,你自己车没油了不知道吗?现在在下暴雨!荒郊野岭老子去哪里找加油站?我再听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原来你不止我一条狗……”
顾念瞬间明白了张知南的小心思,他挂了电话关了机,他的双手都拽住那脖子上岌岌可危的项圈,心满意足地看到张知南因为疼痛而皱起了眉。
“你以为我有了别的男人是吗?”他在昏暗的房间里绽放出笑容,像一个吸人魂魄的妖精,“你是我选中的狗,我只要你。”
张知南扬起头,主动把自己的脖子献祭给身上的顾念,项圈和脖子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当张知南松了口气的时候。顾念松开了手,带着弹性的项圈紧紧地鞭在张知南的脖子上,皮肤上的酸辣感和他的闷哼全都锁在了他的喉咙里。
“张知南,我好喜欢在你的身上留下我的痕迹。”
张知南把手机丢到床边,抱着他滚到了床上,长臂一伸给两人盖上了被子。张知南躺在他身后,嘴上也不客气地咬住了他的后颈。就该让他长记性,让他染上自己的味道,让他一辈子离不开自己。
事实上张知南也这么做了,就连顾念后颈被自己咬得出了血也不顾,像是非要从身下的Omega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想把Omega拆骨入腹,让他和自己融为一体。
光是负距离还不够填空他这些年来的空缺,张知南重重的压住身下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顾念,伸出舌头去舔食着后颈流出的鲜血。
“我爱你,就算你再次不要我,我也要找你,等你。”
“那你呢?”顾念艰难地侧过头,酥麻感充斥着他的大脑,抻着眼皮去看张知南,“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绝对不会。”
“如果会呢?”顾念反问着,撑着身子想要在他桎梏中翻过身,这个姿势都不能看完整张知南的脸了。
“那只能是我忘记了你。”张知南把整个头颅埋在顾念的颈窝里,一遍遍地作出承诺,“但如果忘记了你,我会死。只有你能救我,不要离开我。”
顾念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可不行,我们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了。”
“为什么?”张知南也开始反问,他把顾念翻过身,再次重复着,“为什么?”
顾念笑着拿右手食指和拇指去捏张知南的鼻子,确认他又想哭了才慢慢回复,“傻瓜,我们已经有孩子了,当然不一样了。”
张知南不再说话,再一次进入,无论他再怎么故作轻松,还是无法轻视那体肤相连的温度,他喜欢通过□□上的主动让张知南迷恋上他。
就像高中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张知南,原本对那种事不感兴趣的他突然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他躲在背后观察着、试探着,那种席卷全身的狂热是他无论吃下多少颗抑制剂都无法熄灭的。
他的内心在叫嚣着,一定要把这个人弄到手。他的手上有多脏他自己知道,张知南是他心里最后一片净土,他好不容易能再次回到了张知南身边,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来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小幸福。
他不知道张知南做了多少次,他在一次次过程中筋疲力尽。
张知南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摸着他的小腹,低声问道:“念念,你知不知道……我们曾经也是这样做,我们有了张停,本应该从五年前开始就是幸福的一家人。我是你的Alpha,你明明知道怀孕期间无法离开自己的ALpha,可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你一个人那时候该有多难熬。”
身后的人陷入了无穷尽的回忆当中,他的眼前闪过白光,彻底瘫倒在张知南的怀里大口呼吸着。他贪恋张知南身上的栀子花香,贪恋这张知南永不停息的热情,贪恋张知南留给他的心。
最好是这样,最好这个Alpha只属于自己。他已经很久都没在床上感受到困意,张知南就是他的褪黑素,他尝试着再次睁开眼。下身的酥麻感和精神上的放松让他无比惬意,他在张知南的进攻中昏睡过去了。
张知南把他面对面抱在怀里,抓住顾念的手腕,却突然发现他带着一对护腕,仿佛就是为了方便张知南来握的。
刚刚两人意乱情迷也来不及注意到这些,此时他睡着了。
顾念真为两人的重逢做足了准备,想到这里张知南的满脑子只剩下了欣喜。
“念念,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张知南没打算轻易放过睡着的顾念,“现在我可以随心所欲吧?”
张知南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借着重力让他的侧脸滑进张知南掌心,从张知南的角度看过去,更像是他主动来蹭张知南的手,像是一只被满足的狼无意识地撒娇。
张知南喜欢顾念这样,喜欢被依靠的感觉,拇指伸到他的唇边探进去,撬开他的牙齿。想摸遍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除了发情期,他鲜少有这么温顺的时刻。
日思夜想的脸庞就在自己面前,张知南怎么也看不够、摸不够。还未餍足的ALpha惬意地抓住那双专为他准备的护腕。
“念念,你不用做这么多的,你主动得已经够多了,换我来。”
张知南把他的胳膊拽得很高,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离开了床,头颅也垂了下去。
骨感又消瘦的下巴,比五年前更加突出的锁骨,浅到几乎要和其余皮肤融为一体的红。
张知南无法控制自己也不想控制,他无法猜测顾念在做什么梦,梦里是否有自己。
想让顾念睡着,又想把他弄醒。看他因为情欲而不由自主变红的脸上显出微微愠色,看他坏笑着来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看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醒来后骂自己是狗。
“对,我就是你的狗。”
原本屈辱的情绪伴随着身下的人睡着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那说不上来酸痒和窃喜。被顾念优先选择,被顾念唯一选择是他这些年想要达成的目标,他的归属感来自顾念的选择。
身下的人无意识的呻吟把张知南拉回现实,他只顾着自己享受,丝毫没有意识到。随着张知南的动作沿着身体的纹路滴落在床上。
张知南急忙把他放下爬去床头柜拿湿巾,爬得着急,沉睡中的顾念微微蹙眉,双腿不由得夹紧张知南的腰,像是在挽留他,不肯让他离开自己。
湿巾沿着液体流向的方向擦拭着,张知南给他擦完,心说这床单可要不得,便把他抱到了客厅的小沙发上,自己则光着身体开始收拾屋子。张知南不敢打开窗户,憋了几个小时信息素的卧室承载了他们信息素,这时候开窗户无疑是告诉所有人他们在疯狂地□□。
被信息素包围的张知南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把床单和两个人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跪在单人沙发上,轻松地接纳了他,他把顾念抱在怀里,每一次都要比之前更用力。
顾念忍不住把双手缩到张知南胸前取暖,他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可强烈的困意让他无法睁开眼。
张知南低头,忽然觉得这双护腕有些碍眼,怀里的人不停地颤抖着向他靠近,他觉得此时也用不到护腕了,就腾出双手帮顾念摘下了护腕。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隔了好一会儿那轰隆声才到达,风也比回来的时候大了很多,树叶子落了一地,看起来在酝酿一场暴雨。
房间里几乎没有光线再渗透进来,张知南这才咬着顾念的肩膀完成了最后一次。他把顾念抱紧卧室,调整了空调的温度,张知南小心地打开了床头灯,把光线调到最弱,生怕影响到顾念睡觉。
他还不想睡,他一边清理一边在顾念身上留下痕迹,他舍不得摘掉项圈,他要等顾念醒来之后的允许。
刚刚两人一阵干柴烈火也没仔细看,直到擦到手腕张知南才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楚,右手腕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一道道细密疤痕,混乱错杂,甚至已经看不见血管的颜色。
张知南又去看顾念的左手腕,同样的伤口只多不少。张知南颤抖地替自己的Omega戴上护腕掩盖好,心疼地把人在怀里搂紧了,原来他不是为了□□而做的准备,他是不想让张知南看到他的伤口。
“念念,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房间里的温度对于顾念来说似乎有些冷,顾念的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猛地一抖,他的小腿抽筋了。他立刻蜷缩起来形成保护自己的姿势,他还没醒,更不愿意睁开眼睛,他在栀子花的味道下冷静了下来钻进张知南的怀抱里。
张知南被他的动静吓到,只能听得见他嘴里在念叨着着什么。把他抱进怀里弯腰去揉捏他的小腿肚,直到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
顾念的眼角渗出泪水,他靠在张知南的胸膛上小声地重复着一句话,“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总是说些奇怪的话,明明每次先离开的都是他,却总是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张知南抱着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搓热自己的双手,从Omega后颈的腺体开始一直抚摸到尾椎骨。这是张知南学习育儿心经的时候学到的,帮助omega放松的小技巧。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张知南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每晚都在做什么梦?”
张知南控制不住自己想去触碰他的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美丽的脸轻轻往外拽了拽,是有温度的人,不是自己变成空想家之后编织的梦境。
“我每晚都在想你,念念。”张知南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怕会吵醒他,又生怕他听不到,但张知南又知道,他累得睡着了,他根本听不到。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张知南居然也睡着了。
两人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十点,顾念先醒来,他开始吻张知南,从额头到眼角,再伸出舌头去撬开张知南的唇。
他好想张知南,过去两人相处的那些瞬间在他脑海里不断重演,偶尔被人按下暂停键。他自认为伪装得很好,他刀枪不入。
张知南无意识的回应更让Omega变本加厉,他太过专心,太过沉迷,没有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张知南没想到你也这么粗心,钥匙都没拔就进来了?这要不是我发现一会儿进来个小偷你都不知道。”
何寄山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空气中杂乱的信息素让他很是不爽,“外面雨下得很大,我煮了些你包的水饺,原汤的适合暖暖身子。刚刚我让何屿过来叫你吃饭,孩子等你半天了。”
没有等到张知南的回答,只有沉默又浓郁的信息素刺激着何寄山的嗅觉,他想直接推开门去质问张知南。但前两天好不容易才让张知南稍微卸下了心防,他想改变自己在张知南心里这些年的印象,告诉对方自己也很适合结婚。
他在客厅里踱步着、思忖着,迟迟没有回应,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开始忍不住得胡思乱想起来,没想到他苦苦哀求了张知南这么久,张知南居然选择一个刚认识人也不选择他!
“张知南!一向洁身自好的你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回来了?该不会是你今天相亲的人吧!”
说不定两人还在床上,他非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撩的动张知南这块外表热情但把内心封锁起来的大石头。他再也忍不住,悄悄地推开了卧室的门,强烈的信息素攻击着他的神经,呛得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昏暗没有光亮的卧室里,仅仅通过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光。
张知南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显然是睡着了,张知南身上有个Omega,周身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花香味。
他在勾引张知南,他一定感觉到了何寄山的存在,所以吻得更加认真,身下的张知南都有些喘不过气了。他拿食指尖轻点着张知南高挺的鼻梁,这个动作何寄山熟悉得不得了,那是情人之间独有的调情动作。
他连看都没看何寄山一眼,嘴唇里吐出来的字果然也不善。
“滚。”
“你是谁?你们在这里做了什么?赶紧从他身上下来!”见他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何寄山压低了声音,“总之,你赶紧离开张知南,否则我真的不客气了!”
“不客气?”床上的Omega似乎对何寄山说的话产生了兴趣,他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我们出去谈?他很累了,别吵到他。”
窗外下起了暴雨,就算是夏天,也是夹杂着升腾的闷热,气温丝毫没有下降。
何寄山闷了一股子心头火没处撒,也只能在楼道里等着那人穿衣服再出来。
趴在张知南身上的时候还没感觉,等顾念真正从床上起来,下半身似乎失去了控制。身体被清理过,衣服也不知所踪,很明显都是被张知南收拾了。他打开衣柜随意挑了件张知南的衣服穿上便出了门。
顾念一出来,何寄山就仔细打量起了他,身上穿着的都是张知南的衣服。裤子很长,腰带扣的很紧,裤脚长得能拖地,就连脚上那双老式的红拖鞋,也都是张知南上周在楼下超市清仓打折的时候买的。他宣誓主权的方式太过明显,何寄山心头的火又上来了一截。
“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顾念向何寄山伸出手,“钥匙。”
“这是张知南家里的钥匙,我凭什么给你?你算什么东西?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跟我抢ALpha!”
何寄山用余光看着他,他也在看何寄山,也不知道为什么何寄山总觉得他有些过分的眼熟。
“你知道为什么张知南不肯接受你吗?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你神经病吧!”何寄山开始对他冷嘲热讽,揪住他T恤的领口,“你知道什么?他最难受的时候是我陪他过来的,你了解他吗?跟他生活过吗?你的孩子管他叫爸爸吗?你凭什说他属于你?”
何寄山嘴里不停地说着这几年来两人的过往,其中不乏添油加醋了一些,他必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小子。
张知南家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张知南趿拉着一双运动鞋就跑了过来,他只穿了条裤子,上衣都没穿,出来得很是着急。
“何寄山!你在做什么?放开他!”张知南大叫出声,他急匆匆地跑来把顾念从何寄山手里解救出来抱在怀里。
“念念,你不能再离开我了,”张知南把顾念抱得越来越紧,“我不能失去你。”
顾念没有回答张知南,只是又向何寄山伸出了手,“钥匙。”
张知南人不错,张知南专情,张知南看都不看他一眼。
何寄山这才注意到,张知南的脖子上被人带上了Omega专用的信息素阻隔项圈,勒出了两条红色的印子。他顿时感觉自己像个笑话,梗在楼道里,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他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他根本插不进去一句话。
握在手里的钥匙仿佛把自己身上的热度传导走了。他紧了裤子口袋里的钥匙,向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着张知南,气得憋了一脸的红,把钥匙丢到了顾念脚边,转身摔门而去。
“张知南,我算是看错你了,你一直说你有Omega,但你却和这种人厮混在一起,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念弯腰捡起钥匙,低头的时候看到张知南的鞋带开了。
张知南的脚往后缩了缩,有些不自在,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处境后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和五年前一样,想问的事情太多,思绪太乱,勉强的温存过后,剩下的只有无言。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顾念缩进他的怀里,“我们的张停呢?他去哪儿了?”
“他回石家庄了,他以为……你不要他了……”
张知南似乎是变成熟了点,但是哭起来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分寸感,说来就来,这让顾念一时之间也难以招架。
“你也不要我了……”
他用简短的两句话诉说着这些年来的心酸,他还能怎么做呢?
窗户里渗进来的风吹过裸露着的胸膛,带走了一部分张知南脸上的水汽,声控灯也因为没有声音而黯淡下去,黑暗开始笼罩在两人身后。
顾念此时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眼里只有张知南,他用拇指楷去张知南脸上的泪水。
“这一次,我真的不会离开你了。”
“我不敢相信……”张知南摇着头后退了两步,“但是为什么这里很疼,你知道它想你了吗?”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不说话,泪水还是接连不断地流出。他想相信,可是经历过太多次的欺骗他无法分辨这一次Omega是否是真心的。
“我想知道。”
一瞬间的欢愉闯进张知南脑内,他有些激动地抱着顾念回到客厅里转了两圈,他好爱自己的Omega,他愿意等一等。再过一阵子他们一定会补办婚礼,再来次只有两个人的蜜月旅行。
他抱着顾念不肯松手,直到空调吹得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堪堪收回手。他牵着顾念的手往卧室走,不知是谁的手出了汗,沾湿了对方的。他便把顾念的手握得更紧,连带着湿热的呼吸滚烫的心跳一起传递过去。
“我这五年过得不好,一直在找你。”
顾念无言,便从背后抱住了张知南的腰。
越是这种时候解释似乎只是掩饰,对造成伤害的人来说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我也过得不好,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张知南觉得自己太容易满足了,不然怎么会只听到一句话就能舒心,可身后传来的体温,以及在自己腺体上舔舐着的舌头都告诉他这是事实。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处于弱势中的Omega,等待着强势的另一半来抚慰他。
后颈处传来疼痛感,张知南下意识握住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把手伸进顾念的指缝里,微微弯曲着膝盖配合着自己的Omega,完成着对自己进行所谓的“标记”。
尖牙穿透皮肤的刺痛被心理上酥麻的感觉所替代,很疼他却又把自己的后颈向顾念挪向几分。顾念涌进张知南的怀里,嘴角还带着些许血渍,他的眼睛好像红了。
不对,一定是张知南看错了,顾念才不会轻易想哭呢。
“第二次标记,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你才是!”张知南急切地跟着说道:“你才不能离开我。”
“好。”
张知南闭上眼睛,享受着多年以来残缺的温暖,他得了一种叫做顾念的病,见不到顾念心烦意乱,见到顾念焦虑难安。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向顾念祈求,祈求顾念不要离开自己。
这是他十年过得最安心的一晚,他穿了件T恤拿着家里唯一一把双人伞陪顾念下楼去拿行李箱,因为眼睛一直黏在顾念身上,还差点摔了跟头。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而亮起,邻居家里传来的嬉笑打闹声、还有饭菜烹煮的香气,无一不提醒着张知南自己不是在做梦。
回到家里两人又火速拥抱在了一起,就在玄关,就只是拥抱。靠的很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听着彼此的心跳。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一切了吗?还有张停……是你派那个女人送过来的吧?”张知南把抱到床上,目光恳切,“今晚,我是不会让你睡觉的。”
“你好像突然变聪明了。”顾念吻着他的侧脸,“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顾念说,是公司里出现了突发事件他才选择不告别,他每个月都会派人汇钱送东西过来,还有……他有了新的名字——纪裴念。
在他离开石家庄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从顾念变成纪裴念。这些年纪裴念为了生存下来的没必要也不会被暴露的细节,他不希望张知南知道,他也永远都不会让张知南知道,他会带着自己的秘密一起走进坟墓。
“爸爸,你回来了?张知南爸爸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吗?”
何屿从客厅的沙发上跳下来坐到餐桌旁,等待着晚餐,但是很快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何寄山的情绪不对。他虽然还小,但是跟何寄山生活久了,何寄山细微的动作他都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他小心地走过去小手拉住了何寄山冰凉的手,说道:“爸爸,太晚了,我们该吃饭了。”
这才让何寄山回过神,他蹲下身抱住何屿,“小屿,对不起,张知南今天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何屿只是安静地回抱住他,安慰着他,“没关系,张停哥哥回老家了,南爸爸很伤心。我太饿了,我们吃饭吧。”
他是怎么当人爸爸的,居然需要一个四岁的孩子反过来安慰自己。
窗外又响了几个闷雷,雨越下越大,手机里也收到了红色暴雨预警的短信。
何寄山把原汤水饺盛好端到餐桌上,身旁的何屿吃得很香,他却一口都咽不下去便起身收拾起了屋子。他把晾在阳台的衣服收到柜子里,折返回餐桌的时候却看到一张叠起来A4纸躺在地上。
“小屿,这是什么?没用的话我丢了,老师不是教过你们,小朋友要把垃圾丢进垃圾桶里吗?”何寄山捡起那张纸,想打开看看上面是否写了字。
“哦!那张纸是有用的,我要把它还给南爸爸,是我今天从奶奶手里拯救了它,南爸爸一定会表扬我的。”何屿说着骄傲地扬起了头也拿起自己面前吃光饭的碗给何寄山看。
何寄山回了句真乖,手忙不迭打开了那张纸,那是一张寻人启事。上面的信息全都和刚才在张知南家里把他赶出来的Omega对上了,他愣了愣神还是选择把那张纸丢尽了垃圾桶。
何屿几乎是立刻从餐桌旁冲过来,把那张寻人启事当宝贝似的护在怀里,戒备地看了他几眼转身跑回了卧室。
餐桌上的原汤水饺还没凉,依旧有微微的热气冒出来,张知南的手艺很好,何寄山唯一喜欢吃的饺子就是张知南包的,此时也无法勾起何寄山的食欲。
被冻起来的饺子很快就会吃完。
他也意识到从今往后张知南再也不会和他吃饭了,也不会给他包饺子了。
又是几个闷雷,那响声震天动地,雨也依旧没有要减小的趋势,手机里每隔一小时就会收到暴雨预警和建议减少出门的短信。
半宿没睡的纪裴念听到声响佯装着害怕顺势钻进了张知南怀里,这个动作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而张知南也每次都会替他捂住了耳朵。
“你也害怕这个吗?我还以为换了名字的顾念天不怕地不怕。”张知南问道。
“还有谁?该不会……住在你隔壁的那个……也怕这个,也这样往你怀里钻吧?”
“我跟何寄山真的没什么,你想哪儿去了?是蝌蚪……我们的张停。”张知南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他也是平时胆子很大,一下雨就往我怀里钻,抱着我不肯放手,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纪裴念安静地听着张知南絮絮叨叨地唠家常,平时快节奏的工作让他听秘书的回报都要精炼再精炼,他最讨厌啰嗦的总结,可他喜欢这种待在张知南身边的感觉,丝毫不觉得厌烦。
他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只有张知南永远都愿意接纳他,爱他。
“还有去年夏天我带他去北戴河,那人那么多,他看了几个赶海视频就在沙滩上挖沙子,挖来挖去连个贝壳都没挖到。明明是自己要去挖的最后自己先生气了,说什么也不再去海边了,你说他的脾气像不像你?”
张知南说着说着,只觉得肩上一沉,低头一看顾念已经靠在他颈窝里快睡着了,嘴角还带着微微地笑意。
“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
怎么能把他当小孩一样哄呢?他虽然觉得听睡前故事有些不适合他这个年龄,但为了配合张知南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从前有个的山上有个修炼多年的小白狼,它的名字叫顾念,山脚下住着大灰兔一家,其中有一只叫张知南。”
纪裴念皱了皱眉,怎么他就是狼?张知南就是兔子呢?
“有一天神仙来到了这座山,并且告诉山上的所有兔子,他会开了一个神仙培训班,所有兔子都能参加。只要通过了考核,就能长生不老,得道成仙。”
“为什么只有兔子能参加?”他明显听的很认真,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要为故事里的顾念讨回公道,“为什么神仙要排挤小白狼?”
“小白狼顾念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也想去参加神仙培训班,他要用自己的努力打破神仙对狼族的偏见。”
这还差不多,纪裴念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在张知南怀里沉沉地睡去。
这样的雨天,只要不上班,总是适合休息的。张知南抱着他,手脚并用把他牢牢地圈禁在自己怀里,明明眼皮都要耷拉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生怕自己一闭眼对方又消失了。
“下次一定要听我把故事讲完哦,”张知南凑过去吻了吻纪裴念的红痣,低声说道:“念念,晚安。”
纪裴念久违地没有做噩梦,在张知南怀里睡到了自然醒,一睁眼就能看到张知南的睡颜。张知南把他抱得很紧,他轻轻一翻身张知南就醒了。
“饿不饿?”张知南笑着凑过来,“暴雨外卖基本没人接单,冰箱里还有我包的饺子,我给你煮饺子怎么样?”
听到饺子,纪裴念轻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却还是被张知南注意到了。
“张知南,你可以把你的好心收起来吗?”纪裴念翻了身跨坐在张知南身上,手则去枕头下方找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掉的项圈。
“你这么喜欢包饺子?你邻居的冰箱里肯定也都是你包的饺子,你喜欢随意照顾人的习惯也该改改了。”
察觉到他的醋意,张知南满脸笑意地吻住纪裴念又被推开。
“我还没说完呢……不许打岔……”
他又被吻住,就连要说的话都伴随着深吻尘封在自己发出不满抗争的喉咙里。
张知南的接吻是他教的,张知南的爱也只能是和他做的,他身上的敏感点也是张知南来探索的,但这就够了吗?不,远远不够,他要张知南眼里只有他,甚至永远都不要看别的Omega。
“你怎么越来越瘦了?黑眼圈还这么重?”
张知南的唇这才离开他,把他抱在怀里像安慰一只炸毛的狼,意识到纪裴念说的话是吃醋的意味多过真正讨厌的。
“因为没有人给我做饭,也没有人陪我睡觉,我睡不着。”
他挑食挑得很厉害,尤其是和张知南分开后又生了孩子,爱上了葱的味道,但要是在饭菜里看到葱他就一口都不吃。
“我会给你做,我也会陪你睡觉。只要你想吃的,我都会做给你吃,念念,你愿意吃我做的饭吗?”
张知南着急地应聘着照顾纪裴念的岗位,这句话问得极其小心还别扭,不像问纪裴念吃饭的问题,倒像是问他愿不愿意嫁给自己。
纪裴念才不喜欢吃饺子,尤其是速冻的。更何况张知南还把饺子的这份关爱分了出去送给了其他人,他更厌恶这种与人分享一份东西的心情,比直接把这份关爱抢走还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为什么不回答我?”张知南把他的头发揉乱,借此来惩罚他的沉默,“这种天气点外卖的话很容易出事故的,我今天也不去送外卖,纪少爷就将就点,看在是我做的份上多少吃点。”
“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吃吗?”
在张知南身边纪裴念会短暂地变回了正常人,会饿会困也不用强撑着。他本来是不饿的,一定是因为张知南的念叨,现在真的感觉到自己饿了,但他也真的不想吃张知南冻在冰箱里的饺子。
从他决定再次回到张知南身边那一瞬开始,他像一个盛满了对张知南占有欲的容器,稍有不慎那层薄薄的外壳就会破碎,流出来的占有欲恐怕会无法控制。
张知南恨不得把自己在这几年里学会做的菜全都做给纪裴念吃,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溺爱和迁就纪裴念,尤其是在做饭这件事上。小孩子不可以挑食,同样的大人也不能挑食。
纪裴念都那么瘦了,他必须想办法让他变胖一些,至少恢复到五年前。
“没有。”
“你……”纪裴念瞪了张知南一眼,在床头柜上翻找出自己已经关机的手机,准备点外卖,刚开机就被张知南抢了过来,“张知南,你把手机给我。”
可张知南本来长得就高,纪裴念三下两下还真拿张知南没办法。
难道真的要吃那份已经不纯粹的爱吗?或许是他多虑了,他又不是不了解张知南,他只想独霸张知南的身心,但他无法阻止张知南向外辐射的温暖。
那是填满他内心的太阳,总不可能变成只属于他自己的星星。可他好想把张知南关起来,这个想法一出来就把他吓了一跳,他看着满眼都是笑意的张知南,内心依旧是得不到满足。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张知南趁机溜出客厅开门,何屿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他一见到张知南就扑进怀里叫爸爸。
张知南把他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圈,才问他来干什么。
“爸爸,这个要物归原主,”何屿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那张小心保存的寻人启事,“我偷偷从奶奶的手里拯救了它,我很棒吧?能得到爸爸这里的小红花吗?”
“何屿真棒,谢谢何屿。”
纪裴念一听到寻人启事几个字,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何屿满眼戒备地看了他几眼,又缩回到张知南怀里,“爸爸,我爸爸买好早餐了,要一起去吃吗?”
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张知南,他有些疑惑,明明张知南不是自己爸爸的时候,大家都经常在一起吃饭看电视剧还有睡前故事,怎么真的成了自己的爸爸后却一次都不来自己家里呢?
“爸爸,”何屿又叫了一声,泪水瞬间注满了眼眶,他吸着红红的鼻子,“我爸爸从外面带回来个奇怪的叔叔,我害怕……爸爸,我不想回家……呜呜呜。”
“好好好,爸爸给你做饭好不好……”
“张知南,”纪裴念倚在门框上看着情同父子的两人,“那我呢?你要一下子照顾两个人吗?”
“叔叔,你也喜欢爸爸吗?”何屿从张知南的肩膀上探出头,见纪裴念没有回答,便对张知南发出疑问,“为什么又来一个人来抢爸爸?”
何屿的这个“抢”字成功的引起了纪裴念的注意,他一步步凑近张知南,在何屿略带慌张的眼神中从背后抱住了张知南的腰。
他才不需要抢,张知南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张知南还担心何屿的话会激怒纪裴念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便让两人回到了卧室自己去做饭。等他再去叫人的时候,何屿已经在纪裴念的怀里睡着了。
纪裴念穿着薄薄的睡衣,抱着何屿在小小的卧室里走来走去,浓郁的朱顶红花香安抚着怀里的孩子,嘴里哼着没听过的歌谣,何屿的手轻轻地拽着纪裴念的睡衣不肯放手,纪裴念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放下孩子。
这一幕让张知南的心跳又快了起来,纪裴念一回头,看到张知南红着脸站在门口,他把食指放在唇边嘘了声,又张了张嘴,口型是“饭做好了吗?做了什么饭?”
“速冻水饺。”
“张知南!!!”
阴雨的天气,就算是北方如北京也是潮湿的,雨小的时候会氤氲出整片的雾气,像极了石家庄冬天的雾霾,雨大的时候斜风又会把雨水吹到玻璃上。
纪裴念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把已经睡完一觉的何屿圈在怀里,陪他读张知南买来的故事书,张知南收拾完厨房后也过来把两人圈在了怀里。
“叔叔,我要听这个。”
“小马过河?为什么呢?”
“这是爸爸讲给我的故事,他告诉我和张停哥哥,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尝试过后才能下决定,不能只听别人说的话。”何屿扬起头,看到张知南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便又对纪裴念说:“还有一个故事爸爸经常给我们讲,小蝌蚪找妈妈,张停哥哥的小名……唔……”
话说了一半便被张知南用手捂住,张知南冲着纪裴念尴尬地笑了笑。
本以为纪裴念会趁机揶揄他两句,纪裴念只是侧过去吻在了他的侧脸,“蝌蚪,我们的张蝌蚪要是现在也在这里就好了。”
“啊!”何屿瞬间用自己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又忍不住张开小缝偷偷看,“大人亲亲,小孩子不可以偷看。”
张知南把何屿抱过来也实打实亲了一口,何屿也是他当了半个爹拉扯大的,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这臭小子这么会说话。
纪裴念看了张知南好久,甚至都忘记要给何屿讲故事了,他怎么也看不倦,张知南也坐到了他对面,讲故事的时候时不时偷瞄几眼。
“张知南。”
“啊?怎么了?”
“你想不想和我结婚?”
虽然是问句,也没给张知南拒绝的权利。
张知南愣住了,半天没给反应,倒是怀里的何屿兴奋得不得了,直接跳起来拽着张知南的胳膊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我想,很想,特别想,就连做梦的时候都在想。”
对于张知南来说,这个求婚来得太突然,他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又生怕纪裴念后悔。他们早就该结婚了,五年前……不,从他们互相进入彼此视线的哪一秒开始他们就需要被绑定在一起,这样还能少走十几年弯路。
张知南不是没有幻想过求婚的场景,至少不是在一个普通的午后,屋外下着暴雨,由他的Omega先开口。他是ALpha,应该由他主动的。
“等一下。”
听到这句话的纪裴念明显脸沉了下去。
“应该我求婚的,”张知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念念,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愿意从今往后和我还有蝌蚪一起生活吗?”
“好,明天去民政局,你让家里人把户口本寄到北京吧。”
“等一下,怎么好好的结婚被你说的好像我们要私奔似的。我们还没通知家人还有蝌蚪呢,再说了我总不至于寒酸到连一颗戒指都送不了。”张知南及时遏止住了纪裴念疯狂的想法,安抚着眼前即将暴走的恶龙,“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什么苦没吃过?还担心什么呢?”
张知南的话不无道理,他们分开的日子远远大于相聚的日子,也不差这几天。
可不知道为什么,纪裴念在安心的同时老是有股不安袭来,那像一只嗅到猎物气味的狼,只要猎物还在,狼便会寻着味道过来,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
张知南看出他的不安,便又把他圈在怀里,用自己指腹上的老茧去蹭他左手无名指根部,一圈又一圈,他的老婆连手都这么会长,不敢想象自己买来的戒指戴上去会多好看。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这间出租房里开了倍速,三个人只是单纯地说说话,做做亲子游戏就已经到了傍晚。
张知南的家门也再一次被敲响,何屿自告奋勇去开门,看到来认识何寄山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倒退后两步想转头跑回张知南身边就被何寄山抓住。
“张知南,谢谢你今天帮我看儿子。”
何寄山就落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把何屿夹在腋窝下就往外走。何屿大叫着爸爸救我,被何寄山隔着衣服轻轻打了几下屁股。
何屿只觉得他破坏了自己现在的幸福时刻,只一瞬便流出泪,疯狂挣扎着要从何寄山的魔爪中逃离出来。
“爸爸!我还要玩。”何屿又叫了几声,“叔叔!爸爸救救我!”
何寄山一听叔叔这俩字,像是点了炸药桶,二话不说就把门重重地关上了,只留下张知南和纪裴念在门口看着何屿消失的方向晃神。他的动作之快,根本都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就把自己的孩子抢走了,好似何屿再多待一秒就会变成别人的孩子。
张知南也只能悻悻地关上了房门,屋子里少了个不停说话的小孩,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反观隔壁,就算隔着墙也能听到何屿的哭声。
“这都不像是他的孩子,倒像是你的孩子了。”
“他还真的我拉扯大的,”张知南牵起纪裴念的左手,又忍不住去摸他的无名指,“他刚学会走那会儿,何寄山去找工作,就把孩子丢给我,但是我也要送外卖,不然怎么养得起蝌蚪这条吞金兽。”
“我就和何寄山分着看孩子,我一三五他二四六日,我寻思周六日多跑点,你猜怎么着?”
“有一次我回到家,大门敞开着,何寄山连人影都没了,还好俩孩子在床上躺着。我就打电话他也不接,把我给急的呀,后来我往右一瞅,天台门没关。我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何寄山果然在天台。”
“你一定想问他在天台干什么?不过他当时看起来比较颓废。他说他大环境不好,他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经验,又不是应届生找不到工作。想从天台上跳下去,我说你可别跳,没人帮你养孩子。”
纪裴念没有接话,他看着张知南陷入对这栋楼、这间房子、周围的人交织起来的回忆,他一句也插不上嘴。
“然后我就让他跟我送外卖,捎带着送寻人启事,我就分给了他十几张。他送了一天都没把寻人启事送完,晚上就退了电动车,说太累了死活不干了……哈哈……是不是还蛮好笑的?”
张知南侧过头,对上纪裴念夹杂着复杂的眼神,“只是给你讲个小故事而已嘛?干嘛这么认真啊,我跟他没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
“那你呢?”
他想问的不只这一句,张知南……不累吗?还有那些寻人启事……都没有想过他不会回来吗?
“我没事,”张知南吻上他的无名指,“以前我可能不太确定,但自从蝌蚪回来之后就都变了,我会等你,我会找你。”
张知南爱纪裴念,那是两次都离开他的爱人。找到或被找到,或许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命,纠缠牵扯又被紧紧地绑在一起。
纪裴念是不信这些命里神佛的,两人之后还要走好长一段路,他想现在就和张知南结婚,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定会遭报应的,他不怕,他只希望那报应来得晚一点,能让他再多贪恋一会儿张知南给他的幸福。
这张太肥了!大家应该也能猜到了!更完之后会从这章开始倒v!不过不用担心,连载期间正文免费!爱你们!虽然你们都没有评论!但我知道是有人在读的!
特别感谢露露莉同学的营养液投喂,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爱你们!
希望2026年能更完!
二编:[心碎]让我过
三编:[裂开]打工回家发现天塌了,怎么还锁着[加载ing]
——来自2026年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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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管好你的狗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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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霸道Omega总裁狠狠爱》新年快乐呀!2月夜班上的太多了,上完夜班就上早九,1点下课回家就直接沉睡魔咒了,没时间打开晋江。下个月重新排班之后,有2个下午班,那么晚上就有时间更新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