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他不是最爱你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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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似乎又开始下了，星星点点地落在张知南的羽绒服上泛起了白，落在地上却被半融化的雪同化成水。行李箱在柏油马路上行走着，地上的水反衬出红绿灯的颜色和等待数字。
忽闪着、摇晃着。
一连绿灯穿过两个街口，张知南顺利地到了小区楼下，就连他平时送外卖的时候都得等个几十秒呢，今天居然这么快。
迎面吹来的雪花飘扬着，夹杂着一丝丝脆弱又清香的信息素轻松地控制了张知南的感官。
“念念！”张知南打量着四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叫出声，“顾念，你出来！我感受到了，你也很痛苦，你也很需要我对不对！你这个时候根本离不开我的！别想再躲起来！”
张知南把行李箱丢在原地，他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试图通过散发出去的信息素让Omega回到自己的身边，他跑着、叫着、散发着，丝毫不顾及偶尔路过的人看他的眼神。他不在乎自己看起来怎么样，他只在乎他的Omega，他的孩子。
他的Omega很痛苦，他可以感受的到，他要找到自己的Omega，他得保护自己的Omega。
风和雪沿着他的颈脖吹过，接触到张知南火热的皮肤，他喘着气沿着信息素消失的轨迹追逐着自己心上的那朵朱顶红。呼出的白气把周遭的雪花吹出去老远，像是感受到他在寻找一般，信息素的味道消失在了他的行李箱旁边。他失魂落魄般地上楼，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
张知南在医院的时候隔着保温箱看到过何寄山的孩子，早产的婴儿只有4斤左右。他的皮肤红红的，脸皱皱巴巴的，小小的手握成两个小拳头，闭着眼睛浅浅地呼吸着，他睡得很香，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危险。
带着些许茧子的手指轻轻地点着保温箱的盖子，婴儿像是感应到了，挥着自己的小拳头晃了几下，张知南高兴极了，心里念叨着，“念念，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张知南找不到顾念，更找不到另个人的孩子。
寒风沿着楼梯自上而来，张知南连打了几个喷嚏，恍惚的精神也因为这阵风清醒了不少。这是楼道里的过堂风，只会因为某一家同时开着窗户和门而产生，张知南秋夏交加的时候也开过顶楼的门和窗户透气。
可现在谁还会开门呢？
他一步步上楼，风的力度甚至增加了几分，他只当是何寄山着急忘了关，还好他回来了。老小区的大门没有门禁，楼层也不够安装电梯的层数，他如果没回来拿东西，万一来个小偷，后果不堪设想。
风依旧吹着，一张张A4纸被吹得漫天飞舞，上面似乎还印着字。张知南顺手抓住一张飘到手边的纸来看，上面印着顾念的照片还有他所知道的顾念的一切信息，明明是何寄山忘记关窗户和门，怎么他放在自己家里的寻人启事会被风吹出来。
张知南大跨步上楼，嫌拉着行李箱太碍事直接扛在肩上冲上楼，铁丝镶嵌在钥匙孔里。门锁被踹开了，地上七零八落散落着金属残骸，寻人启事像雪花一样从他的家中飞出，蔓延至整个楼梯间。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寻人启事印得太多了，还没来得及完成自己的使命就被一股没由来的风带向了四面八方，他关上窗户，从卧室里开始一张张地把寻人启事捡回来。
卧室的还没拉开，暖气也没有回温，明明是他最熟悉的避难所，依旧冷得让他发慌，冷得让他陌生。
被冻得通红的手指逐渐又了知觉，张知南打开卧室的灯，地上多了一把钱，他的卧室像是被洗劫过一样，衣柜大开着，被子、衣服全都被人偷走了一件都没有给他留下。
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他瘫坐在凌乱的寻人启事中，不知道该如何破除这种死局。他明明已经在努力地生活了，努力地坚持硬撑着，他没有放弃寻找，没有放弃等待。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他的嗓子早在楼下的时候就已经喊哑了，此时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嚎叫着，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又响，张知南按了免提，何寄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张知南，你到家了吗？”
“对不起……我刚刚忘记和你说了，他……撬开了你家的门，带走了很多东西，他们好多人，我拦不住他们。”何寄山抽泣着，不停地道着歉，“对不起，他不要我了……有钱人都是这样的，他发现了我们。”
“你没有和他解释吗？他不是最爱你的吗？”张知南张了张嘴，从肿胀的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啊……”
时间仿佛停滞了，只有通话时间记录着这一空间里流逝的时间。
这是何寄山第一次遇到张知南这样，人总有脾气和逆鳞，同样张知南也会有。
“对不起。”
病友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开始交流病情，谁的病更重一点，谁的更轻一点，到头来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没有医生和药，病情根本无法好转，病根也无法根除。张知南的医生是顾念，何寄山的医生是他的ALpha。两人的病症相似，属于思念的旁系，不同的分支。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这件事情，我好想他，张知南你也懂这种感受吧？我太想他了。”
麻药的药效渐渐消失了，肚子上刚缝上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流出的疼痛感逐渐渗透到全身。张知南不再回答他的问题，他只能对着张知南讲自己的事情，除了张知南，他现在还能依靠谁呢？
“对不起，我以为我真的能忘记他，我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他了，他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他变了好多，他太陌生了，我拦不住他们。对不起，把你家搞成这样……我会搬走的，我会藏得好好的，我会把孩子一个人带大，一个人好好地生活……”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时不时还会看看手机屏幕，生怕张知南挂了电话，“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如果我早点回来，或许这一场闹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不，你哪有错！嘶……”何寄山在动作中不小心拉扯到了伤口，他只得又躺回床上，“张知南，求求你，不要每次都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对不起，是我习惯了别人的照顾，理所应当的把责任推给你一起分担。你明明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我也无法忘记他，我还这样缠着你，你一定很烦我吧？”
“我本身就是个烂人，我只希望我的孩子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但是我妈下周要过来，医院联系了紧急联络人。我没办法，我又撒谎了，你能陪我演出戏吗？现在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张知南求求你。”
人在虚弱的时候会忘记撒谎，展示出来的一面往往最真实。他清楚张知南的为人，肯定不会像其他ALpha一样对他不管不顾，但他也没有十全的把握，纪裴枫终于被他的所作所为逼成了疯子，在他最需要信息素抚慰的时候。
何寄山说完这些也沉默了许久，他等着张知南的答复。
“我可能不会那么早回去……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把你和孩子丢在医院的。”
“明天呢？我会和孩子一直等着你，”听到张知南的声音，何寄山总算放下心来，“我还没去看他呢，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好。”
楼下的大爷看到门口的纸片子直接急眼了，叫着自己经常下棋的棋友吵吵嚷嚷得闹到了居委会。大爷们吹胡子瞪眼的，把张知南说成了一个乱丢垃圾的混蛋。
张知南舍不得丢掉每一张，他弯着腰从一楼开始捡。也不知道风吹了多久，原本没有温度的纸都比他的手凉了。杂乱的鞋印子踩在寻人启事顾念照片的脸上，黄土和雪水紧紧地粘在纸上，他用手和袖子轻轻擦拭着。就算擦掉了尘土，氤氲在纸上的湿气却还是留下了痕迹。
“6楼的小伙子！你找不着老婆也不能乱扔垃圾吧？一上午这纸片子在楼道里飞来飞去的，整栋楼都是你扔的垃圾，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下个楼扔个垃圾不费劲吧？”
大爷带着一群居委会的人过来一句句细数着张知南的罪证，“也不知道大冬天的想干什么？门户大开，真不怕小偷过来啊。”
“不好意思啊大爷，我家里确实是被人抢劫了，门都坏了，我今天刚从外地赶回来……”
“你甭跟我解释，有什么用啊，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推卸责任，丢垃圾时候不说，现在看到居委会了知道怕了。”大爷趾高气扬地看着还蹲在地上捡寻人启事的张知南，轻蔑地笑了两声，“说不定告示栏上的小广告也是他贴的！”
张知南知道自己多说无益，费了好大的口舌才带着一群人来到了6楼自己家门前，原本嘴里喋喋不休的大爷瞬间闭了嘴，但还是嘴硬不肯松口。
他本就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也想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对方看到他的惨状后也没打算放过他。他的房东提醒过他，3楼有个难伺候的老大爷，脾气暴躁天天打老婆，离婚后找了好几个媒婆给自己讨老婆，没人愿意跟着这大爷后，就一直在小区里找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他不是最爱你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