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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条咸鱼~ ...

  •   日月轮转,酉时快至,皇后忧心忡忡地站在坤宁宫门口目送阮飞星离去。
      “芳如啊,我这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芳如安抚道:“娘娘且安心,只要您快些好起来谁能伤着公主?”
      皇后叹了口气,在那儿站了许久,才被芳如劝回去。

      群芳轩在皇宫最北边,靠近御花园,离坤宁宫也不算近,阮飞星自然选择坐步撵。
      不过这回没找外人,阮飞星自带的出行团队,“果然还是自家人好。”
      步伐稳健,节奏得当,让人昏昏欲睡。
      出行团队听到夸奖极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徐贵妃为这次小宴也是费了心的,不仅把各宫娘娘、小主、公主以及还未出宫开府的皇子们请了过来,大臣家的命妇和她们的女儿也都请了过来,美名其曰帮安阳公主融入京城贵女圈。
      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筹备的宴会,与宴者无不是重视非常,卡着最早的点入了宫。
      按理贵妃该是最后压轴入场那个,这是人人都会遵守的潜规则。但阮飞星不懂潜规则,他还是个不喜欢早到,喜欢踩点的踩点狂魔。
      等阮飞星到的时候,群芳轩里齐刷刷扭头看他,一片沉默。
      阮飞星适应良好,甚至还扬起一抹微笑,谁让他上辈子长得帅又有钱有势,走到哪儿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呢。
      拗不过素兰,他的宝贝头发被俘虏,强行梳成了一字头,还簪了一朵妖艳的芍药,和他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反差,中和了他的虚弱感,楚楚动人。
      在场众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看呆了,美人风华绝代。宁姝公主等人回过神来,眸间染上了怒火,这是女人对女人的嫉妒,先前匆忙没仔细看,宁姝没想到安阳竟然长着这么一张妖艳的脸,不是她的脸,就得毁掉!
      无人注意到宁姝的右手捏碎了左手腕上的玉镯。

      腰间的白玉禁步发出有序又悦耳的声音,阮飞星徐徐走向主位下首处,优雅地福身行安,声音清脆空灵。
      “各位娘娘吉祥。”
      跟在她身后的素兰和宝珠同时行礼。

      徐贵妃淡淡看着阮飞星,她不出声,阮飞星就得一直保持着福身的姿势,这是皇宫里最常见的折磨人的法子。
      阮飞星在心里“啧”了一声,径自直起身来,转向左边的空位处,款款落座。
      妃嫔小主和京圈贵妇们无不瞪大了眼睛,震惊!
      她怎么敢?!

      徐贵妃气极反笑,她的头号走狗李妃当即开口:“娘娘莫气,安阳公主自小长在乡野,懂的自是少了些。”
      与她同派系的妃嫔们捂嘴嘲笑,要把粗俗无礼的帽子扣到阮飞星脑袋上。
      阮飞星眨了眨眼,回以微笑,不就是骂他“土包子不懂礼”嘛,不疼不痒的。
      咸鱼才懒得吵架,费脑力费唾沫,麻烦。
      他不在乎,素兰和宝珠在乎。
      素兰上前半步,“比不得娘娘尊卑不分,枉顾礼法。”
      阮飞星忙抓了一把瓜子儿,坐好看戏的准备,虽然他懒得吵架,但他爱看热闹。
      素兰这张嘴损人可厉害啦。

      笑声戛然而止。
      李妃勃然大怒:“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素兰勾了勾唇角:“称你一声娘娘是抬举你了,不过是个没有封号的妾罢了,见了殿下不行礼是尊臀过于沉重抬不起来吗?”
      大越以嫡为尊,即便是二品的妃位,没有封号也算不得长辈,见到中宫所出的嫡子嫡女按律都要行礼。
      这话说的,众人闷笑过后才想起来,方才因为震惊安阳公主的美貌而忘了行礼,此刻非徐贵妃派系(敌对)的没有封号的宫嫔和命妇、贵女们纷纷起身行礼:
      “公主殿下万安。”
      把瓜子送到嘴边的阮飞星顿了顿,放弃继续嗑瓜子,摆了摆手:“免礼。”
      一来一往把摆谱的李妃的脸踩到了地上,大越朝后宫五个妃位,只有她一人没有封号,本就是她的痛点,此刻又被揪出来放火上烤。
      一个公主并不可怕,值得在意的是同为妃嫔的其他人,她本就不得宠,若揪着这个错处再添油加醋往皇上那儿一捅,她就完了。
      女人姣好的面容扭曲可怖。
      她偷偷看向徐贵妃,徐贵妃却没有施舍她半分眼神。
      在众人的目光的炙烤下,李妃愤愤起身冲着阮飞星福了福身,算行完礼了。
      她咬牙质问:“就算本宫算不得公主长辈,可贵妃娘娘深得陛下宠幸,位同副后,主理六宫,公主不向贵妃行礼,不是不知礼数不懂孝悌还是什么?”

      “不知娘娘是有眼疾还是有耳疾,众目睽睽,方才公主进群芳轩后第一件事便是行礼问安。”素兰不急不缓地说。
      李妃强词夺理:“未得娘娘准——”
      素兰打断她的话:“陛下尚且体恤公主体弱,特许公主免礼,你是觉得陛下金口玉言比不得贵妃娘娘尊贵?”
      这一口锅扣下来谁也受不住。
      徐贵妃终于开了金口:“行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今儿是给安阳准备的接风宴,不得扰了安阳兴致。”
      啧啧,吵不过就不能吵了,刚才怎么不制止,众人心思各异,但面上却都起身称喏。
      此事过后,大家心里对安阳也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身体虚弱容貌出众行事还算有礼,身边却有个牙尖嘴利仗势欺人的“恶仆”。

      小宴的目的就是大家互相认识认识,够得着让阮飞星认识的人可不少,一番互相见礼下来也过了小半个时辰。
      结束后,这宴席才算正式开始,热乎的菜肴被训练有素的宫女们呈上,大殿内响起悦耳的丝竹之声,中央也出现貌美的舞姬翩翩起舞。
      有沉心观赏的,也有和左右聊天的,而阮飞星只觉得口干舌燥,还饿的前胸贴后背,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等着素兰揭开盖在菜上的纱罩。
      第一眼,阮飞星狂喜!
      要么油腻异常,要么爆辣爆咸,还有烤肉烤鱼,而且还是凉的,反正是一个都不适合阮飞星这种“体弱”的人吃。
      就因为如此,阮飞星才狂喜,他重口味,好酒好肉,但近年来被素兰管控着饮食,每次只能吃一点点沾了油腥的肉,快把孩子馋哭了。
      筷子飞速冲向摆在正中央的酱肘子,然而没有快过素兰,他的胳膊被素兰成功拦截。
      素兰沉着脸低喝:“殿下!”
      阮飞星讪讪,给宝珠夹了一筷子,“宝珠吃。”
      宝珠嗷呜一口吃下,“嘻嘻,谢谢公主。”
      阮飞星瞪了一眼宝珠。
      素兰道:“奴婢命人为公主准备合适的膳食。”
      阮飞星丧丧道:“麻烦姑姑了。”
      他瘫在桌子上的样子,无比像一条失去希望的咸鱼。
      唉,在莲台寺自己偶尔还能出去打野食,现在他都多少天没被喂饱了,老天可怜可怜他吧。
      不行,今晚一定要夜探钦安殿,尽早拿到东西离开京城。

      很快,阮飞星的专属膳食就被呈了上来,清粥小菜和鸡蛋,有营养易消化,就是吃完嘴巴里淡出鸟。
      阮飞星刚夹起一条青菜叶放进嘴里,隔壁座儿的宁姝公主就开始找茬了。
      此处应有旁白: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滔天的怒火来找茬了!阮飞星在心里默默配音,给自己乐开花儿了。
      美人一笑,冬冰融春花开,宁姝看着这张脸就想给它撕个稀巴烂。
      嫉妒愤恨的心情下,一开口就老阴阳人了,“放着如此珍馐佳肴不用,你是不满本公主母妃的安排还是不满御膳房的御厨?”
      阮飞星摇了摇头,咽下青菜,反问:“你觉得呢?”
      宁姝一噎,这是她设的局她能怎么觉得?
      阮飞星叹了口气:“小宁啊,我自小随皇祖母为国祈福,岂能擅自破戒坏了国运?”
      你不是扯贵妃和御厨的大旗?来PK啊~
      宁姝公主就是再傻也知道不能继续争辩,她拿起筷子又重重甩下,起身往后边的席位走去。
      旁观的素兰:……
      宝珠“啧”了一声,小声地说:“公主骗人!”
      阮飞星给宝珠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这叫战略性语言艺术。”
      宝珠翻了个白眼,哼,她只是年龄小又不傻,美丽的谎言也是谎言,不叫小孩子说谎却自己说谎。

      没过多久,一位自称吏部尚书左鸿之女左欣柔的女子自请跳舞为大家助兴。大越尚文尚乐尚舞尚华服,京城女子莫不以此为向,在宴会中经常有佳人奏乐起舞,博得佳名远扬。
      徐贵妃应允后左欣柔便偏殿梳妆打扮,不过片刻便盛装出席,不得不赞一声换装速度之快,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左欣柔一身粉嫩舞裙,更衬得她娇俏可爱,头上银饰煌煌,又多了几丝明艳。
      婉柔的乐声一响,粉白色水袖瞬间展开,可谓是珠缨炫转星宿摇,花鬘斗薮龙蛇动[1]。

      一舞落,席上掌声雷鸣,由李妃带头夸赞,其余人等补充,徐贵妃一声赏更是将气氛带到高点。
      左欣柔娇羞谢赏,转身时却对着阮飞星眼神挑衅。
      阮飞星只觉得满头问号,他和这位小姑娘有仇还是有怨?
      想了一下就被阮飞星抛到了脑海,毕竟接下来又有许多长得十分漂亮的小姑娘出来表演,个个才貌双全,看得出来是从小卷到大的。

      咸鱼只想欣赏,然而怎么可能如愿呢,战火蠢蠢欲动,现刚烧到阮飞星身上。
      徐贵妃的娘家侄女徐妍雪刚演奏了一曲技艺精湛的琴曲,而后对着阮飞星温柔一笑:“臣女常闻太后娘娘惊才绝艳,却无缘亲见太后娘娘的风姿。今日一见安阳公主天人之姿,便知所闻非虚,想必公主定得娘娘真传,不知臣女是否有幸一观公主风采。”
      只要派人到江南打听过就知道阮飞星身娇体虚,仅仅读完蒙学,诗词歌舞更是一窍不通。然而京城众人除了别有心思的,不会去打听,此刻徐妍雪便是把他高高捧起,拉高众人对他的期待,再让他表现出本来不堪的面目,重重摔落。
      这也是宫斗、宅斗中最常见普通的策略,目的就是损害名声,所以对象得是在乎名声的人。
      阮飞星都打算死遁,他能在乎名声?只要一离开这里,安阳公主的名声跟他阮飞星屁的关系都没有。
      他淡淡道:“太后常年礼佛为国祈福,本公主听得最多的就是木鱼和佛经,给你念一段?”
      徐妍雪嘴角抽了抽,心里恼火,硬着头皮柔声道:“殿下说笑了,丝竹管弦声昭昭恐污了佛经圣洁,不如殿下换个才艺表演?”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隔壁的宁姝公主拱火道:“你该不会什么都不会吧?”
      跟她们一伙儿的小姐妹们窃窃私语,大意就是猜测怀疑,顺便暗暗传个“安阳公主不学无术,丢了皇家的脸、丢了太后娘娘的脸”。
      后宫宅院里的女子,大多都拘泥于名声之上了,哪怕大越已经很开放,女子最重视的还是清白和名声。
      阮飞星大大方方点头接下了宁姝的话:“没错。”
      他甚至掰着手指头说:“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舞,本公主都未曾涉猎,女工也平平无奇勉强作个穿针引线。”
      他说完朝徐妍雪咧嘴一笑:“你可满意?”
      徐妍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回过神来后她又露出温柔的笑容,似是在安慰:“殿下说笑了,您贵为大越朝顶顶尊贵的公主也不缺一个半个才艺傍身。”
      换句话说,你除了身份别无所有。
      谁料阮飞星竟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看他那皇帝爹好不好意思把这么一个草包嫁给定北侯的唯一的宝贝儿子。
      他的反应属实把徐妍雪搞不会了,按理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京城大半贵妇面前败坏了安阳公主的名声,但总有种不得劲的感觉,好像赢的不是她们,反而是安阳公主。
      徐妍雪带着迷茫退了下去。

      宁姝离阮飞星就那么远的距离,把他面容上的兴奋和得意看的一清二楚,本来兴致勃勃要看阮飞星出丑,然而没看成还要欣赏他小人得意的样子。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可得意的,但他高兴宁姝公主就不高兴!
      眼珠子一转,宁姝有了主意,她立刻离开去找隐秘的角落谋划她的绝世好主意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的瑞德帝看到了远在北疆的定国公送来的奏折。定国公再斩北国一猛将,又破一城,北国上递降书,不日将班师回朝。
      瑞德帝愁啊,人一回来这赏赐必须得发下去,压不得。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是小搭头,国库打开让定国公随便挑都行,但这些身外之物可配不上定国公此次战功。
      都怪他太能干,立的功劳太多,爵位已是五等之最,又是定北大将军,家里老太君和夫人也已是一品诰命。
      上次定国公的战功瑞德帝是拿三代袭爵不降糊弄的,这次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可观的赏赐。总不可能给定国公封王,不然这大越不知道是要姓阮还是姓沈。
      如果不是大越除了定国公外无将可用,周围诸国又虎视眈眈,再加上他就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瑞德帝早就要除掉这个心头大患。

      瑞德帝思来想去,又想到了徐贵妃曾经说过的话,把安阳嫁给沈家那小子不仅可以糊弄过去这次,以后也可以糊弄过去。
      他十分心动,有“一家人”的借口,让人打白工就名正言顺,很不错。正好皇后久病,俩小年轻成亲的喜事冲冲喜更是好事。唯一让瑞德帝犹豫的是太后,但转念一想,太后远在江南,就是想管也有心无力。

      “进财啊,你觉得沈家那小子配安阳如何?”
      王进财恭敬答道:“回皇上,奴私以为公主和沈世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哈哈哈,”瑞德帝大笑点头,“不错不错。”
      他是皇帝,成就了两人姻缘,可不就是天作之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条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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