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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条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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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姝公主话音未落,身后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就上前伸手去抓宝珠和小宫女。
小宫女猝不及防被摁的跪到了地上,宝珠反倒是仗着自己身材矮小、走位灵活逃脱了嬷嬷的抓捕。
宝珠远远地躲开,撅起屁股拍拍,还扭头做了个鬼脸。
与此同时,小宫女也反应过来,不卑不亢地问:“公主这是做何?”
就算是当宠的徐贵妃也断无随便捉拿坤宁宫宫人的道理。
宁姝公主正被宝珠的举动气的要命,一个宫女居然敢质问她,当即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小小贱婢偷了本公主的珠宝还敢猖狂。”
小宫女被打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她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关窍,宫斗里最低级的诬陷手段罢了。她不由悲从中来,如果娘娘的身体还好,一个嫔妃生的公主怎敢如此行事?
从小看话本子的宝珠也从宁姝公主的话里听出来点东西,当即她就不屑的嚷嚷:“谁偷你东西啦,坏女人,说谎话鼻子长长,丑死个人!”
宁姝快被气疯了,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说她,“快给我抓住她,我要撕烂她的嘴!”
宝珠又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抓得住算我输。”
她宝珠除了年龄小,一点不比金珠银珠差的。
场面顿时就混乱了起来,连抓着小宫女的嬷嬷都被宁姝公主踹去抓宝珠了。
没了束缚,小宫女跌坐在寒凉的石地上,没有一点要挣扎的念头。或许她早就预见了类似的今天,没了主子的奴婢还不错地上的草芥。
宝珠气呼呼地瞪了眼不争气的小宫女,继续溜着丑陋的大人们跑,找着机会还要狠狠踹四喜太监一脚。
同时她心里想着脱身的办法,她小小一个当然打不过这么多大人啦,得找她家公主来给自己做主。
坤宁宫里,宝珠离开后阮飞星更觉得尴尬,陌生人就算了,偏偏彼此间还有母子血脉联系着。他本就是个成年人,魂穿来后又没有和皇后培养出来感情。
皇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欠了这孩子太多,悲哀泛上心头,让她身上更没有力气,也张不开嘴。
但她的眼睛仿佛被黏在了阮飞星身上,这是她的孩子,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记忆中还是小小一团,转眼中就长这么大了。
怎么看也看不够,想把错失的时光都在找回来。
阮飞星被看的浑身发痒,怎么都不得劲。
“宝珠这孩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又被路边的花花草草迷了眼吧?”阮飞星自言自语,忽然提高了声音,对皇后说,“我去看看宝珠,她怎么还没回来。”
皇后弱弱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目送着阮飞星向外走,心想怎么会这么瘦弱呢,身形看着还不如宁姝一个女孩儿康健。
阮飞星快步走出东暖阁,呼吸到外边清凉的空气,身子不由自主地松快下来。
皇后那痛惜怜悯的眼神看的他头皮发麻、脚趾扣地,他真受不住。
虽然是拿宝珠当借口,但阮飞星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御膳房就在养心殿前边,按理也该回来了。这里可是吃人不眨眼的皇宫,回来第一遭就发现皇后被人下毒,可怕。
阮飞星带着金珠往御膳房方向走去,没走多久就看到前边乌泱泱一群人,闹哄哄的。其中闹腾的最厉害的就是宝珠。
宝珠好像是在被人欺负。
“金珠,你快过去看看。”
金珠点头,足尖一点几个起落就过去了。
阮飞星也加快速度小跑过去。
话说回来,宝珠到底年纪小,体力不行,再灵活也耗不住这么多人一直抓她,最后落到了四喜手里。
四喜屁股那儿的布料上有好几个脚印,都是让宝珠踹的,四喜也是铆劲儿抓宝珠,这下可让他抓住了。
他狞笑着,满脸横肉震颤,能吓哭隔壁小孩儿那种表情。手上用了狠劲儿,痛的宝珠嗷的一声响破天际。
宁姝公主冷笑:“给我搜身!”
两位嬷嬷应了声“喏”,立刻上手在宝珠的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其中一位嬷嬷举着一根玉钗朵大喊:“殿下,找到了!”
宁姝公主恶意满满:“好啊,果然是你这贱婢,给本公主打!”
四喜高高兴兴应声,抬脚便想踹,不过金珠已经赶了过来,她没多做,只是手刀砍了四喜的手腕让他松手,救下了宝珠,反倒是四喜抬起的脚没找到落点,当场劈了个叉。
叫声的凄惨程度堪比杀猪时的猪叫。
阮飞星捂嘴笑,也不知道都成公公了还会不会扯到蛋,看起来是挺疼的。
金珠单手夹着宝珠回到了阮飞星身旁,宝珠挣扎着下来,一手拽着阮飞星的袖子,一手指着宁姝公主:“公主,这个坏女人要抓宝珠,她污蔑宝珠偷她东西!”
阮飞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穿戴华丽的骄纵少女映入了他的眼中。
少女面容稚嫩,眼里却有完全不符合年龄的冷漠和恶意,不愧是深宫中长大的孩子。
宁姝公主的眼神滑过阮飞星的头和他的衣裳,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红唇轻勾,划出一个轻蔑的笑,将皇家的高高在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哪怕对象是身份比她还要贵上那么一分的嫡公主。
连个像样的首饰和衣裳都没有,居然还有脸出来露面,宁姝心想,自己要是他,早就羞的不敢出门了。
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慕哥哥的妻子,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宁姝公主收回目光,立刻就有懂她心意的嬷嬷上前问罪:“大胆!你竟敢包庇偷窃贼人,扰乱宫纪,是何居心?!”
阮飞星眨了眨眼,居然这么可怕的吗?拿个糕点就被人算计上了。
他看向金珠,她是素兰调.教出来的,应该拿捏的了分寸,自己不熟悉环境,还真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什么方式解决。
当然,最终总是能解决的。
金珠颔首,大步上前,啪啪给了质问阮飞星的嬷嬷两巴掌,“大胆,谁给你的胆子以下犯上?”
素兰曾是太后跟前最得力的宫女,在后宫里横行无忌,教导出来的人自然也是走霸道路线。
这巴掌惊到了众人,当然受惊最大的还要属阮飞星,在他印象里,金珠是个很容易脸红的羞涩女孩儿。
宁姝公主气极:“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本公主的人?!”
金珠不急不缓答道:“安阳公主乃中宫嫡出,正一品公主,恶仆不分尊卑,不敬主上,按律当诛。”
换句话说,我不仅要打她,我还要弄死她。
宁姝公主:“你敢!”
“愣着干什么,给我把她拿下!”
宁姝看向身旁的奴才们,怒喝道。
阮飞星觉得这时候该自己出场了,酝酿已久的台词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有人先他一步,喊道:“住手!”
此声蕴含怒意,中气十足,颇具威严。
阮飞星一扭头,好家伙,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迈步走来,正是刚见过的大越皇帝瑞德帝。
他身边还跟着一人,模样与瑞德帝有三分像,看其衣袍是亲王制式。当今陛下尚有四个兄弟在世,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位了。
阮飞星到京城只是为了解决身体的问题,对这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也就没有了解。
“参加父皇/陛下,父皇/陛下吉祥。”
见众人行礼,阮飞星也连忙照做。
瑞德帝的眼神在宁姝和阮飞星之间转了转,片刻后才说:“行了,起来吧。”
“谢父皇/陛下。”
等众人站起来后,瑞德帝质问:“怎么回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宁姝公主恶人先告状,指着宝珠委屈地说:“父皇,这个婢女偷了母妃送给儿臣的钗朵,安阳她包庇这个婢女,还命人打了儿臣的嬷嬷。”
嬷嬷也适时放下捂脸的手,展露出红肿的脸颊和流血的嘴角。
瑞德帝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这个女儿蠢,安阳和她的婢女入宫还不到两刻钟,上哪儿偷她的钗朵。
宁姝举着手里的玉钗振振有词:“就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瑞德帝看向阮飞星,他想知道这个从小养在外边的女儿会如何应对。
阮飞星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宝珠,你来说。”
宝珠撅了噘嘴,说:“宝珠才不会偷那个破烂玩意儿呢!”
宁姝深吸了一口气:“你居然敢说本公主的心爱之物是破烂?!”
宝珠“哼”了一声,“就是破烂儿,扔大街上都没人要!公主随手送给宝珠的都比那破烂强千百倍!”
宁姝被气的差点被闭过气儿去,“胡说!她连自己的体面都顾不上,还送你?!”
宝珠唰的一下拉上袖子,露出一手腕的小镯子,有玉有金,晃了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宁姝“呵”了一声,“你这些才是扔大街上没人要的破——”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直在皇帝背后充当背景板的庆王“咦”了一声,“可否借本王一观?”
宝珠大咧咧笑:“好啊。”
随即小手一扒,一串镯子就从手腕转移到了手上,庆王拿出丝帕,弯腰用丝帕包住了玉镯。
他用另一块丝帕拿起一只举起来透过阳光细瞧,看完还凑到皇帝眼前让他看,“皇兄你瞧,细腻通透,颜色纯正,可惜只绿了三分之二。”
众人被迫听庆王夸起了他手里的玉镯有多么多么的漂亮,多么多么的难得,多么多么的价值高昂。
末了,庆王小心翼翼地把东西还了回去,认真地对宁姝公主说:“单从价值来说,这小童的镯子抵得过你满身行头。”
从庆王开始赞叹时宁姝公主的脸色就已发白,庆王自小喜好收集玉石珍宝,近年来又掌管礼部为人表率,他断然不可能因为一个在外头住了十几年的陌生公主说谎。
宁姝听到这一句时,整个身子摇摇欲坠,要不是身旁有嬷嬷扶着,她就要跌倒了。
对宁姝说完,庆王又看向阮飞星,星星眼:“安阳可是有一座玉矿?”
阮飞星摇头,“是皇祖母的。”
庆王正要细问,又被瑞德帝打断了。
瑞德帝好像喜欢打断别人开口。
瑞德帝也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安阳自己什么都不戴,居然会给侍女这么好的东西,宁姝实在是蠢笨,也不知道他和贵妃聪明一世怎么生出这么个蠢东西。
“好了,既然……”他停顿了一下,身边跟着的太监小声提醒后他继续说,“既然宝珠如此受安阳宠爱,宁姝你的钗朵想必是身边的婢子不忠,贪念作祟又诬陷他人,谁搜出来的谁就是贼人,拉下去乱棍打死吧。”
“宁姝你御下不严,罚俸一月,给你皇姐道歉。”
宁姝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听着亲近的嬷嬷被拉下去时发出的求救声,喉咙发堵,声音哽咽,低着头说:“皇姐,对不起。”
阮飞星在心里啧啧了两声,心态不行啊,“被你误会的是宝珠,不是我。”
宁姝不敢置信地抬头,愤怒充斥着她的眼睛,她堂堂公主难不成还要跟一个下贱的婢女道歉?
瑞德帝皱了皱眉,在他心里主子自然比奴才高贵,堂堂公主怎么能给奴才道歉?但这奴才是安阳的,想来安阳是在立威,而且之后的事他还需要安阳……
反正又不是他道歉,瑞德帝说:“那宁姝你便向宝珠道歉吧。”
什么最宠爱的公主,远比不过自己的利益。
“父皇!”宁姝的眼泪已经飚出来了。
瑞德帝训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宁姝恶狠狠地说了声对不起,抹着眼泪跑了。
她的奴才们面面相觑,直到皇帝挥了挥手说“下去吧”,她们才敢去追自家主子。
虽然知道自家闺女貌似不穷,但瑞德帝还是准备把给安阳的赏赐翻一番。话说他对安阳的了解还是太少啊,要不要派人过去查查?
瑞德帝对阮飞星说:“宁姝性子耿直,待下人过于友善,让你受委屈了。”
阮飞星摇头:“儿臣只赶上了后半场。”
他没比皇帝早来多久,也没想到结局这么戏剧性,宁姝公主行事前都不探一探对手的底吗?
一句话噎的皇帝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他转移话题:“看过你母后了吗?”
阮飞星:“嗯。”
皇帝:……
“你母后病弱,不好过多打扰,朕命人为你安排了住所,让王进财带你过去。”
阮飞星:“谢父皇。”
他刚想问进出宫的规矩,皇帝就说:“朕还有事务要处理,就先走了。”
这天实在是聊不下去,瑞德帝没了兴致,不想委屈自己,扯上庆王就要离开。
庆王对阮飞星的玉石矿很感兴趣,对金镯的雕刻工艺也很有兴趣,更对一个对婢女这么大方的侄女儿有兴趣,但皇帝无情地把他拖走,他只能跟阮飞星喊着说:“有空来皇叔府上作客啊,王叔带你游京城!”
没办法,他一个王爷又不能主动来后宫。
目送瑞德帝向北而去,阮飞星看向王进财,王进财行了个礼,笑呵呵的,“陛下早就让贵妃给您收拾出了咸福宫,离坤宁宫也不远,方便您陪伴皇后娘娘。”
“您看您是先去咸福宫看看,还是回坤宁宫呢?”
阮飞星先道了声谢,随后说:“母后还等着本公主,本公主就先去坤宁宫,请芳如姑姑派人带本公主去咸福宫吧。”
不用他亲自跑腿,王进财乐得清闲,到他这个位置真不需要讨好一个公主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嘴上是这么说,但到了坤宁宫,见到皇后,阮飞星却说要去看看咸福宫。不习惯和皇后相处是一回事,另一原因是他打算晚上去钦安殿探探,夜晚外出让长辈知道了多不好。
皇后晕晕乎乎的,有心挽留也无力实行,她也知道两人相处时的生疏,只盼还有来日让她弥补。
咸福宫在西北角,问清楚路后阮飞星就带着金珠和宝珠过去了,银珠暂时留在那儿守着皇后。
走了没几步阮飞星就想念那个步撵了,立即停下让金珠去跟芳如要步撵,他就在原地等着,等小太监们抬着步撵过来他坐上去后才重新启程。
眯着眼打盹儿,摇摇晃晃的,舒服的很。有条件自然要享受,他就是这么个贪恋享受的俗人。
顺便阮飞星还想了一把宁姝找茬的原因,无非是羡慕嫉妒恨,接下来总会明朗的,暂时无须烦扰。
咸鱼没那么多精力思考阴谋诡计啦。
咸福宫之前是先帝一个犯了错的妃子住的地方,妃子自杀后这儿就闲置了,阮飞星想着王进财的话,觉得环境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虽然大门看上去有点脏,但或许里边不错呢?
阮飞星甫一推开屋门,就被飞扬的灰尘逼的退了出去,他挥挥手驱赶灰尘,等尘埃落定,破乱的场景映入眼帘。
往里边一走,横梁上还挂着根染了尘土的白练,估计是妃子上吊那根。
宝珠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小花都不住这种地方!”
小花是她养的一只猪。
不是说早就让人收拾了吗?
他看向床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崭新被子,这就是所谓的收拾?
阮飞星想到贵妃,她是故意的呢还是有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