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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条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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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助教的声音响起:
“头名,安阳公主,请您将作品展示出来,由大家评分。”
话音落,整个教室如死水一般寂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宁姝公主和阮飞星之间来回转换。
宁姝脸色铁青,握紧的拳头昭示着她内心的波动,瞪圆的杏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让人惊讶的是,阮飞星这个得了第一的人居然脸色也很难看。
助教的目光落在阮飞星身上,阮飞星僵硬地站起来,将手中团成一团的白丝帕放到侍女端着托盘里。
附近的学生们都探头去看。
噫?怎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片刻后,助教脸僵了。
她捏起丝帕的两角将它提起来,“安阳公主,您的作品呢?”
雪白的帕子上干干净净,一根绣线都没有。
阮飞星硬着头皮答道:“这是一件神奇的作品,它神奇在只有聪明的人能看到它的真容。”
天知道他回家后还记得让素兰找出来块素帕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可是生病了诶,哪儿还有精力去完成女红考试作品。
奇妙的言论让助教不禁再三翻看帕子,前排的部分同学也忍不住互相小声询问:“你看到了吗?”
“好像没看到……”
“我也好像没有……”
“哎不对,我好像看到了模模糊糊的花轮廓……”
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够了!”反应过来的助教愤怒地拍了拍桌板,“有谁能看到?”
学生们面面相觑。
宁姝冷笑:“不过是哄骗傻子的小把戏,难道还会有人信?”
苏倾欢挺身而出:“助教,我能!两只恩爱的鸳鸯栩栩如生,简直是大师佳作!”
闻言阮飞星不禁轻咳了一声。
苏倾欢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姐们儿永远站在你这边!
助教嘴角抽了抽,“那就请同学们评分!”
除了苏倾欢评了一个甲,其余诸人皆评了最末等的丙。
苏倾欢愤愤不平:“真是一群没眼光的俗人。”
阮飞星抽了抽嘴角,要不是不想自打脸,真想问问她真的看见东西了?
助教将成绩记下,继续念报成绩。
宁姝想着,这回怎么也该自己了吧。
助教的声音再次打碎她的尊严。
“第二名,徐妍雪。”
徐妍雪被称为京城四大才女之首,却在国子监的考试中只得过一次头名,那是宁姝还未入学的一次考试。
迎着助教的目光,徐妍雪动作僵硬地把绣品交给侍女,而旁边的宁姝正用锋利的能杀死人的目光盯着她。
徐妍雪心里暗道不好,宁姝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身边的跟班儿比她强呢。
助教解救了她,她的绣品得了甲等,助教继续往下念:“第三名,孙静。”
“第四名,周琦。”
“第五名,左欣柔。”
……
一溜串的名字念下来,偏偏没有宁姝的。
全班总共三十九个人,这会儿都念到第三十七个人了。
“第三十八名,宁姝公主。”
此话一出,全班人都感受到了火山喷发前的压抑。
奇怪的是,宁姝虽然脸黑的要命,却没有爆发。她身边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就怕引爆她的脾气。
“第三十九名,苏倾欢。”
苏倾欢哀叹一声,“又是最后一名啊,又得挨骂了。”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悲伤了一秒她就兴致勃勃地凑到阮飞星旁边:“我就知道你厉害!你可真是太棒了,第一诶!第一次考试就拿到了第一,你瞧那些人的脸色,比泥巴还黑!嘿嘿嘿!”
阮飞星怏怏地应了一声,下次一定要抑制住答题的手,好学生可是非常受老师关注的,咸鱼怎么能当第一呢,咸鱼就要去角落里躺着。
都怪跟他竞争的同学水平太差,他随便瞎答都能拿第一,罪过罪过。
一整个早课就在公布成绩和评判女红绣品中度过,助教很会卡时间,该干的事整完了,下课时间也到了。
助教和她的侍女离开,整个教室陷入了沉默之中,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去饭堂,大都在观察宁姝的动静。
“吱——”
很轻微的座位挪动声在寂静的空间里犹如爆炸一般引人注意。
阮飞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人是铁饭是钢,再懒也是要恰饭的。想念宝珠,想念素兰,想念……
可惜阮飞星的干饭路被宁姝给拦住了。
宁姝恶狠狠地揪住了阮飞星的衣领:“本公主不管你耍了什么手段,一定不会让你得逞!”
没错,她以为成绩排名都是阮飞星搞的鬼。毕竟她可是常年第一,这次也是稳定发挥,怎么可能跌落到倒数第二?
肯定是阮飞星搞的鬼!
阮飞星扯了扯嘴角,平淡地“哦”了一声。
这种态度在宁姝看来无异于挑衅,她愤怒地扬起左拳,被阮飞星轻飘飘地接住。
阮飞星稍用巧劲儿,让宁姝摔了个趔趄,跌到了徐妍雪身上。
宁姝挣扎着站起来后,阮飞星和苏倾欢已经出了教室,往饭堂走。
身后是宁姝的怒吼声。
阮飞星打了个呵欠,只觉得烦,幸好这日子还有个盼头。昨日来信说在钦安殿的龙首雕像下发现了一条密道,希望会有惊喜。
苏倾欢骂骂咧咧:“宁姝那臭婆娘仗着自己母妃受宠整日里耀武扬威,欺负这个欺负那个……”
吃饭也没堵住她骂宁姝的嘴,可见对宁姝怨念之深。
想了想,阮飞星还是安慰道:“善恶终有报,没必要生气。”
苏倾欢转而嘿嘿一笑:“我懂我懂,你就是她的果报。”
阮飞星:……
他真的没有兴趣跟小姑娘斗法,咸鱼只想躺尸。
宁姝并没有去饭堂,她已经被气饱了。
她带着左欣柔和徐妍雪气势汹汹地去找祭酒和博士们算账,要他们公布考试的答卷,还考试一个清明。
祭酒正在给博士们开会,外边的侍女拦不住宁姝,或者说不敢拦,让她横冲直撞闯了进去。
给祭酒气的吹胡子瞪眼,直呼无礼。
宁姝理直气壮:“天地君亲师,本公主天生高你们一等。更何况你们为师不公,本公主自然要主持公道,还学子们一个公正!”
她说的大义凛然,完全没注意到一个白胖的助教在拼命给她使眼色,眼睛都快眨抽了。
“哦?”祭酒淡淡地瞟了宁姝一眼,似笑非笑道:“原来公主殿下您也知道某些人枉为师表啊。”
陈祭酒一生向学,门下桃李成百上千,为人甚是清正,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看了安阳公主的旬考策论后兴致大起,将所有学生的卷子都看了一遍,没想到却发现了这等腌臜事。
宁姝公主重重地“哼”了一声,“窜改旬考成绩,玷污学堂圣地,该杀!”把安阳那小贱蹄子弄到第一名也就算了,居然敢把她改到倒数第二名,合该千刀万剐!
她身旁的徐妍雪忍不住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整颗心脏揪到了一起,快晕过去了。
“噗通”一声,给宁姝使眼色的白胖助教大汗淋漓地跪到了地上,大喊:“公主饶命,祭酒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啊!”
陈祭酒没管助教的求饶,而是神色古怪地看向宁姝:“你真觉得该杀?”
宁姝皱了皱眉头,反问道:“难道你想为他求情?”
徐妍雪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陈祭酒大喝一声:“好。把人带下去送到锦衣卫。”
白胖助教跌跌撞撞爬到宁姝脚下:“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啊,小人这么做都是为了您,您不能卸磨杀驴啊!”
宁姝一脚踢开他:“滚,信口开河罪加一等,本公主何时跟你有过半分干系?”
白胖助教只觉得天崩地裂,被踢的一脚正中他的脸,白胖的脸瞬间变得红肿,疼痛和恐惧冲走了他的理智。
他破口大骂:“你个贱人,要不是我给你偷改成绩,你他妈的哪来的第一名,倒数第一都比你强!”
“就你那智商,你那破字,三岁小儿都比你强!”
“五年了!老子辛辛苦苦!战战兢兢!当他妈谁愿意帮你啊!要不是亲子重病,谁愿意干这种丧良心的活啊!”
骂着骂着他哭了出来,涕泗横流。
宁姝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硬在原地,良久她才找回自己:“满嘴胡言乱语!来人,给本公主拔了他的舌头!”
陈祭酒挥了挥手,白胖助教被拖了下去。
宁姝怒瞪祭酒:“本公主要拔了他的舌头。”
陈祭酒长叹一口气:“宁姝公主,这是国子监。”
说罢他没给宁姝继续说话的机会,又道:“既然你也认可,那此事便无异议了。张博士,通知大家召开集会,通报批评孙助教多年来篡改宁姝公主的成绩使其保持在头名,将修正后的成绩一并公布。”
“你敢!”宁姝公主嘶吼,“本公主天资聪颖,次次第一皆是实力!”
陈祭酒愣了,其他人都愣了,不明白她又是在闹哪遭。
陈祭酒张嘴欲言,却见宁姝公主直愣愣倒了下去。
徐妍雪艰难地将其扶住,表面担忧心底实在是松了口气,大声喊道:“快请太医,公主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