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正确的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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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上的袋子是给染烟你的，要打开看看吗？”后半程，打破先前的缄默，崔允贤主动开口找话题。
袋子？
云染烟转头，见到左边的座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剪裁精致，一看就是送人的。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但她以为是崔允贤给姑姑准备的所以没有在意。
原来是给她的吗？
带着好奇，云染烟将袋子里的礼盒拿出，然后把包装拆开。
“这个……”礼物的真身使她稍显诧异。
是一条红色围巾。
而且是很漂亮的正红色。
“感觉很合适就买了，只是件小礼物喜欢的话就收下吧。”崔允贤解释道，至于礼物的价格，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谢谢姑父。”不好推辞，敛下心中情绪，抬起头，云染烟向崔允贤道谢。
“非常好看，我很喜欢。”这句不是假话。
但也并不真实。
“我明天去挪威出差，染烟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带回来。”没有让对话冷下去，崔允贤继续找话题聊。
“不用担心，不是生日礼物哦。”他半来玩笑地说道。
“不过到时候可以加在里面，把它们作为礼物的一部分，总之染烟你尽管提。”崔允贤十分阔气。
毕竟是小侄女一年仅一次的生日。
何况。
“也算是我的补偿吧。”染烟生日他却不能参与着实是个遗憾，可惜这次挪威的行程无法取消，不然他肯定会把明天空出来，专注给小侄女庆生。
时光总是让人颇有微词，想到这，崔允贤不禁感叹一年太过短暂。
明天，染烟就17岁了。
12月7日。
“我没关系的，姑父你忙工作就好。”听出崔允贤的歉疚，云染烟连连摆手。
说实话，生日与否，在她看来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还有些抵触。
“姑父。”云染烟疲于应对这种佯装无事的相处了，她现在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我…”有点累了。
“染烟呐，累的话就出去走走吧。”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专心开着车，注意车辆避让，崔允贤语气平淡，似乎这只是他的一句无心之言。
云染烟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很难过就不要再压抑了。
会非常累。
“没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避重就轻，云染烟对此闭口不谈。
或者说，是不愿谈。
“可能是首尔今天太冷了吧，刚下飞机还不太适应。”低头摆弄着手指，她答非所问。
的确，今天首尔气温骤降，入冬来首次跌破零度。
“不过等回去屋子里开了暖气就不会觉得那么冷了。”云染烟笨拙的找着借口。
说谎。
就像此刻，哪怕手里捂着一个滚烫的热水袋，她的指尖依旧冰凉，仿佛从未被温暖过。
她的冷，能渗透到骨子里。
可她偏生又是个温柔的人。
叹了口气，打转方向盘，崔允贤在下一个路口选择了往回走，这时，云染烟才觉察到他一直重复着路线，在弘大内绕圈子。
她的不留意，究竟错过了多少。
车子最终在一个路边停下，通过车窗往外看，尽管天气寒冷，大街上仍有不少人，有因为喜爱坚持表演的演出者，也有出于欣赏而驻足的倾听者。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热情。
“偶尔任性也是可以被允许的。”透过后视镜，崔允贤看向云染烟。
“想下去看看吗？”他询问。
云染烟没有回答，垂下眼睫，她避开崔允贤的目光。
明明，都快习惯了。
她的沉默仿若无声的拒绝，但崔允贤了解实则不然。
染烟不安的时候会捏住衣角。
观察到这个小细节，崔允贤先是给自己解开安全带，接着下车绕到后面，帮云染烟打开车门。
“就当逛街一样，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倾身同样替小侄女按下按钮，再用手抵住车顶护着她的头防止被撞到，举止间满是细心。
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寒风凛冽，忧心小侄女会着凉，崔允贤将之前的围巾拿出来体贴的给云染烟戴上，动作亲近却讲究分寸，并且始终保持应有的距离。
“果然，染烟你很适合红色呢。”系好围巾，崔允贤赞叹不已。
围巾很大，而云染烟的脸仅巴掌大小，她又怕冷，将半张脸缩在围巾里用来挡风，只露出一双明媚的桃花眼，眼尾泛着点点红晕，饱和度极高给人以较强冲击感的正红竟是没能压住这抹艳色，沦落其衬托。
“染烟你还是穿红色最好看。”现在这身太素净了。
“还感到冷吗？”伸手往上拉了拉围巾的边缘，不让风刺痛小侄女娇嫩的脸，崔允贤关心地问候。
云染烟摇摇头，模样乖巧。
见状，崔允贤摸了摸她的头，眼中笑意加深。
“所以，每件礼物都是有意义的，明白吗？”看，这条围巾不就派上用处了。
云染烟似懂非懂的点头。
她还是经历的太少。
不过，很难得了。
“染烟知道为什么今天街上的人那么多吗？”崔允贤忽然话锋一转，提到大街形形色色的人们。
？顺着崔允贤的话，云染烟朝四周看了看，继而转回来朝他茫然的摇头。
她今天才回来韩国呢。
不过，弘大貌似真的热闹异常，放在平时没什么，关键今天降温，这么冷的天，不是零散的二三人，而是成群的结伴就非同寻常了。
是因为什么呢？让人们不顾严寒外出。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初雪。”见她面露不解，崔允贤笑着道出了原因，同时分享了在首尔广为流传的关于初雪的浪漫传言。
“听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表白的话，成功率超过90%呢。”
一片雪花，说不定就代表了偌大城市中某位少年最赤诚的心意，降落的瞬间，融化在了对心上人炽热的爱里。
初雪，意味着纯洁的爱情。
借初雪来成全自己的喜欢吗？云染烟恍然，至于传言的可信度……
“就只是故事吧。”她对此予以了否认。
怎么会这么巧呢？再说了，天气预报通常都不准。
她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信任。
人云亦云罢了。
“那可不一定。”崔允贤罕见的反驳了疼爱的小侄女。
“说不定，染烟你今天就会遇到呢。”他预言。
“正确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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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愣在原地，朴智旻一动不动，他本该去便利店买水吃药的，可不知为何，一辆急驰而过的黑色轿车叫他莫名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那辆车似曾相识。
是在哪里见到过吗？朴智旻认真回忆，一时竟忘了他还在与金硕珍通话。
“智旻呐，智旻？”察觉到对面的停顿，金硕珍连着呼叫了几下，但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纳闷。
智旻是遇见谁了吗？
“智旻呐，是遇到亲故了吗？怎么不说话了，如果是见到了朋友的话，那哥就不打扰你们了。”金硕珍善解人意道，最后还不忘提醒朴智旻尽快吃药。
“虽然见到了亲故，但要记得先去便利店买水吃药，然后再…等等，智旻呐，你现在是在跑吗？！”关切的话语还未说完，听着手机里突然传来的凌乱风声，仿佛有人在逆风奔跑，金硕珍不可置信。
是…错觉吧？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他爆发了。
“呀朴智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发着烧不能剧烈运动！尤其不可以跑步！你是想又晕倒吗啊西，呀！朴智旻！”金硕珍简直要被任性的弟弟给气到心梗。
只是见到亲故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不要命了！
不要了。
风像是无情的刀刃，刮的人生疼，仿佛能割出个大口子，额头滚烫到令人心悸，身体的强烈不适在警告朴智旻立马停下。
可他不敢。
金硕珍无意间说出的“亲故”使原本不确切的记忆瞬间明朗，朴智旻想起来了。
那是染烟姑父的车。
大食会那天，他有见过。
心似空了个巨大无比的缺口，洒出的全是慌乱与不安，直觉告诉朴智旻染烟此刻就在车里，他不知晓她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但是。
必须追上去。
手机里依稀传来金硕珍恼怒的训斥，他对朴智旻不爱惜身体的冲动行为很生气，说他做事太不成熟。
硕珍哥说的，他都明白。
他不想改。
没有想到朴智旻仅凭一面之缘就认出了崔允贤的车，并且猜到她可能已经回了韩国。
此时，沿着街道，云染烟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她注意到，与她擦肩而过的大多都是一男一女。
无论恋爱与否，今天的确是属于暧昧的日子。
但其中并不包括她。
她提前一天回来，还有个原因就是想避开他们。
避开不必要的纠缠。
热闹如弘大也不是到处都有人的，渐渐的，云染烟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无论是车辆还是人都明显少很多。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云染烟本来打算直走，但见左边人行道的绿灯先亮起，索性左转走了另一条路。
不远处，暗中跟了小侄女一路，见她并没有表现出异常，车前灯闪烁了几下而后归于平静，崔允贤停车不再跟上去。
他并非故意跟踪，只是单纯不大放心，既然说是让小侄女散心，那就得说到做到。
剩下的时间，就全权交由染烟支配吧。
“染烟怎么样？没事吧？”蓝牙耳机里云梦的声音隐隐约约，待在国内尚未回来的她，实在难以安心。
“没事。”崔允贤安慰妻子。
“给染烟一点时间吧，我相信她可以自己调整好的。”他心里笃定。
因为是善良的孩子。
“但愿吧。”听到丈夫的话，云梦暂且放下顾虑。
“首尔今晚真的会下初雪吗？”她提起丈夫方才与她讲的事。
“不清楚。”崔允贤实则并不确定，说到底，这不过是大数据统计下的概率事件而已。
“但我觉得会，毕竟都跟染烟那么说了。”他开始祈祷天气预报能准一次。
要是没有，那他得多尴尬。
“谁让你在染烟面前逞能的。”对于丈夫的幼稚行为，云梦倍感无奈。
“染烟从来不信这些。”除了爱吃甜食外，她鲜少在侄女身上找到类似孩童般的天真，冷静的不像才十几岁。
云梦甚至觉得，在对待感情上，染烟比她更为理性。
“说实话，我感觉之前是我庸人自扰了。”云梦同崔允贤谈起上周的对话。
“或许，我更应该担心喜欢上染烟的人。”这是她从染烟的那句问话中意识到的。
“染烟在情感上的表达就像小孩子，对有好感的人她往往直白且热情。”到底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云梦算是对自家侄女的性格掌握了七八分。
“这样不好吗？”崔允贤困惑，他认为小侄女的性格简直是好到没话说，单纯又善良，让人看了只想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云梦实则也这么想，问题是。
“染烟是无心的。”怕的是有人会因此产生误会。
毕竟。
“她的存在就已经让人喜欢的不行了。”从那盒情书中就可以看出。
云梦忆起上周替侄女收拾房间的时候，无意在书柜里发现的一个盒子，她原以为是用来装其他小物件的，没想到打开看全是信封，并且排列的整整齐齐。
云染烟是个言行合一的人，她答应会好好保管情书，于是专门找了个盒子装着，时不时还整理一番。
正是她这种不会轻视他人心意的态度，云染烟在韩艺高人气始终居高不下。
所以崔正熙才会说她保不齐会在毕业前收到全校男生的表白。
云染烟几乎是所有男生的理想型。
“啊这个的确……”云梦的话让崔允贤不免操心起小侄女未来的恋爱人选，但稍一想，又觉得问题不大。
“全当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小侄女受欢迎难不成还是她的错？
“大不了再换一个。”他不以为意。
能成为染烟的男朋友，那小子就知足吧。
“…你这话可别跟染烟说，不然把给她教坏了。”云梦“批评”丈夫，对象岂是能说换就换的，太不负责任了。
然而。
“既然要选择，至少找个能在一起久点的。”否则换来换去多麻烦。
耸耸肩，崔允贤不置可否，他就知道，妻子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二人又聊起侄女对男生的取向。
“染烟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呢？”崔允贤好奇地问妻子。
“感觉染烟对恋爱不怎么感兴趣。”是还没遇到让她另眼相看的人吗？
云梦也陷入了苦恼。
“我只知道，染烟好像青睐于眼睛好看的人，还有时刻都会保护她的人。”但这个范围太广了，男生对自己喜欢的人自然是充满了保护欲的。
倒是眼睛好看……
蓦地，云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男生，尽管只见过一次，却莫名令她印象深刻至今。
“是有人选了吗？”崔允贤惊奇。
“我好像见到过，和染烟要求差不多的。”想到上周的偶遇，云梦不禁失笑，太可爱了吧，在道路对面一脸慌张的朝她九十度鞠躬。
感觉是个十分单纯的人。
脸也长得不错。
浓眉大眼的。
另一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云染烟怔愣。
“染烟，你现在在哪里？”
*双木非林，田下有心
——顾城《天然凤鸟如愿图》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正确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