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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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庞大男主并不介意。
她自认演技过硬，经得起本班乃至隔壁班观众的审美检验。
不声不响检验过她演技的隔壁班男生，冲自己的同学一歪头，示意两人一起离开。三人就这么潇洒退场，直到走出后门，也没给庞大男主留个赞。
庞大男主也不以为意，回过头来，继续跟女主角切磋剧情。
“哎，演到哪儿了？”
“……”女主角陆黎把刚被揉过的脑袋，默默凑到她眼前。
庞大男主下意识往后避了避，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尚未完成的举手之劳。
她很尽职地抬起手，却没直接落在陆黎头顶。
她两只手托在陆黎腮边，捧着她的脑袋，凑到自己脑袋跟前，皱着鼻子，仔细闻了两闻。然后，嫌弃地一把丢开。
“你昨天是不是没洗头？”
“……”陆黎迟疑着回想了下，“好像……真没有。”
庞大男主瞬间忘了自己的男主身份，脸上的嫌弃瞬间更甚。
陆黎：“……”跟着，就想到刚才，还搭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那只与她头发有过亲密接触的手。
……刚有那么点蠢蠢欲动的少女心，瞬间冷了个底儿掉。
“……”她几乎要在心里骂出脏话。
啊，怎么就不能让她的高中生活，最后留一点粉红色的念想？！真是……天要亡我。
终于出戏了的庞浅浅，看她一个人表情纠结，还以为是自己的嫌弃，给同桌造成了心灵创伤，赶紧又好心凑过来，往回找补。
她一手揽过陆黎肩膀，一手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头按：“没关系没关系，不洗头姐姐也不嫌弃你。”
陆黎已是万念俱灰，也不反抗，任由她拉来扯去，跟个人偶娃娃似的。
接下来的联欢茶话会，她也有点三魂赶不上七魄，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关于洗头的问题来。谁跟她说话，她都盯着人家的头顶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大晚上的，瞧见自己灵魂飞升了。
说是简单热闹一下，其实那天，也闹到很晚。离开教学楼的时候，晚自习的铃声也已响过。
大家拉帮结伙又叫又闹的回到寝室，校园里一片喧嚣。
以为会下的雪，却一直没有下来，直攒到后半夜。
后半夜的细雪纷纷落下，后半夜的陆黎，也纷纷扰扰做了好几段残梦。
一会儿是电影里，男主角永远不系扣子的白衬衫。
一会儿又是主席台上，备着检查的男生一身道貌岸然的校服，胸口还印着一本正经的“N市一中”。
一会儿晃在眼前的是，电影里男主角从不离手的黑色护腕。
一会儿不留神，就变成了篮球场上，男生抱着篮球时，手腕间的那一抹白。
可不管情境如何，脑子里似乎总有个声音在念她：“啊，你的头发。”“啊，你的头发。”
筋疲力尽的陆黎：“……”
尽管，当天晚上回到寝室，她就去开水房拎了水，把头发洗了个干干净净。可这执念，一直存在。
就这样，来来回回，反复无常。
一觉醒来，陆黎觉得自己就跟踩到了果核的真琴一样，恍恍惚惚，被整个人类进化经历过的时间碾压而过。
头昏脑胀，实在要命。
她把这归咎于男生手欠的多此一举。
可一向善于自省的她，很快又想到是自己的问题——她就不应该邀请他到自己班上来，看什么日系校园小清新。
教学楼入口，那块传说中的高考倒计时牌已经重出江湖。
一人高的牌子，四周果然纹的是祥云图案。红底镂空，挺热血的样子，看一眼就有种血压要往上蹿升的压迫感。
每日进门，必受一惊，别说，还挺提神。
上面只见少不见多的数字，每看一眼，都在提醒着陆黎，她的理综成绩还不理想，她的数学大题总也拿不够分数，她的古诗词还会出错……
她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在早操凛冽的寒风里，陆黎呼哧带喘地自我发誓：一定，一定要在有限的高中时间里，不要再和这种危险分子主动搭话。
实在，实在太耗费精力了。
可她不主动搭话，想搭话的人却会主动找上门来。
一点儿也不让她闲着。
那天，是元旦假期。学校额外开恩，放了一天半的假。
陆黎照例留在教室，多看了两个小时的书，才背着一大包习题和脏衣服，一个人离开教室。
冬天的天黑得早，不过五六点钟，就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学校里也已人迹寥寥。难得有个稍长的假期，大家也按耐不住，早早舍此牢笼而去。
外面风有点大。
一走出教学楼，陆黎就扯过羽绒服背后的帽子，把脑袋蒙了个严严实实。米色的羊毛围巾，也扯起来遮住半张脸。
就这么低着头，脚步匆匆，走得心无旁骛。
通往校门的水泥路，两侧的路灯还未亮起。远处校门旁边，保安室里，那一片亮光就格外鲜亮。
半人多高的伸缩门，只留了一个小缝，供人出入。
冷清得很。
陆黎两只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攥着里面翻得半旧的英语单词本，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在公交车上多背两个单词，一边脚步不减，直奔那道门缝而去。
谁知，一脚还未跨过伸缩门的门轨，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哎，那个……二班的陆黎。”
“？”好长的称呼……声音也不甚熟悉。
陆黎停下脚，好奇地回头望。因为帽子碍事，遮住了视线，还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把帽子的侧边往后扒了扒。
可惜，转错了方向，她一直从右手边转到左后方，才看到喊她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算太意外，是隔壁班那个她决定不再主动搭话的熟人。
他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抄着手机，就站在保安室门口的台阶下，半扬着下巴看她。身上半敞的黑色羽绒服，里面的灰色帽衫，也和前几天圣诞晚会上没什么两样。
台阶上，刚才还紧闭的保安室铁门半开着，显然他刚从里面出来。
陆黎想着刚才那有些别扭的称呼，忽然发现，相识这么久，他好像还是头一次全须全尾地叫出自己的名字。
感觉，有点奇妙。
脚底下，又多挪了半步，她把整个身子转过去，与男生面对着面。
“怎么了？”她问他。整张脸还藏在藕粉色的羽绒服帽子里，帽口一圈白色绒毛，遮着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对面人的。
……因为要回家了，今天她的头发还脏着。
男生站在那儿，还时不时低头，顾及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似乎还有未完的战局，等着他首尾相顾。
等来她的回话，他倒也不恋战，利落地锁上屏幕，手一勾，把它揣进了口袋。
他冲她咧嘴一笑，竟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你帮个忙。” 他说着，抬手在耳边比划了一下，示意陆黎把帽子摘掉，方便相互间交流。
陆黎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围巾也拉了下来，同时也没忘，顺手把头发扒拉平整。
她一直没接腔，等着男生继续说下去。
他却转而问她：“你是要去路口坐车吗？”
“嗯。”
“那一起走吧。”男生说着，抬手甩上书包，迈开腿，朝陆黎走来，一副打算路上再详谈的模样。
陆黎眨巴着眼，站在原地，木木地看着男生由远及近，三两步就来到近前。
这个……不算是她主动搭话吧。
她往旁边避了半步。
借着她让出的空当，男生很自然的，先一步穿过伸缩门的门缝，走出门去。经过保安室的大窗户，他还冲里面打了个招呼，很哥俩好的样子。
值班的年轻保安，一张圆脸撑在窗户边，也笑着冲他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还在门里的陆黎，也和善地笑了笑。
大概是刚才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的表情里，瞧不出什么多余的猜测。
陆黎也微微笑了下，随后，低头转身，默默出了校门。
她琢磨着，最近，好久都没听说男生翻墙越轨的劣迹了。难不成是因为早已和保安小哥搞好了关系的缘故……
男生停在门边等她。单肩的书包已经挎在身上，肩膀微微耸着，似乎是他这种个头的人惯有的站姿，为了俯就她这样的矮个子。
“你是去这边坐车吧？”他朝自己这边示意了下。
一中校门口的辅路，左右两边的路口，都有公交车站。左边的那个，人更多些。
“嗯。”陆黎点头。
他笑了：“刚好我也是。”
他示意她先走，自己就跟在她身边。
路上的街灯已然亮起，透过掉光叶子的行道树杈，照在不怎么平整的人行道地砖上。
整条街店铺不多，大都是卖文具和小吃，这个时间，光顾的人也很少。不知是因为到了年末，还是因为天冷风大，街上来往的行人车辆，也都行色匆匆。
陆黎低着头，两只手依旧揣在羽绒服口袋里。
脚下，边缘是曲线的长条地砖，依着颜色顺序，密扎扎地排列。砖红色，鹅黄色，草绿色，灰白色。
然后又是砖红色，鹅黄色，草绿色，灰白色。
上面落着稀疏的树影，还有两个人脚边浓浓淡淡的影子。
男生脚上一双黑色白纹运动鞋，脚步很大，频率却很慢。唯有如此，才能与陆黎的小碎步平等共处。
他的裤子也是黑色，裤腿微收，圈出一段运动感十足的脚踝。
陆黎看着，忽然就想起，之前的运动会上，看见他跑两百米时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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