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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凤凰16 ...

  •   白日的医院人流密集,行人匆匆,只留下交杂的脚步声,时不时有人接起电话,朝另一方亲友报平安,这使得病房门外响起的手机铃并不突兀。

      潜苓迅速关好房门,拐到另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这才接起电话∶

      “沈队。”

      另一头响起阵“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而后才传来沈衡翳的声音∶

      “潜苓,赵想娣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目前恢复良好,也能正常沟通了,今早还会给你送来的小姑娘讲故事,看着状态比先前好了很多。”

      谈及赵想娣,她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

      自报案以来,那姑娘从情绪激动、满眼恐惧,到如今愿意和人聊天,对于经历过那种事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十来岁的小姑娘,本该长在阳光下。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道∶

      “那如果在现在,问她关于案发当天的一些细节,你觉得她会不会…”

      后面的话沈衡翳未说尽,但潜苓也自然明白。

      她抿了抿唇,朝病房方向看了眼,斟酌再三后开口∶

      “我不确定,沈队。但她是个特别勇敢的姑娘,我相信…她可以试试。”

      “……好。”

      沈衡翳将手中的烟蒂掐灭∶

      “我这边需要知道,她在被强/暴当天,记不记得案发地点是在哪里?如果有地域特征相关的线索,还要再发一份给榆思年。麻烦了。

      以及,如果她知道的话,还请你帮忙问她,关于夏图南及其家人的事。”

      待潜苓挂断,沈衡翳将烟头丢入垃圾桶,又不住再从兜里摸出一根点燃。

      照现有线索看来,倘若四月十三号当晚那段监控中的人确实是齐真,那也只能证明方贺翎当时不在公司,纵使他让齐真冒充自己的行为再可疑,那也无法证实他有犯案。

      同理,如果六月十六号晚那则微博确实是方贺翎本人所发,那也只能说明他动用了非常规手段去发布了文章。

      再加上先前夏图南的举报贴中暴/露了他的姓名,恰恰给了他一个顶替账号人发澄清贴的借口。

      他能如此嚣张,无非也就是吃定了警方找不到线索。

      可要想找线索,又不止夏图南一人身上有,只是他们难免还是担心赵想娣如今的状态。

      以及,有关夏求南的疑点……

      昨夜林郁青打来电话,询问他那味道是从哪沾上的。

      若说起可能性,本该是他在凤飞酒吧时染上的最大,可他昨夜被迫嗅了许久,思来想去也没在凤飞酒吧的记忆中寻到,倒是对夏求南隐约有这方面印象。

      可若真是夏求南,那么,真有人会在亲妹妹遇害后还有心思喷香水么?

      还有林郁青当时的怀疑——

      用香水的味道来掩盖尸臭。

      为什么会有尸臭,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如果是人的,那又是有谁死了?是谁杀的?难不成是夏求南?可她为什么要杀?理由呢?证据呢?犯罪动机呢?

      虽说他对夏求南的身份存疑,可那人在面对夏图南遇害后的伤心模样,看着面上不像是假。况且DNA比对结果尚未出来,纵有再多疑虑也不敢再进一步。

      这还真是…

      沈衡翳下意识深吸口气,忘了嘴里还叼着烟,险些被呛得咳出声,在他垂头的瞬间,又见头顶投来一片阴影,于是迅速抬头——

      是晏景医。

      对方手中端着盒盒饭,见他抬头也没过多过问,只是将手中盒饭递去。

      “……谢谢。”

      沈衡翳抹了把嘴,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接过盒饭后又见晏景医这会两手空空,顺口道∶

      “晏顾问,你的呢?”

      晏景医没看他,只是淡淡道∶

      “我不习惯吃局里的饭。”

      沈衡翳奇怪,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貌似是在看垃圾桶中铺了一小片范围的新鲜烟蒂。

      “沈队长有心事?”

      “啊?”

      沈衡翳被问得一怔,莫名感到心虚地收回眼,却也没有随便应付∶

      “…毕竟这案子目前几乎没进展,方贺翎那边实在是……

      ……晏顾问,你是不是对什么知情?”

      话锋转变得突然,可晏景医看上去却没有措不及防,只是平静看着沈衡翳,不知是在思索些什么,半晌后才平淡开口∶

      “沈队长如果是有事想和我谈,那就跟我来吧。”

      沈衡翳愣了愣,见晏景医转身头也不回朝另一方向走,他临到嘴边的一声“唉”也半路止住,赶紧把咬出一半的一次性筷子又包回去,夹在盒饭顶追上。

      穿过一扇扇电子门,又途径多名身穿警服、同样手捧盒饭的东都警员,晏景医似乎并无异样,仍同先前那样微微点头以示招呼,后者却是立马收起放松神情,立刻毕恭毕敬喊了声“晏顾问”,待他们二人走过后便立即加快了脚步。

      总觉得是有哪不太一样。

      沈衡翳忍住没吭声,就跟着晏景医一路走,最后止步在了标明“刑侦组”的大门前。

      “咚、咚、咚。”

      晏景医敲响门板三声便直接打开,原先有些喧闹的办公室顿时寂静。

      方才门外原先还传有争执声,沈衡翳看去时,恰好瞧到有几人围在一处,手上各拿着七、八份文件,一边捞饭一边举着资料,这会连嘴里还含着沾了米粒的筷子。

      他们见到来人时明显一惊,慌不择路地把资料一丢,又赶紧扔下筷子抹了把嘴,毕恭毕敬地喊了声“晏顾问”。

      其余人也慢慢反应过来,同样把手中各种随意堆叠的玩意儿处理完,挨个朝晏景医问好。

      “晏顾问,您的办公室一直没人去占,这几天也有人会帮着打扫,您要是有事,可以直接进去。”

      一名头顶鸡窝头的警员从资料堆里钻出,略显疲惫道。

      晏景医点点头∶

      “好,谢谢。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如果有问题可以等我出来再问,随时欢迎。”

      虽有大部分人应下,但也没多少人继续动筷子,一直到晏景医带人进了办公室、门再次被关上才都松了口气。

      沈衡翳进屋后下意识扫视几眼,确实如刚才那人所说,屋里很干净,瞧着便是会有人天天打扫。

      门缝和窗户都塞有隔音板,致使关门后整个房间都失了声响,连外头的鸣笛都一概被阻隔。

      屋内一侧是三层书柜,里头整整齐齐摆满了书,每本都被贴了标签,内容概括一目了然,应用也被标得清清楚楚,而标签上的字迹其笔锋尖锐明显,与先前晏景医借自己看的那本笔记上的如出一辙。

      另一侧摆着张折叠床,现下正孤零零地被摆在角落。

      沈衡翳回神,刚想开口,又见晏景医动作一时凝滞,把目光投向了最中间的办公桌——

      上边放着一盒摆放整齐的盒饭,盒饭边缘粘了张便签。

      他只来得及看到便签右下角有个“杜”字,应当是署名,而后晏景医便用自己的身形一挡,上前把便签撕下,再把饭推到一边,从桌底下抽出把椅子后,才绕过桌子对沈衡翳比了个“请”的手势。

      既是对方主动,沈衡翳也不好拒绝,刚一落座,憋了一路的话才终于脱口∶

      “晏顾问,晏秦淮前辈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

      晏景医眼底未有丝毫震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队长心中应当已经有了答案?”

      “我…”

      沈衡翳正欲辩驳,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说准了,只是自己尚且没有得到充分证据证明晏景医是有意隐瞒,而仅凭疑点构成的个人猜测,并不能成为他随意质问的借口。

      他不禁懊恼自己方才脑子一抽便脱口发问的行为,正想着是否有调转话题的可能,口袋中的手机忽而发出持续震动,刚掏出来,又抬头看了眼晏景医。

      后者礼貌微笑∶

      “沈队长随意。”

      沈衡翳多了几分不自在,还是起身走到角落——

      是榆思年的电话。

      ……还真是会挑时间打。

      他下意识回头又瞧了晏景医一眼,见对方没注意到这边也未掉以轻心,便把手机音量调低,贴近后才接听,轻声细语道∶

      “喂?查到了?”

      “喂?喂?沈队你说话没?”

      里头明显传来喧闹声,甚至还交杂着食堂汤大婶的喊叫,不出意外是在食堂。

      沈衡翳不住无奈,又压着嗓加大力度,咬牙道∶

      “你找个安静点的地!”

      听对面的吵闹终于有所减少,他才松口气∶

      “查到了?”

      “那可不,姐这速度杠杠的!”

      她嘴里还嚼着东西,应是心急,没来得及吞咽便继续开口∶

      “晏顾问每月底都有银行取钱记录,不多,两三千不等,最近一次就在上个月月底。

      至于花在了哪,我查了下还没过期的监控,晏顾问的车在东都近郊的地方出现过之后就查不到行踪了,在这之前,最后一次出现在东都范围内,近郊附近监控的,是六月二十九号早上五点,共来回两次。”

      六月二十九…那是……周中正被新闻报道的那天?

      “还有吗?”

      “我这不还没说完的嘛!

      于是我对近郊进行筛选排查,终于发现了一家符合所有要求的地方,是东都林区疗养院!

      可是…你说晏顾问为什么会去疗养院啊?你先前还问我晏秦淮女士的死亡真相什么的……!你该不会真怀疑……”

      “行了,”

      沈衡翳赶紧打断对面的推论∶

      “我还有事,先挂了。潜苓待会可能会联系你,记得注意。”

      他挂断后深吸口气,在抬眼神色复杂∶

      “晏顾问,晏秦淮女士还在人世,并且现在就在东都林区的疗养院,是不是?”

      不知是否该庆幸晏景医没有反驳,可当看到对方微微点头时,沈衡翳仍不自觉松口气,却又在下一刻听对方道∶

      “前者是,后者不是。”

      “……你把她,接到了湖西?”

      “嗯。”

      沈衡翳稳了稳心绪,强忍住内心的火气,才没在再次开口时带上怒意∶

      “所以,你既然知道我们在找她,为什么要隐瞒?你甚至还让陈竹松录音…”

      “沈队长,”

      晏景医出口打断,抬眸时不像往常那般带有笑意∶

      “你们找她,只是为了当年周来富一案么?”

      沈衡翳一时噎住。

      当然不是。

      如果只是为了周来富一案,那他们大可不必去找当年的办案人,那毕竟是场已然结案的命案。

      如果在赵想娣一案出来前,如果只有周中正一案,他兴许真的会因此放下调查。

      可是现在不同。

      这关乎是整个凤凰镇、乃至整个湖西市妇女儿童的事。

      “晏顾问,你和我们一起见过那个被铁链拴住的妇女,听过周中正回忆里其母被殴打致死、拐卖到安生村的惨案,还有陈竹松交代的当年他与晏秦淮女士一起到凤凰镇时,亲眼目睹过女性被迫卖/身。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了这类惨案从未停止。

      而如果照夏图南信中所说,同方贺翎或者其下一批党羽,不出意外早有存在,在那种黄赌毒全沾的地方,正常情况下早就形成了整张犯罪网,甚至可能在方贺翎出生前就有了。而在那之前的犯罪信息,湖西市局却几乎没有任何可查询的消息……

      除了晏秦淮前辈接手的周来富一案可以入手。”

      他神情凝重地望着晏景医∶

      “晏顾问,如果想要斩草除根,那么我们真的很需要晏秦淮前辈提供帮助。”

      空气有片刻凝滞,静到沈衡翳能听到自己重重震动的心跳声。

      晏景医在手机上不知是在翻着什么东西,再抬眼时,眼神叫沈衡翳感觉身上一冷,随后,晏景医开了口∶

      “沈队长,你在问我之前,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会把我的母亲,安置在疗养院?”

      他慢慢把手机推向沈衡翳,后者微愣之余接过,不由又是一滞——

      手机里是几张照片,前几张都是人体不同区域缝合留下的显著痕迹,有几张虽拍不全,仍能通过发青的毛囊认出是头部。

      后几张……

      沈衡翳不自觉倒吸口凉气——

      分别是脑器质性病变继发痴呆,以及阿尔兹海默症的诊断书。

      二者时间间隔仅有几年,一张标明在二零零九年,另一张是二零一二年。

      前者他并不常听,但是后者,论谁也会有多少了解。

      也就是说…

      “那么现在…”

      他听晏景医缓缓开口,抬头看向对方时,见对方嘴角又带上那抹毫无笑意的笑容∶

      “沈队长还认为,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认得的人,能对你们的案情带去几分帮助么?”

      沈衡翳张了张嘴,一时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又顿时被愧疚的情绪铺满了心,脑中飞快蹿过数百句话,可到嘴边也只是几个字音。

      他质问之前怎么就没想过为什么会是疗养院啊?!!!

      论谁谈及血亲认不得自己都会心颤,更何况他还是以带有怀疑意味去问的……

      刚刚为什么自己不能语气再好点!!!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什么叫隐瞒,这分明是知道无用功所以不愿提啊!!!

      他刚才那话简直就是强硬撕人伤疤还不自知……!!!

      沈衡翳心中无数咆哮,闪过大把道歉的话也觉得只是徒劳,又不禁向晏景医看去,终于在沉默良久后开口叫了声∶

      “…晏顾问……”

      晏景医∶“……”

      晏景医没掩饰自己内心的无语,甚至忍不住扶额轻叹∶

      “别用你那种眼神看我。”

      啥眼神?

      沈衡翳不解,但也还是“噢”了声,随即又不住开始发愁。

      晏秦淮这条线断了,那岂不是真的要断了周来富这条线了?虽说方贺翎这边也不是不能顺着往下查,但不出意外是条难路,而且一定会耗费大时间……

      “沈队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周来富一案中,其实还存在第三名调查人。”

      “怎么说?”

      见晏景医似是有另路可走,沈衡翳立即来了劲,虽说还是有大把歉意想表示,但这会还是先以案情优先。

      晏景医也没耽搁,只是先抽回手机,一边滑动一边道∶

      “九零年周来富入狱后,凤凰镇的犯罪率在之后一段时间呈直线式下降,我猜测其原因,更大的应当是在当时社会产生巨大影响,迫使当地很多犯罪行为不得不主动终止。

      而我想知道的,是什么,才会产生如此大影响。因此,我查到了这个。”

      他再次将手机推去。

      沈衡翳凑近看。

      那是一份调查报导,顶头白纸黑字的标题印得极大——

      “凤凰镇——是丝被天堂,亦是妇女地狱?”

      他顺着向下看去,标题旁的登刊人明确写着三个大字——

      “晏秦淮”。

      报导内容是当年她探查凤凰镇时,搜集到的凤凰镇犯罪证据,旁边还留有配图,都是些身着破烂衣物的失足女、目露惊恐面向不知何处的照片,瞧着便知是偷拍。

      很中规中矩的内容。

      沈衡翳虽有不解,但这回只是安静等晏景医接话。

      果然,待他看完后,晏景医再次开口∶

      “沈队长的技术人员这么神通广大,应当早就查出,我母亲早年在海外发表过关于凤凰镇社会情况的文章。”

      话虽不假,但沈衡翳总觉得这语气明里暗里在指责些什么,却也只好点头肯定,不好说什么。

      “那么,沈队长有没有看过一两眼她写文章的风格?”

      “没有。”

      沈衡翳此话一出,又自认极有必要地解释道∶

      “本来想看的,昨天忙,没抽出时间。”

      晏景医对此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继续道∶

      “仅凭我主观判断讲,我母亲的文风与这篇报道的风格可谓天壤之别。

      前者虽包含了大量信息,可除外还有各种词汇的勾连点缀,既具艺术色彩又不喧宾夺主,后者只有单纯的证据记录及语言说明,语言简洁干练,并未使用多少写作手法。

      而且,虽然两者都是以第一视角的进行叙述,但场景截然不同。

      一者是整个凤凰镇各村经历,另一者的场景,则只局限在服业村内部,并且大篇幅在讲述失/足女的身世经历。”

      “所以,晏顾问是怀疑,两篇文章是两人所为?”

      晏景医点头∶

      “报纸配图是现场照片,经我查询,陆坤舆家境清贫,他当时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湖西市当年的基层民警收入本就低,更别提有闲钱买相机。

      至于我母亲……我能确定并不是她拍的。所以才猜测还存在了第三人。”

      虽然很想辩驳,但话到嘴边沈衡翳还是止住,转而问道∶

      “假设存在第三名调查者的猜测存在,可是,为什么要用晏秦淮的名义发表文章?”

      “沈队长再仔细看看,这份报道是否存在什么疑点。”

      疑点?

      沈衡翳又从头到尾细看几遍,忽而意识到,单从他自己的视角看,难免带上如今被证实的真相思维,可一旦剥离这一思维……

      有了。

      “报导里虽说明了发现的犯罪行为,但附图却并不足以证明内容全部属实,倒是给人种‘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感觉。”

      “是。”

      晏景医点点头∶

      “这样的文章,如果是寻常人发表,并不会得到如同后来那样反向强烈的后果。可如果是我母亲,那就未必了。”

      话说到这份上,沈衡翳自然也多想明白了。

      人总是不自觉跟着权威走,如果一份看起来并不完全靠谱的报导一经发表,若是发表人在先前几乎查无此人,那么在民众眼中的可信度自然不会太高。

      可如果发表者,是像晏秦淮这般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又是常年发表专业学术论文的学术权威人士,其可信度自然会不受控制地上升,如此一来,凤凰镇的关注度也就高了。

      但是……为什么她们会着急到,连线索和证据还没找齐就发布报道了呢?

      这个问题,如果寻到那位不为人知的第三调查人,兴许就能直接得知了。

      沈衡翳思索道∶

      “能在报纸上登刊的人,基本也是有特定身份的,像记者、通讯员什么的…可如果是八十年代,那我不好说能不能准确进行人员筛查。”

      “这个,兴许我有个办法可以实现。”

      他听晏景医轻笑一声∶

      “有个地方,收录了自建国以来的全部报纸及登刊人,有特殊职业者也被记录了职业。”

      “在哪?”

      “东都市局储录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凤凰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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