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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青草和金银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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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子的那一头,索利正在告诉父亲他在埃及的研究情况。
“我对上头说,我星期二就能完成,比他们预期的要快一些。但是目前我们主要杂事特别多,都忙着筹备世界杯呢。我们从魔法体育运动司得不到我们所需要的支持,尼尔雅也这么觉得。卢多·巴格曼——”
“我喜欢卢多这个人,”布莱先生温和地说,“多亏了他,替我们弄到了这么好的世界杯球赛票。我原先帮过他一个小忙:他弟弟出了一点儿麻烦——把一台割草机弄出了许多特异功能——是我把整个事情摆平的。”
“是啊,当然啦,巴格曼是挺可爱的,”索利咽了一块烤鸡肉,“尼尔雅告诉我,伯莎·乔金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到阿尔巴尼亚度假,再也没有回来。”
“是啊,我向卢多询问过这件事。”布莱先生说着,皱起了眉头,“他说在这之前,伯莎就失踪过好多次——不过说句实话,如果是我司里的人,我会感到担心……”
“唉,伯莎这个人怎么说,确实让人很伤脑筋。我听说这些年,她从一个部门被赶到另一个部门,惹的麻烦比做的事情还多……但是不管怎么说,巴格曼还是应该想办法找找她。可巴格曼总是哈哈一笑,说伯莎大概是看错了地图,没有到阿尔巴尼亚,而是到了澳大利亚。”
爱丽丝刚刚告诉还在吃鸡汁土豆泥的瑞卡,尼尔雅(爱丽丝的大姐)今年回不来,亚洲的魔法部分支工作太忙,还要做好世界杯的全面安保工作。
在桌子中央,布莱夫人开始争论起索利左耳朵上那只耳环的事,看来这耳环是最近才戴上的。
“……上面还带着一个可怕的骷髅。真的,索利,那边的人怎么说?”
“妈,他们根本不关心我走什么时尚路线,只要我安抚好那些火龙就行。”索利耐心地说。
“你的头发也难看得要命,亲爱的,”布莱夫人说着,一边慈爱地抚摸着自己右手上的魔戒,“我真希望你能让我修剪一下……”
“我喜欢。”坐在索利旁边的玛丽说道,“妈,你太落伍了。而且,和伊浮列敦教授的头发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不多久,雷基、瓦亚和索利开始热烈地讨论世界杯赛。
“肯定是爱尔兰队胜出,”索利嘴里塞满了馅饼,嘟嘟哝哝地说,“他们在半决赛时打败了日本队。”
“可是保加利亚队有威克多尔·克鲁姆呢。”雷基说。
“克鲁姆是不错,但他只是一个人,爱尔兰队有七个好手呢。”索利不耐烦地说,“不过,我真希望英格兰队能够出线。真是太丢脸了。”
“怎么回事?”瑞卡急切地问。
她暑假里与魔法世界完全隔绝了,想起来真是懊恼透顶。
“输给了特兰西瓦尼亚队,十比三百九十。”索利愁眉苦脸地说,“表现糟糕透了。威尔士队败给了美国队,苏格兰队被俄罗斯队打得落花流水。”
布莱先生变出了一些蜡烛,把渐渐暗下来的园子照亮了,然后大家开始享用家里做的草莓冰淇淋。大家都吃完了,飞蛾低低地在桌子上飞舞,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金银花的香气。
瑞卡觉得自己吃得很饱。她悠闲地坐在那里,望着几只地精被克鲁克山紧紧追赶着,它们一边飞快地穿过蔷薇花丛,一边疯狂地大笑。这一刻,她真是从心底里感到满足。
爱丽丝小心地抬头望望桌子周围,看家里人是不是都在忙着聊天,然后用很轻的声音对旁边的瑞卡说:“你说——你最近收到过野狼的来信吗?”
对面的查理抬头张望了一下,仔细听着。
“收到过,”瑞卡小声说,“两次。看来他一切都好。我昨天刚给他写了封信。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他会给我回信的。”
“看看时间吧,”布莱夫人突然说道,一边看了看她的铜质手表,“你们应该上床睡觉了,你们大家——明天凌晨要起床去看比赛。瑞卡,你把学习用品的采购单留下来,我明天到绿菊巷去替你买来。我反正要给其他人买的。等世界杯结束后大概就来不及了,上次的比赛持续了整整五天。”
“哇——真希望这次也这样!”爱丽丝激动地说。
……
瑞卡感觉自己刚在爱丽丝的房间里躺下,就被布莱夫人摇醒了。
“该走了,瑞卡,亲爱的。”她小声说,一边又走过去唤醒爱丽丝。
瑞卡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爱丽丝被她母亲唤醒时,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哝着什么。
她们默默地穿衣服,都困得不愿说话。然后下楼走进厨房,一边还在打哈欠,伸懒腰。
布莱夫人正在搅拌炉子上一口大锅里的东西,布莱先生坐在桌旁,核对一扎羊皮纸做成的大张球票。
大家走进厨房时,他抬起头,展开双臂,好让他们看清楚他身上的衣服。他穿着一件像是高尔夫球衣一样的上衣和一条很旧的牛仔裤,裤子穿在他身上有点儿嫌大,他用一根宽宽的牛皮带把它束住了。
“怎么样?”他急切地问,“我们去的时候应该隐瞒身份——我这样子像非巫师吗,瑞卡?”
“像,”瑞卡笑着说,“很不错。”
“怎么不见索利?”瓦亚说,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哈欠。
“他等下会幻影显形过去,”布莱夫人说,一边把那口大锅放在桌上,开始把麦片粥舀进一个个碗里,“所以他可以睡一会儿懒觉。”
瑞卡知道,所谓幻影显形,就是从一个地方消失,一眨眼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出现,但是她从不知道阿森特奇有哪个学生能做到这点,她知道这一定很难。
“这么说,他还在呼呼大睡?”雷基气恼地问,“为什么我们不能也幻影显形呢?”
“因为你们还不到等级,还没有通过考试。”布莱夫人回敬了他一句,“玛丽上哪儿去了?”
她转身冲出厨房,他们听见她上楼的声音。
“幻影显形还要通过考试?”瑞卡问。
“噢,是的。”布莱先生说着,把球票仔细地塞进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有一天,魔法交通司对两个人处以罚款,因为他们没有证书就擅自幻影显形。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做得不对,就会惹出麻烦,很讨厌的。我说的那两个人最后就身首分家了。”
餐桌上的人除了瑞卡,都皱起眉头,做出一副苦脸。
“哦——分家?”瑞卡诧异地问。
“他们把自己的半个身子丢下了,”布莱先生说着,舀了很多糖浆,拌进他的麦片粥里,“所以,自然啦,他们就被钉在了那里,两边都动弹不得。只好等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去处理这件事。告诉你吧,这意味着要准备大量的文件材料,那些非巫师们看见了他们丢下的部分.身体……”
瑞卡突然想到,如果两条大腿和一个眼球被遗弃在云杉街的人行道上,那该是什么情景啊。
“他们没事吧?”她惊恐地问。
“噢,没事,”布莱先生平淡地说,“不过他们被狠狠地罚了一笔。我想他们大概不会再仓促行事了。你可千万不要拿幻影显形当儿戏。许多成年巫师都不愿惹这个麻烦。他们情愿用飞毯——虽然慢一些,可是安全。
“索利考了两次才通过,”雷基嘻笑着说,“他第一次考砸了,在离原定目标以南五英里的地方显形,落到一个正在买东西的可怜的老太太的头顶上,记得吗?”
“是啊,不过他第二次就通过了。”在一片开心的嘻笑声中,布莱夫人大步回到了厨房。
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玛丽走进厨房,脸色显得很苍白,好像还没有睡醒。
“我们干吗要这么早起来?”玛丽揉着眼睛,在餐桌旁坐下,问道。
“我们要走一段路呢。”布莱先生说。
“走路?”瑞卡问,“怎么,我们步行去观看世界杯?”
“不,不,那就太远了,”布莱先生笑着说,“我们只需走一小段路。把大批巫师集合到一起而不引起非巫师的注意,这是非常困难的。我们不得不非常谨慎,选择最佳时间上路,在世界杯赛这样盛大的场合——”
“瓦亚!”布莱夫人突然厉声喝道,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怎么啦?”瓦亚说。他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可是骗不了人。
“你口袋里是什么?”
“没什么!”
“不许对我说瞎话!”
布莱夫人用手指着瓦亚的口袋,念道:“飞来飞去!”
一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从瓦亚口袋里跳了出来。他伸手去抓,没有抓住,它们径直跳进了布莱夫人伸出的手掌中。
“叫你们把这些玩意儿毁掉!”布莱夫人气愤地说,举起手里的东西,那无疑又是肥舌太妃糖,“叫你们扔掉这些劳什子!快把口袋掏空,快点,你们两个!”
这真是令人难受的一幕。
瓦亚和雷基显然想把大量的太妃糖从家里走私出去,布莱夫人用上了她的召唤咒,才把那些糖果都找了出来。
“飞来飞去!飞来飞去!飞来飞去!”她一连声地喊道,
太妃糖从各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嗖嗖地飞出来,包括瓦亚夹克衫的内衬里,以及雷基牛仔裤的翻边里。
“我们花了整整半年,才研制出这些东西!”雷基看到母亲把太妃糖扔到一边,委屈地喊道。
“半年时间花在这个上面,真不错!”布莱夫人尖声说道。
总之,他们离开的时候,气氛不是很友好。布莱夫人亲吻布莱先生的面颊时,仍然板着面孔。布莱兄弟的态度更坏。他们把帆布背包甩到背上,一句话没对母亲说就走了出去。
“再见,祝你们玩得痛快,”布莱夫人说,“表现好一点儿。”她冲着兄弟离去的背影喊道,可是他们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我中午的时候打发索利上路。”布莱夫人对布莱先生说。这时,布莱先生正和瑞卡、爱丽丝、查理、玛丽穿过漆黑的院子,跟在雷基和瓦亚后面出发了。
空气很寒冷,月亮还高高地挂在天上。只有他们右边的地平线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灰绿色,显示着黎明正在渐渐到来。
瑞卡一直在想着成千上万的巫师赶去观看世界杯比赛的事,便快走几步,赶上布莱先生。
“您说,大家怎样才能赶到那儿而不引起非巫师的注意呢?”
“组织工作真是困难重重,”布莱先生叹了口气,“主要的问题是,大约有十万巫师要来观看世界杯,我们当然找不到一个能容纳这么多人的魔法场地。有些地方是非巫师们进不去的,但是想象一下,我们怎么可能把十万巫师都塞进绿菊巷呢?所以我们不得不找一片荒无人烟的沼泽地,并采取一切防备非巫师的措施。整个部里为这件事忙了好几个月。首先,当然啦,我们必须把大家到达的时间错开。球票便宜的人只好提前两个星期赶到。一部分人使用非巫师的交通工具,但人数有限,我们不能让太多的人塞满非巫师界的公共汽车和火车或者飞机——你别忘了,世界各地都有巫师赶来。当然,还有些人用幻影显形,但我们必须规定一些安全的地方让他们显形,远离所有的非巫师。我想附近大概正好有座树林,可用作幻影显形的落脚点。对于那些不愿意或不会幻影显形的人,我们就使用门钥匙。这玩意儿的作用是在规定时间内把巫师从一个地方运送到另一个地方。如果需要的话,一次可以运送一大批人。在英国各地投放了两百把门钥匙,离我们最近的一把就在白鼬山的山顶上,我们现在就是去那里。”
布莱先生指着前方,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后面耸立着大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