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暖意 “你怎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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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温雪说的没错。”
纪佳抬起头，盯着前方的温雪，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花时确实挺好说话的。”
魏君涵正拿着铅笔，拧着眉，在素描纸上仔细地画眉毛：“嗯？她答应你什么了？”
纪佳：“我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会回我‘早’诶。”
魏君涵：“？”
她扭过头，面无表情地去看纪佳：“你对好说话的要求这么低吗？”
纪佳：“……”
尹鸢凑过来：“我们也天天和你打招呼呢，为什么我们没有这样的夸赞？”
“嗯，小纪佳？”
纪佳吓得直缩脖子：“诶呀诶呀！不要这么讲话！”
这节课是美术课，温雪抽中了模特名额，正在前面当“素描静物”。
于是纪佳和魏君涵她们挤在一个地方，三个人一起挡住后面睡觉的唐倩言。
纪佳将头从画布上方探出去，确定了温雪坐得有些距离，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才回过头，小声地和魏君涵说：“主要是，你们没有控制变量。其实只要你拉上温雪，或者这件事情有关温雪，花时就会——特别特别地好说话。”
魏君涵：“？”
尹鸢：“她说了什么？”
魏君涵重复了一遍。
尹鸢：“？”
魏君涵：“因为温雪和谁都关系好吧？她来了，我也很好说话啊。”
纪佳：“天呐，你也承认你平时不好说话啊。”
魏君涵：“……”
“就你会说话——还不画你的画？你看看，温雪都给你画成什么样了。”
纪佳定睛一看自己的画布，伸出手，小声惨叫：“尹鸢，尹鸢救救我——”
魏君涵一把圈住她两个手臂，控制住她，同尹鸢说：“别救她！”
下了课，温雪收获无数抽象画作——
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脸，不同的五官不同的朝向。
有些别说像她，能看出人形都算不错了。
纪佳捂着脸将自己的画交过去，温雪笑了笑，说：“眼睛画得挺好。”
——只有眼睛是尹鸢画的。
纪佳也笑，心虚地说：“那就好。”
温雪帮着老师将画卷收好，整理起来，而后出了美术室。
天气愈发地冷了，寒风呼啸，满地白霜。落叶没得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空无一物地张着，指向天空。
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拼了命地往脖子里手腕里钻。
温雪拉紧身上的羽绒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将帽子也戴了起来，围巾也缠上了。
正当她将自己裹成一团时，她突然看见前方有个人影，单薄的一条，却很熟悉。
温雪：“花时？”
人影听到她声音，转过身，停下来等她。
温雪一路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拆脖子上的围巾，迟疑了一下，还是一抬手，套在了花时的脖子上：“你这不冷啊？”
花时伸手想拉开围巾，温雪却抢先说：“你上次借我的外套。”
花时手一顿，停了下来。
她穿得很少，看得温雪都觉得冷了好几度：“怎么穿成这样？你厚点的外套呢。”
花时：“家里窗户漏了，先给我奶奶穿了。”
这是她第一次说起她家里。
事实上，班上至今没人知道花时家里的状况——
班主任很显然知道，但她不说。纪佳虽然平时嘴和个漏勺一样，鸡蛋灌饼那件事，倒是也一个字没有讲出去。
温雪到现在所知道的，也只有花时中午会回家，如果下午第一课是副课，常常会晚一点回学校。错过了午休开校门的时间，就会翻墙。
今天的美术课就是下午第一课。
温雪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话，只好将围巾拉拉紧，又问花时：“你手冷吗？”
可她问归问，也没真等花时回答，直接将花时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对方的手没有想象中的冷，但温度也很低，贴在手边，像是贴着一块冰。
温雪的口袋太温暖了，而且花时经常看见温雪纪佳她们几个搂成一团，在冷风里面走。
于是她动了动手指，却到底没有挣开，甚至试图安慰一下温雪：“还好，我骑车来的，动一动就热了。”
“骑车？”
温雪大惊失色，“这么冷了你还骑车？”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温雪把所有的装备都堆到了花时身上。
围巾，毛线帽，耳罩，手套，暖宝宝……直接将花时捂得严严实实，头重脚轻。
饶是这样，她还不放心：“你这样，头是暖和了，可身上还是冷啊。”
花时：“窗户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我晚上会去买件新的。”
温雪：“嗯？那你可以先穿我的外套。反正我在学校上晚自习，一时冷不到——我让纪佳给我带个饭好了。”
“纪佳，纪佳，你先等等，待会儿去食堂，帮我带份饭吧。”
花时：“？”
离开教室的时候，花时不知怎的，已经穿上了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戴着米白色的带毛球的毛线帽，浅灰色的加绒耳罩，还有一双羊毛的绣着笑眼小狐狸的手套。
浑身上下都是温雪身上的味道，花香四面八方地包裹住她。
花时已经多少个冬天没有这么暖和了，甚至才走出教学楼几百米，居然都有些出汗。
她无端地犹豫了一下，将耳罩拉下来了一点，又莫名其妙地舍不得全部摘下，结果背后突然有个人扑上来，一把揽住她肩膀——
“班长！今天怎么不和纪佳她们去吃饭——”
魏君涵凑上来，然后在看到脸的一刹那，笑容静止在了脸上。
她松开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是花时——你怎么穿得和温雪一样？”
花时也拉远了一步：“她把衣服借我了。”
“那你就全套上了？”
魏君涵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全身都是温雪的，“她看起来就很怕冷诶，每天身上不知道叠了多少层——你也不嫌热啊？”
花时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跟在魏君涵后面的尹鸢走上前，懒洋洋地笑着，打圆场：“可能花时也怕冷吧。”
花时：“嗯。”
魏君涵：“？”
她上下看了一眼花时：“你真的怕冷啊？你不会感冒了吧？”
花时转身就想走。
然而魏君涵突然伸手拉了她一把，将手里一个东西放进她的口袋，没什么好语气：“明天还我。”
说罢，就拉着尹鸢往食堂走了。
尹鸢回过头看了看花时，笑着眨眨眼。
花时将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
是一个电子暖手宝。
等骑上自行车的时候，花时才发现很不方便。
羽绒服太长，围巾挡着视线，不太好转头，电子暖手宝有些沉，温雪的羽绒服口袋有点浅，总担心掉出来……
总之哪里都不方便。
可花时还是这样带着一堆东西，骑回了家。
天气越来越冷，日历一张张地往后翻。
操场上的草地冻成了一片霜色，树叶落尽，只剩下了一排排的枝干，和空空的道路。
晴天的太阳也没什么温度。隔个两三天，又时不时地，间断地下着雨夹雪，下得地上一片湿潮，全是泥水。泥水又沾上学生的鞋子，老师的鞋子——运动鞋，棉鞋，高跟鞋，加绒的靴子……来来回回，带进走廊和教室，再被值日生愁眉苦脸地拖干净，伴随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在洗刷拖把时，一起落进水池。
花时桌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新的笔，新的笔芯，新的本子，新的教辅资料……
温雪也总是很有理由，她向来很擅长说服别人——
“你给我讲的题。”
“你帮我打扫的窗户。”
“我去广播台的时候换位置，你帮我搬的书桌。”
偶尔还有温热的牛奶，炒粉，稀奇古怪的零食。
纪佳：“不行了，我妈给我装太多了，这瓶我一点也喝不下了。”
唐倩言：“我又买错了，我不吃辣的。嗯，要不你和温雪分一分？”
魏君涵：“吃么？”
尹鸢：“那是芥末味的薯片，我劝你最好不要吃。不如来尝尝我的——”
魏君涵：“这怎么是苦瓜味的！尹鸢你是想害死所有人吗？”
来问花时题目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大家发现与其听唐倩言满脸困惑地问自己为什么想不到，不如顶着花时的冷脸获得一张写了解答的纸，还可以传阅。
纪佳更是另辟蹊径，拿着唐倩言的答案，找花时要解题思路，再让温雪解释。
“哎呀这就是兼得吧。”
天越来越冷，每个人都恨不得扎根教室，不愿出去。
在外面张嘴就是哈白气，去趟卫生间恨不得给自己做一整节课的心理建设。
等冷得上下学都成了折磨，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
但这甚至是花时度过的最舒服的一次期末考——
教室里开着空调，外套里面还贴着暖宝宝，放在腿上。笔握住没有“吱嘎吱嘎”的响声，出水流畅，题目都显得赏心悦目了起来。
考完试，老师也不忙着讲题，干脆将投影腾出来，给学生偷偷地放电影。
花时这次留下来了。
她待在教室里，真的跟着看完了所有的电影——
新的旧的，国内的国外的。
尤其她前座还是唐倩言——对方一直趴在座位上睡觉，以至于观影视线格外好。
直到三天的电影放完。
放寒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暖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