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落风镇茶寮问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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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７）落风镇茶寮问话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倾晓寒脑子一下懵了，这“归来楼”的掌柜口口声声在说什么呢？难道说，他口中那个残忍的掌柜，就是——就是自己？倾晓寒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她虽然平日里待伙计严厉些，对待客人却是想来敬爱如同上帝的——这，这该死的掌柜莫非凭空在这里捏造是非，存心坏她归去楼的名声！
“废话少说，白吃白住不给钱，还敢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大伙给我狠狠打！”只听掌柜的一声令下，倾晓寒就感到有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了过来，刹那间就把自己的头顶荫蔽了，抬眼一看，四周无不是一个个带着冷笑表情的小二，倾晓寒简直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感到自己小命又一次面临了这险恶江湖的考验——
“慢着！住手！”正当倾晓寒护住头部，全身心迎接着满天棍雨的降落之时，突然间，她听到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稳稳落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心中一喜，难道真的有神人来救她？倾晓寒满心期待地伸长了脖子，想透过人群的间隙看清楚外面的情境，怎奈这些小二忒得身形巨大，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给她留。
“那位小哥的伤由我们的扁担而起，这是我们少爷吩咐的给那位小哥疗伤的钱。”那人的声音略有些耳熟，倾晓寒听他的语气，倒像是刚刚那个叫小禾的男人，那么，难道他口中的少爷就是，就是那个穿蓝衣服的男子？
倾晓寒只觉一下子无地自容，自己刚刚怎么就忘记了呢？
他还在这里——他一直都在这里啊！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但他肯定已经看到自己的落魄样子了——该死，就算让全世界的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倾晓寒也不希望被他看到，可是为什么偏偏命运如此戏弄——
“我们少爷说，这里一共二十两银子，十两替他交房钱，还有这十两交给他本人。”小禾一边把十两银子数给了那个掌柜，一边却向倾晓寒的方向走了过来。那掌柜的一得了银子，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当即下令让打手们都回了客栈，哪里还去理会倾晓寒是生是死。
“拿着。”倾晓寒刚刚沉浸在懊恼之中，忽而抬眼一看，却见那小禾正把十两银子递了过来，随即望着自己，便是一脸惋惜道：“这是我们少爷给你摔伤的赔偿，少爷说，让你赶紧去找大夫看看脚上的伤。”
脚伤？他果然已经发现了吗？倾晓寒只是木然地接过银子，银子上尚有人手的温热，也不知道是小禾的，还是他原来的主人的。
是他，他又一次救了自己。是命中注定的吗？为什么他总能在自己危难的时候及时赶来——
倾晓寒痴痴拿着银子，直到那小禾渐渐去得远了，她才终于从发愣中猛然回过神来，于是当即便抬起头大声喊道：“如果我想报答你们，要到哪里找你们？”
“少爷说——不必了！”小禾喊出这一句，便飞快地往前跑去，想来是追着他家少爷去了。
倾晓寒却只是愣在原地又发了呆。是吗？不必报恩？难道这就是传说突然现身来拯救自己的大侠？又或者，这是富贵人家一贯大方的施舍——
算了，不要再想了，还是赶紧去找个大夫看腿伤要紧，倾晓寒握了握手中依旧温热的十两银子，终于忍不住叹出一口气道：“如果我们能够再遇见，我一定会还给你，因为我从来都不喜欢欠人家恩情——”
黄昏的时候，出城的大道上出现了一个矮小的青年和她正骑着的一匹同样矮小的驴子。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就往城外的大道而去，这便是倾晓寒和她最新的爱骑“小毛”。
天边有着迷人的晚霞，倾晓寒一路晃荡着被大夫包扎得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看上去心情还挺不错，原来刚刚她去大夫那里的时候已经打听到，据说那流风山庄离这里一点都不远，仅仅只要三天的路途就能够到了，而最重要的莫过于，她，倾晓寒，终于得到了她平生以来第一驾坐骑：这头和她本人一模一样的人见人爱的小毛驴。
“小毛，累了不？累了咱就歇歇。姐姐我不急，一点都不急。啊！”倾晓寒脸上带了奸诈的笑容，盯着屁股下面慢慢前行的小毛驴，不知怎么的一看到它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脑中不禁回忆起刚刚得到它的情景，口中又不住喃喃道：“小毛，咱们有缘份，我做你老板是命中注定的，晓得不？嘿嘿，只要你乖，姐姐是不会虐待你的，啊！”
说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粮啃起来，无非是刚刚才买来的一大堆馒头面饼，就着白水又是一餐。倾晓寒一路边走边吃看，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从小摸爬滚打行走商海，是从来都不拘小节的。更何况比起那些高床软枕来，她显然对于现下的境况更为满意。
身上还有没花完剩下的二两银子，倾晓寒捂捂胸口的钱袋，有钱在身边终是安心一些。而说起来，自从她得了那十两银子以后，除去看病买药买粮的钱，居然还能弄回这头一看就营养不良的小毛驴来，也着实不易。原来刚刚在医馆里，那大夫随口建议倾晓寒找个交通工具上路，这小毛驴就正巧从他家后院里跑出来了。倾晓寒一眼就看上了这矮小的毛驴，于是死皮赖脸地开始好说歹说。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纠缠，才终于以三两的价钱把毛驴买了下来，未免麻烦，直接取名小毛算数，当场就骑出城门来了。而这头可怜小毛驴与倾晓寒的传奇江湖经历也从此开始。
三天以后，倾晓寒终于和她的爱骑小毛一起到达了神往已久的流风谷。还未进入山谷，倾晓寒老远就看到了这里好一片繁荣景象，原来流风谷的谷口，本就有着一个小小集镇，名叫落风镇，算是前往流风山庄的必经之地。
然而倾晓寒也是真正入了镇子才发现，这落风镇虽然看上去规模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山镇，里面的人物却是千奇百怪，干什么的都有。见的最多的是拿着刀剑在街上走的江湖人士，其他的，像什么和尚，道士，西域人之流，也是屡见不鲜。倾晓寒不由纳闷起来了，莫非这小小的落风镇上就有什么玄机？一边活动活动脚踝，脚上的伤倒是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当即找了间茶寮坐下休息起来。
“小二，来杯凉茶！”连日的劳累下来，倾晓寒未避免开支难以维持，都是直接在野外露宿的，即使偶然路过城镇，也只补充一点必需，就立刻上路，一是为了抓紧时间赶路，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住客栈未免节外生枝，还不如老老实实和小毛在外面过夜好。这不，今天终于赶到了目的地的家门口，怎么也得好好休息一下多打探点消息才好。
“客官，您的茶！”这家茶寮虽然只是路边的几个摊位，但是看那老板和小二的服务态度还算不错，倾晓寒便选定了坐下来。一边接过这杯驱火的凉茶，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嘴上却是随意开口道：“小二哥，这落风镇地方虽小，但看样子十分繁荣嘛。连茶寮生意都这么好！”
“啊，客官您一看就是刚来我们落风镇的吧，不瞒您说，自从流风山庄在流风谷里诞生那天起，这落风镇就跟着诞生了，说起来也已经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小二答了两句，听到旁边的客人叫，就跑过去上茶了，过了一会得闲，却依旧跑回来道：“看客官您一副神气俊郎的样子，来我们这里是打算上流风山庄呢，还是在我们这里落脚行商？”
“哦？这话怎么讲？小二哥怎么知道我的心思？”倾晓寒微微有些讶异地往那小二瞟去一眼，却一不小心瞟见了小二身后一群着装怪异的人，正一个个把奇形怪状的武器安放到桌上，唤小二上茶。
这不看则已，但既然看见了，倾晓寒便免不得细心留意起来，却见他们有的披兽皮有的带草笠，倒像是刚从山野里出来似的。
“哎，不瞒客官您说，古往今来到我们这落风镇来的，还真没几个不是冲着这两个原因来的。”小二笑着回了一句，往那边上了茶，又晃到倾晓寒这桌道：“我看客官脸上俊彩飞扬，才斗胆的随便猜猜罢了。客官见笑，嘿嘿！”
“那小二哥我问你，这两条路，分别什么走法？”倾晓寒好奇心一起，当即感兴趣地询问了起来，看这小二的口风，倒像是对这一带十分了解似的，与其自己随便乱闯，还不如多打探点消息要紧——
“这第一条嘛，我劝客官顺其自然的好，那流风山庄乃天下第一庄，屹立江湖几百年不动，那规格，那气魄，是没话说的，我从出生起就在这落风镇里呆着了，都从来没见有人能进到山庄里去。除了山庄里的人偶尔出过几回庄，想要上去的，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哦？这天下第一庄镇的如此难进？”倾晓寒打量着小二说话，看他样子挺老实，倒不像是爱吹牛的，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可得好好谋划谋划了——
“听你的口气，这里有很多人都想上流风山庄吗？”
“想！怎么不想！天下第一庄的威名在那里，据说只要进去过，沾染点空气回来也是好的！”小二一边夸张地说着，一边却偷偷指着街角对面的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道：“客官你看到他了没？那是孙公，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我听我爷爷说，他们俩当初一起到的落风镇，我爷爷务实，看到这里人来客往，直接开了个茶寮营生，那孙公却是打死也不肯相信自己进不了流风山庄，这不，一等就等了几十年，要不是我爷爷一直救济他，后来又劝他干点实事，他恐怕他现在还等在流风山庄门口想着要进山庄呢——”
“那他，他至今还没有进去过？”倾晓寒直感到嘴角在抽搐，那卖糖葫芦的老头怎么看都有七八十岁的年纪了，难道说，难道说自己也要等到这把年纪才能进得去山庄？
“哎，可不是吗！不过这孙公也挺有毅力的，到现在快八十岁了还每月一次去流风山庄门口等，有一次我看到一个白衣服的英俊公子亲自把他送了回来，孙公回来以后就直说那山庄里住了观音娘娘的童子童女，最后还是坚持着每月去一次，说是观音娘娘会显灵——”小二说完惋惜地叹了一声，转身又忙活去了，倾晓寒却颇有些敬意地看着那个老头，心想若是一个人认准了一件事，那当真是任何旁骛都拉不回他来的。微微吸了一口气，又不禁感叹起这流风山庄的强大魅力来。
“客官您是要上流风山庄吗？那我还是得劝您一劝，那流风山庄啊，真的还是不要去的好。”那小二说着替倾晓寒加茶，倾晓寒心内一虚，当即便只得嘿嘿笑道：“那，那要是我是为了第二个原因呢？”
“啊，那您是为了经商而来！”小二的表情像是舒了一口气般，随即便指着街对面的一家家商铺道：“这个就简单了！客官您看，对面这些铺子的老板都是因为打消了上流风山庄的念头而改开的店，现在照样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所以啊，您只要随便在这落风镇上找个地儿，开始您的伙计就行了。在我们落风镇里经商，不怕没有客人来——”小二笑着说完，当即转了身去其他桌上茶去了，倾晓寒只看一眼对面整整一街的店铺，就忍不住滴下汗来，心里却默默反省着，自己，自己当初是不是把流风山庄想得太简单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落风镇茶寮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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