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归来楼偶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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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来楼偶遇故人
第二天中午，倾晓寒心情无比愉悦地从客栈暖和的床上醒来，一起床就伸了伸懒腰，挂着嘿嘿的笑容踏出了房门。今天她就要前往流风山庄了，心情好了就连赶路都不觉得累。虽然只要一想起昨晚那个行为怪异的小孩子，她的脑中还有会有悔之不去的阴影——
啊——还是不要想了，不就是一个小鬼头吗，难道自己还奈何不了他？更何况他们估计不会再见面了——倾晓寒使劲晃了晃脑袋，一下摆脱了那段记忆，随即大步朝楼下走去——从昨天起自己已经算是彻底摆脱那些灾星霉运了吧，崭新的生活正在想她招手，倾晓寒左右想想，自己都没有理由不高兴——
“老板！结账！”倾晓寒大吼一声，一脸豪气地取出钱袋，正要向老板结账，却猛然发觉钱袋里的银子丁丁作响，显然已经所剩无几了——
啊——完了——昨天自己光顾着把钱分给那些孩子，随后觉得身体劳累，就直接找了这么一家客栈休息，大鱼大肉了一顿。自己当时是舒服了，可是现在，怎么办，看银子怎么也不够付房钱的样子——
“客官，您是要结账了吗？”老板笑呵呵的面容已然凑到了倾晓寒跟前，倾晓寒慌忙笑着把钱袋藏到深后，随即连连摇手道：“没，没有，我还要再住个两天的——”说罢匆忙回转了身子，一脸心虚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怎，怎么办——倾晓寒只一回房间就啪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随即靠在房门上，只见她颓然而坐，瞬间便感到万千愁丝向自己袭来——
怎么办？原本自己身上还有玉器可以典当来付账，可是昨天自己一个高兴，已然把身上能当的玉都当了，除了脖子上挂的那块透明的玉佩，是杀了她也不肯当的。其余的东西像是扳指，簪子，玉佩之类，她都把它们当得一干二净。而当来的银子，也已经分散到了这个小小县城中的贫寒人家里——原来倾晓寒本就不是硬心肠的人，虽然看得那些孩子偷盗不对，但若是眼睁睁看着那些穷人挨饿生病，她倒也是有些不忍的。
可是谁想到这么一分两分的就把身上的银子都分得差不多了呢？倾晓寒极度惋惜地看看干瘪的钱袋，昨晚上做好事做得高兴，今天就轮到自己再次倒霉了，难道自己身上的霉气就真的这么重，怎么甩也甩不掉吗？
正在这个时候，倾晓寒忽然感到了窗外刮来了一阵寒风，打在面上有些冷冷的感觉。于是无奈叹息一声，倾晓寒只要一想到自己不久以后就要被扔出客栈风吹雨淋，就死死揪着耳朵无论如何也想出一点办法来。
等一下——窗户？这不是千载难逢地逃跑机会吗？倾晓寒当即便从地上跳起，随即飞奔到了窗口，一眼看到楼下是一条十分寂静的小巷，似乎没有人来往的样子，于是心中邪念丛生。
可是，究竟是逃，还是不逃好呢？逃了的话，固然对不起这里笑呵呵的客栈老板，违背了自己一个正当商人的品格（插播某夏语：品格这种东西，你有吗？）——可是如果不逃，免不得要被活生生打到大街上——
咳，倾晓寒，与其麻烦人家把你打出去，还不如你自己自觉一点走了好呢，干脆利落的，反正左右付不起钱——倾晓寒如是想毕，于是当场便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跃下，满心想着客栈老板千万不要发现，不料刚刚落地，就被脚底踩到的东西一滑，随即轰然倒地，她只觉自己身下搁了一件什么物体，疼得她屁股像生生摔成了几瓣一般——
神啊——这究竟是什么鬼运气，凭了自己这身出神入化的轻功，如今竟然连跳个窗都会摔跤！难不成要是自己今天去吃饭，也会活生生被饭噎死吗？倾晓寒脑中一昏，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恨不得当场对天大骂三声。
“公，公子你没事吧？”下一刻，倾晓寒猛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于是当即揉着屁股愤怒地望过去，却在仰头的刹那时间内惊得停止了呼吸，一双大眼睛直愣愣望着那个男人，再也移不开目光，满口的惊讶只是喊不出声来。
“公子，你没事吗？难道是摔傻了？”只见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继续打量着这个坐在地上发呆的年轻人，脸上充满了忧虑，心里一顿，便当即伸出了手来在倾晓寒面前晃晃，像是要把她叫回魂似的。
却说倾晓寒此时正发着呆，一下被面前的手指挡住了视线，于是皱了眉径自甩开那只手道：“走开，不是你！”
“小禾，我看他没什么大碍，拿回东西赶紧跟上来吧。”另一个清朗的声音由那白衣人身后传来，倾晓寒的心也在瞬间紧跟着提了起来。
是他！真的是他——倾晓寒的眼神由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一身蓝衣的男子，原来她眼睛一直看着的，从始至终就不是那个白衣人——
而她如此激动地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看，就只因为她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的，不会有错！虽然如今的他没有再穿白衣，但他的音容笑貌，却早已深深印在了倾晓寒长达四年的记忆里，她不会认错他，她也从来不曾忘记过他——
“等，等一下——”倾晓寒颤抖的声音已然出口，还未来得及得到自己脑中的反应，她就蓦然听得了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我，我们见过吗？”
那蓝衣男子原本已经转过了身去要离去，这下突然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唤自己，便也当即转回头来——
见过？蓝衣男子悄无声息地打量着此刻正坐在地上的少年，一身简单随适的衣衫，一张秀气灵动的脸庞，乍看并不觉得显眼，然而你若一不小心瞥进那双格外美丽的眼睛里去，你就自会发现那双大大的眼睛正生生地放出光来。心下不由一动，却见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心，随即扬起一丝儒雅的笑容道：“似乎不曾见过。”
不曾见过？难道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倾晓寒当即便感到了一身挫败感，事过四年，难为自己天天月月记挂着当初，另一个当事人却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啊。可是转念一想，他把自己忘记了，又有什么不对呢？想起来，当初的自己统共也只是一个烟暝江上撑船的船夫罢了，万一淹没在人海中，都绝没有可能再找到第二遍来。像他这样少年侠义的江湖客又怎么可能记得自己，自己又有什么价值值得别人记住呢？
于是当下脸色黯然，口中呐呐道：“也许是我记错了。”
那主仆二人只是有些意外，那个叫小禾的看得这少年已经不呆了，便过来取倾晓寒身下压着的一根扁担。原来刚刚小禾和他主人刚巧经过这里，正打算把采购的货物盘点一番，冷不防就看到一个物体从天而降了。当即吓了一跳，可不正巧把担物的扁担给那人压了。
然而就在这时，楼上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厉的喊声：“啊！掌柜的，他在这里！他跳窗逃了！”
倾晓寒只一听得这声大叫，就知道大事不妙，于是当即要站起身来，准备逃跑。不料还没等自己站稳身子，就又重新半跪到了地上。脚踝处直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好啊！看你这位公子长得慈眉善目的，没想到也是来白吃白住的主！”正当倾晓寒摔倒在地无法再次起身之时，就听到了忽簌间人群围拢过来的声音。
抬头一看，可不就是不久前还在客栈里对自己服务万分周到的客栈小二和笑脸迎人可亲无比的掌柜，不料他们此刻却都早已阴沉了脸，十分不快地拿着家伙看着自己。
“掌柜的，这个人应该怎么收拾，刚刚我刚要给他送东西去，正巧发现他跳窗，看样子他是存心想跳窗逃走的！”那小二一眼看到倾晓寒坐在地上，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当即便对掌柜煽风点火起来。貌似对这位自己服侍过的客人很不满意一般。
“我哪有要逃跑？”倾晓寒一看那小二嚣张的样子，就忍不住涌上火来——拽什么拽，不就是一个小二吗？我归去楼的小二那一个不比你帅上七八分，就你这个素质的，也敢到我这里来耍威风，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了——一边却使劲按着脚上的痛处，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扭了脚呢？要不然即使不能逃跑，也能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也可以好好在气势上赢过这个小二。
“如果客官不是想逃走，那就先请客观把帐结一结吧。”掌柜的脸上又在瞬间换上了素来的笑容，一边制止了小二的无礼，一边却直直看着一派潦倒的倾晓寒。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我当然有钱！”倾晓寒一看掌柜那副架势，就知道天下的掌柜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脸上挂着硬气的笑容，只见她把手伸到衣服里面，当即便抽出钱袋使劲往掌柜身后扔去，随后起身就跑——原来她本就打着趁乱逃走的如意算盘。
“掌柜的！那小子跑了！”倾晓寒刚刚强忍着疼痛跑出两步，却突然听到了身后响起的小二的声音。
该死——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倾晓寒原本想再往前跑两步，却终究因为疼痛不得不停了下来——自己怎么会这么狼狈呢？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天下第一楼的掌柜出身，如今却落魄到如此这般逃跑未遂的境地，又怎么能不让人不住唏嘘感慨呢？
“这位客官，你的钱袋里只有五两银子，离你的房钱差了整整五两，加上昨晚那餐饭，原本应该一共是十五两银子。所以现在还差十两，请你把帐给结了。”那掌柜的一径冷着脸说道，当真是翻脸比翻书快，随即又收起了倾晓寒的钱袋，一脸冷笑着看戏的模样。
“我，我这不是出门的时候没带那么多钱吗？”倾晓寒看得这掌柜如此嚣张，心里想着糊弄是糊弄不过去了，如今也只好看看能如何拖延。
“这样说来，客官确实是想逃跑吗？”掌柜说着向小二打了个眼神招呼，就见那小二突然大声一招呼，就直把店里的其他伙计也给招出来了。
“喂，你们想干吗？我又不是没钱，只是忘了带而已——”倾晓寒一边申辩着，一边按了按脚上的痛处道：“我现在已经受了伤了，你们难道要对付一个受伤的人？”
“客官大概没有留神我们的招牌，是天下第一楼归去楼的连锁，归去楼一向是有这样的规矩的，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掌柜冷笑了一声，说着就要让那些小二们拿起木棍来。
倾晓寒却一下子傻眼了。啥米？连锁？竟然还是打着自己家归去楼的招牌！随即瞄一眼楼顶，果真见到那里正赫赫挂着“归来楼”的招牌。
倾晓寒只一看就彻底无语了，作为归去楼的正牌掌柜，她还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家的楼竟然已经被千千万万的楼仿效了，随即一抬头，不巧又看到了对面的酒楼正挂着“归去来楼”的招牌。
啊——岂有此理！原创懂不懂！盗版怎么可以到了如此猖獗的地步！倾晓寒一边为归去楼的名誉遭到了极大的损害感到义愤填膺，一边却生生抬起头不卑不亢道：“你们去过归去楼吗？你们怎么知道归去楼有这样处置霸王餐的规矩？”
“哼，我们掌柜的没去过难不成你去过？”刚才那嚣张的小二此刻已然举了一根棍子，不断变换着拿棍的姿势，像是想找一个最舒服的握法似的。
“我！”倾晓寒一时无语，如果让人知道天下第一楼的掌柜落魄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归去楼还会有面子可言吗？那可是她苦心经营了这几年来好不容易上了规模轨道的归去楼，她又岂可随随便便把自己饭碗的砸了，于是话锋一转，只见她眉毛一挑道：“我确实没去过，但是我知道人家天下第一大楼绝对不会对待客人，对客人这么凶残——”
“凶残？”只见那掌柜的又是冷笑一声，睨一眼倾晓寒道：“谁不知道天下第一楼的掌柜那手段。看你孤陋寡闻的，想必也不知道归去楼的掌柜比我凶残一百倍，被他修理过的人，都直接去阎王殿那里报到去了——我只不过揍你一顿算数，比起那里来已经是小巫见大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归来楼偶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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