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精明女初闯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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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精明女初闯江湖
倾晓寒当夜就离开了神医谷，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终于回到了独孤居。
她到达独孤居的时候，正听闻燕姬在和玉寒笙聊天，因喜于再次见到两位姑姑，倾晓寒一走到门口就开始大喊道：“玉姑姑燕姑姑，我回来了！”
却说燕姬一听到倾晓寒的声音，当即便转过了身，起身迎倾晓寒而来，她的脸上是一贯的处变不惊的笑容，只见她拉过倾晓寒的手就慈爱道：“我们晓寒，果然长大了。”
“我长大了？”倾晓寒乍听得燕姑姑这么一句，心中略微有些惊讶，姑姑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这个来了呢，于是一边将怀中的药递出去，一边满脸不解问道：“难道以前晓寒不曾长大吗？”
“呵呵，晓寒，不是这个意思。”床上的玉寒笙突然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倾晓寒却听出来她的精神不错——这么多年以来，玉姑姑的每一个语调声音都早已成为倾晓寒最熟悉不过的了。现在的倾晓寒几乎只要一听到玉寒笙的语调，就能立刻判断出她的身体状况来。
“咦？那是什么意思？”倾晓寒说着一边趋近了玉姑姑的汉白玉床，一边摸着耳朵苦思冥想起来，今天的玉姑姑和燕姑姑都好像有什么不寻常呢，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而什么时候开始，她们说出的话自己竟然已经听不懂了呢——
“晓寒，昨天晚上，小风跑来问了我一个问题。而我也回答他了。”燕姬脸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笑意，倾晓寒虽然早知道她的燕姑姑是个美人，却还是第一次发觉她的笑容中竟然还隐含着别的什么深意。
邢小风——原来她们说的话和那个第一难缠的邢小风有关系，倾晓寒直觉有着不好的预感，脸上却仍是带了笑容顿了顿道：“他问了，什，什么问题？”
“呵呵，他问我啊，倾晓寒究竟是不是青少？”燕姬的声音温柔传来。直直冲进倾晓寒的耳朵里，和往日一般慈爱，倾晓寒却不知怎么的被这样的问题惊住了——
“我是不是青少？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邢小风这小子是脑子坏掉了吧——”倾晓寒只觉一脸黑线，乍听得这么一个问题，简直一点想法都没有了。我是不是青少和他邢小风有什么关系，还劳烦燕姑姑特地回答他，真是没事找事——
可是——等一下，不对，好像总有什么不对！倾晓寒只觉脑中一滞，于是当场脱口而出道：“那姑姑是怎么回答他的？”
“呵，我回答，是，也不是。”燕姬说着向玉寒笙看去一眼，却见此刻的玉寒笙也正在认真看着自己。晓寒——晓寒真的已经长大了啊——一转眼就从那么点大长成了如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只可惜那身男装——
“啊——姑姑你为什么要这样回答他，他很难缠的——”倾晓寒只觉脑子一下涨大了，可怜她现在才想起来，邢小风这样的问题不就是在问自己是不是女的吗？啊——都怪那时候一心想说的绝情些，倒把所有的可能性就列举给他听，没想到他果然不笨，到现在终于开始生疑了——
“那么晓寒，你告诉姑姑，你不喜欢小风是吗？”说话的是旁边床上的玉寒笙，刚刚她和燕姬讨论的正是倾晓寒的事情，她们原本都是过来之人，自然是知道如果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得不到幸福的道理。可是看那邢小风的样子，又像是认真了七八分，只是不知道这个倔强丫头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姑姑我——”倾晓寒一下子迟疑了，话说到这份上，她原本是早就做了决定的，可是现在却又一时给不出答案来。
真的是不喜欢吗？如果真的是不喜欢，那当初的她为什么要在邢家呆那么久。其实在倾晓寒的眼里，一直觉得邢小风这样堂堂一个富家少爷，既没有架子又没有脾气，已经算是很难能可贵了，心里滋生的那一点点好感，倒是和他家的钱没有关系。更何况她原本就没有打算过会和富贵人家有什么关联。
可是——如今邢小风这样的屡次表白，又有可能拆穿自己女儿家的身份，她以后还能和以前一样与他同处吗？还是，如果不能彼此爱上，就只能成为遥远的陌路。
“我不讨厌邢小风，但是我也绝没有可能喜欢上他。”倾晓寒定了定心神，终于无比肯定道。
是的，她是一个没有资格去爱的人，她是一个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人。而且终其一生，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有一天把所有的恩情报偿完毕。所以，她宁肯现在伤害他，也不要给邢小风留有任何虚无缥缈的幻想。
邢小风，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就索性让我绝情一点吧。如果现在的我伤了你，即使你从此不再理我，我也不过是为了以后你少受点伤——
“晓寒，我们尊重你的选择。”燕姬听罢了这样的答案，居然没有半分的惊讶，而只是握了倾晓寒的手依旧温和道：“可是如果你再不走，小风可就要找过来了。”
倾晓寒不得不承认，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偷偷摸摸离开自己家。以前，她最常干的事情就是偷偷摸摸离开别人家，可是那时的倾晓寒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她连自己家的大门都不敢出了，而这一切的缘由只是因为她在后院听到了邢小风“晓寒晓寒”的大叫声。
不必怀疑，倾晓寒当时反应过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走，可是她翻墙翻得并不轻松。倒不是因为她的轻功不能在白天用——都什么时候了，谁还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而是因为倾晓寒家的围墙自从经过了她自己独门的改造，早就不适合任何人爬了。
倾晓寒只有边爬墙边懊恼——早知道当初就不要为了防止自己这样的人进来偷盗而特地去制作了这样一堵墙了。现在果真验证了自己当初的设想，自己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爬过墙去——
天哪——想我一个花样美少男，堂堂归去楼掌柜，雁过留毛金不换，今天竟然栽在了自己亲手设计的防盗墙上——天理何在！难道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我一定要逃出去——倾晓寒一边抽空往后瞄了一眼，一边用力抓住了围墙上滑溜溜的蜡——她还记得这是她亲手抹上去的。而现在，活生生地成为了妨碍她逃生的障碍。
“啪！”只听得墙头突然发出这么一声，倾晓寒终于在千辛万苦之后狠狠抓住了墙头，然而就在她正要得意笑笑之际，她却突然听到了从大屋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不好，是邢小风来了！倾晓寒当即拼尽了全力哗哗爬着，她才不要被邢小风揪回去，而就在听到邢小风叫出“晓寒”的一刹那，她刚巧爬到了墙头，于是绝然潇洒地往下面跳了下去，直把邢小风的身影和声音都隔绝在了墙内。
倾晓寒忍不住兴奋地大声对天空喊着：“我逃出来了！”
随即飞快地往远处飞去，几乎连路都不看清楚就已然把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前途，她的前途一派光明啊——既逃离了邢小风的追捕，玉姑姑又用不着她操心，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仿佛已经看到流风山庄在向她招手了——
哈哈哈哈——我倾晓寒独自闯荡江湖的传奇人生就要展开了——
倾晓寒一思及此，脸上心上都无不表现出飞向自由的兴高采烈来。一边加快了脚步，她一路欣赏着路边陌生的景致，心情竟然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好了起来。
直到日落，她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而这样一种突然而来的意识，也着实让倾晓寒感到自己前途的未卜，原来在她这匆匆忙忙的两天行程里，倾晓寒竟然神奇般地发现，自己的身上根本分文未带！！！
可幸的是，日落后不久，倾晓寒已然赶到了一个小村镇里。
虽然并不知流风山庄的方向，但是倾晓寒坚信只要自己锲而不舍，总是能找到那赫赫有名的山庄的，更何况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江湖——她一直相信中江湖里有的是奇遇，而倾晓寒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在这家客栈的这个门口，活生生遇上一位非富即贵的客人，然后凭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蹭吃蹭喝蹭睡，蹭他一万年。前提是，来的人不是邢小风——
倾晓寒也早已领悟了，在这茫茫无边的江湖之中，如果一个人存心要消失，她就绝对可以彻底决绝地消失。但是如果一个人要找到另外一个人，那也并非不可能。算了，暂时只先考虑前者吧——倾晓寒有些自欺欺人地想，自己既然已经走出来了，哪有那么容易被找到的道理。人家江湖游记可都不是这样写的——
没错，倾晓寒无疑是一个忠实的江湖游记崇拜者，她因为自小就看尽人世冷暖，性格也比别人古怪些，除了赚钱和搜玉以外，她另外一大爱好就是看那些江湖文人写的江湖游记。她往往对那些奇遇情节深信不疑，因而如今的她肯矢志不渝地等在这间叫“新龙门客栈”门口，一心想要等来一个出手阔绰，豪气满身的大侠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啊——饿死了——《江湖奇遇记》里面明明说要在第一个看到的客栈门口等的，怎么等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人？”倾晓寒一边已经饿得蹲下了身子，一边偷偷闻着客栈里散发出来的新鲜饭菜香味，饶是口水吞了不知道多少遍，却仍是坚持着没有进去。
不行——她倾晓寒虽然不是什么有道德有素质的大侠之流，生平却最讨厌那些凭着点本事吃霸王餐的——谁让她自己也是开酒楼的呢，作为同行的她，深深知道那些酒楼被吃霸王餐的痛苦啊——所以她绝对不会吃霸王餐，所以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像《江湖奇遇记》里写的那样，拯救主人公于水火的大侠——
嗯，就这么干！倾晓寒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强迫自己坚持住，可是她的肚子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没过一会儿，就重新敲起战鼓来——好饿，真的好饿，自从四岁以后，倾晓寒几乎再没有过这样饿肚子的经历了，虽然在四岁以前，她每天最希望的事情就是不要饿肚子。
原来，原来一切都只不过是因果的轮回吗？离开了那些对自己好的人，自己就果真要被打回原形了吗？倾晓寒晃了晃开始动摇的神志，倔强如她，又怎么肯相信自己只能面临这样的命运，于是猛然张大了眼睛，一遍遍大声告诉自己，倾晓寒，如果你离开他们就变得这样没用，那么你对于他们还能谈什么报答呢？你统共只不过是个负累罢了！
不！我不是负累！倾晓寒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随即微微抬头，却在猛然在一刹那间被惊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正在自己前方不远处走来的那一个，黑衣黑披风黑斗笠，简直和《江湖奇遇记》里描述的大侠一模一样！
原来《江湖奇遇记》里写的果然是真的！倾晓寒眼里有着遮掩不住的喜悦，随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只见她努力镇定地走了过去，一下拦在那黑衣人面前，就学着《江湖奇遇记》里那个男主角酷酷道：“兄台可是有十两黄金要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精明女初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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