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哈哈嘻嘻嘻咳咳

6、来到S市

　　李狗蛋到S市后，直奔了姑父家。姑父家是开小区小卖部的，正好需要一个搬货工。他俩年纪大了，有时候小区里的客户急需用水，他们也都有点搬不动了。再说，愿意来他们这干的年轻人也不大有。狗蛋的到来也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姑父带狗蛋到家后就先脱了鞋和袜，靠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搜起频道。狗蛋一下子佝偻着腰，两手拎着从上长途后就没放下过的红白蓝编织袋也突然重了许多。他张了张口，马上又闭上，只是看着铁门后摊着的四双拖鞋——粉红的、棕色的、黑色的、银色的。姑父穿走了一双格纹的。
　　“传球成功！3号……”
　　狗蛋知道这是足球比赛解说员的声音。他初二那年和王强一起逃掉晚自习了，跟着许浩他们去网吧特地看了皇马对巴萨的一场直播。结果被班主任查人时发现，记了大过。相似的声音根本无法让狗蛋有一丝激动，徒增他的自卑之心。脚前白色瓷砖上的四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只要脱下脚上的沾泥的运动鞋就行了。自己运动鞋面上的几大块灰褐色泥斑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寄人篱下的讨厌鬼，不识趣的亲戚，听不懂客气话亲妹妹家的儿子，穷鬼……
　　等厅里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在推销冰箱的广告声时，姑父似乎才察觉到自己侄子的胆小。这种明显的示弱更是另这个已经到退休年龄的四十八岁老人意识到自己的生活说不定是老家妹妹梦想的生活。他得意地把自己放在可以随意教训自家侄儿，打心眼里还认为是为他好的地位。僵局被从卧室里出来的姑母打破。
　　“振东啊，随便穿一双就可以了。赶紧进去吧，我给你们烧晚饭。你先陪姑父聊一聊啊。”
　　狗蛋就挑了双黑色的拖鞋。软的底让狗蛋忽生一个想法：就这样逃走吧，不管手里重的要死的带子和刚脱下臭的熏人的鞋子。抢了姑父家的这双鞋就走吧。可能我不太适合这里。
　　姑父听见狗蛋进了屋，继续看着电视，随口说道：“你们年轻人就是吃不起苦。学习上的苦还能算苦吗？屁大点事就要死要活，要我说你妈就是太宠你了。我儿子当年根本不敢说什么不读书，更别谈连高中都考不上这种事情。哎！当年我就让你妈和我一起出来，她没出来。你看看！哎！”
　　紧张的电视情节半途截取了姑父的注意力，也使得狗蛋得以稍喘上一口气。狗蛋想把手上碍事的袋子赶紧脱手，可毕竟是自己妈的一片心意，至少替她收一句感谢的话也算是应该吧。他转身走进客厅左边的厨房里，尴尬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红薯，自家种的。”
　　“哎呦，那你一路拎过来岂不是很重。赶紧放下吧”姑妈原本还坐在厨房里的小板凳上洗菜，一听到是狗蛋家自家种的，起了身，顺手就把两大袋都接了过去。她心满意足看了袋子里还沾着黑泥土的红薯，认为虽然侄子一家算是丈夫的穷亲戚，自己还抱怨丈夫自揽麻烦。现在看来，这一家还算懂点道理。
　　“你妈也算个苦命人了。振东，你在我们这好好干，别再让你妈操心了。姑父有时候脾气急了些，但其实也是为你好。你之后就知道了。再说了，你也得好好谢谢你姑父。要知道S市的房价可贵了，好多刚毕业的大学生都不一定能受得了，只好回老家了。你在姑妈家就不用付房租了，还包吃包住。毕竟侄子你算是我们自家人。”
　　“嗯，姑妈我能吃苦的。”
　　“振东，我听到这句就忍不住要说你几句了。你也别生气，姑妈也只是实事求是。要我说来你要是能吃苦就不会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不过，我也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还像在老家一样偷懒，那你还是回去吧。”
　　狗蛋在刚到S市的第一天，在姑父家住的第一个晚上，就明白了自己以往极为看重的自尊心根本不值钱，连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