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除夕 莫惊春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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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北平，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年前的那种热闹劲儿一下子都消失了，走进了胡同的家家户户里。
每家的人们都起了个大早开始准备大年三十儿的东西，芝麻杆儿、松树枝、佛前供花……，这些通通都要中午前弄完。事情太多，就连莫夫人和莫惊春姐妹俩都要参与其中。
首先就是要在地上铺上芝麻秸儿，什么是芝麻秸儿啊？就是芝麻熟透了之后，把芝麻粒儿全磕出来了以后，剩下的可以烧火用的那个芝麻棵子，立起来大概有一个人高，那就是芝麻秸儿。
至于为什么过年要铺上芝麻秸儿，莫惊春小时候也问过她阿爹，得到的回答是——这是干透了的东西，铺在地上，人走在上面，脚底下，“咯吱、咯吱”乱响！到芝麻秸儿都踩碎了，取其“踩岁”的意思！
在北平的大城里头，住久了的人，基本上是连菽麦都分不出来的。对于地里所长的五谷，看见得太少，根本不认识，就是让多十年经验的莫惊春去认，她估计也是不行的！
像芝麻秸儿这种东西，要不是过年，根本不可能在莫家看见！莫家一直住在城里，即使落魄了也算是大户人家，连生火做饭都是用的煤球，不像乡下人家用的是柴火。
所以说，莫家虽然是大户人家，但是家里每个正经的进项生意，很容易就会落魄下去。实在是这家里处处都要花钱，过个年花的钱简直就有如流水一般了。
今年光是买这地上铺的东西，就花了好几块银元，是专门拖了店家让乡下人带过来的。这东西在城里稀缺，在乡下就是遍地都是的了。所以，他们一到了过年，也喜欢挑着担子来城里卖。
和“芝麻秸儿“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如影随形的，还有松木枝儿。
一般的，这两种东西，是在一块儿卖，离年越近，四乡挑到城里卖的越多，喊得越欢！
松木枝儿，是铺上芝麻秸儿以后，把由松树上折下来的松树枝儿，到处撒上几枝儿。
一个是点缀得地面不枯燥——到北平的十冬腊月，年根儿底下，地上的草，是枯黄的，可以当柴烧。树上头都是干巴巴的枯树枝，所以难得的看见点儿绿意，可不就珍惜的不得了嘛！
再一个是取其松柏常青的好寓意，希望来年能够有个好前程！
这两样活儿，莫惊春和莫问秋两姐妹承包了，倒不用她们动手，而是由她们监督指挥。莫夫人则是做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做一些佛前的供花，这个东西做起来慢，需要心诚，自然是家里最年长的太太来做是好，是轮不到莫惊春她们的。
莫夫人现在也有意锻炼她们俩的管家能力，毕竟以后嫁了人也是需要做事的。当姑娘的时候是一个女孩子最享福的时候了，一旦成了家去了婆家，那就半点不由人了，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
这一点，即使是大户人家也是如此，甚至越是大户人家的媳妇，操劳的事情越多。
监督着翠华在院子里铺上芝麻秸儿、撒上松木枝儿之后，莫惊春也不理会莫问秋，直接回了自己屋内了。她想着，今晚上北平有烟花看，不知道怎么才能一起。
“姐！”
莫问秋叫住了莫惊春，她们姐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交流，她想趁着大家都在忙的时候和大姐谈一谈。
“有事？”
莫惊春十分没有耐心，站在屋内换了室内鞋进了屋，坐在隔断屏风旁边的钢琴凳上，看着门口的莫问秋，“进来的时候别忘了换鞋。”
北平的规矩是，在“破五”儿以前，谁家也不扫地，也不扫院子。美其名曰：是恐怕把“财”扫出去。莫惊春可不想屋里弄的全是灰和芝麻秸儿和松针。
莫问秋听莫惊春的话换了鞋，进了莫惊春着半边屋子，这里古色古香，除了一架钢琴意外以外，都是红木家具，和她那边的完全西化截然相反。
“是我先认识的杜先生。”
莫惊春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莫问秋，心道，真的巧了！她上辈子也说过这话，莫问秋怎么回答的来着，她想想……喔，是这样：
“我并不喜欢你的杜先生，但是也不能失礼地赶他走啊！”
莫问秋脸色一瞬间仿佛冻住了，她不明白莫惊春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挑衅嘛？是说杜观棋缠着她？！她怎么配！
“姐，杜先生不适合你。”这段时间，她已经完全可以肯定，杜观棋对于自己的好姐姐感情很不一般。
“这话，你应该跟他说。”莫惊春觉得世事无常，她没有想到这辈子角色互换了，莫问秋居然过来让自己远离杜观棋。
有时候‘因缘际会’这几个字当真是可笑啊，上辈子自己成就了杜观棋，他爱上了莫问秋；这辈子他重生回来，莫问秋却觉得对方喜欢自己？她脸上的笑意带着一丝丝的讽意，看的莫问秋心里一阵发凉。
“妹妹，你喜欢这个男人就去争，我可看不上这种烂人。”
莫惊春不喜欢和莫问秋说话，她无法做到原谅，也无法对还没有做什么的她报复，能做的只有远离罢了。小年的时候，面对杜观棋做了蠢事的她，此时更不喜欢听到这个人的事情，那样无意是撕下她的脸皮放在地上踩。
“……姐！”莫问秋被气的脸色铁青，她可没有看上杜观棋！难道她看不上的人，自己就得当个宝吗？她们可是莫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嫁给杜家这种人家。
“赶紧滚！”莫惊春不耐烦，从钢琴凳上站了起来，准备去烤会儿火，这个天气没有地暖真的是太冷了。她有些想念卫家的地暖了，真的是由奢入俭难！
“那卫医生呢？你也是看不上吗？”莫问秋看着莫惊春的背影，也站了起来。身为双胞胎，从莫惊春的眼神中，她可以看的出来对方有多在意这个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姐姐会看上这么一个小医生，尽管她不想承认，可是也知道凭着莫惊春的容貌，什么样的人家嫁不得？区区一个医生罢了，她不明白有什么看重的。
莫问秋虽然不知道原因，却并不妨碍她将这个人拿来逼莫惊春就范。
这辈子，卫晏清是莫惊春的逆鳞，谁碰谁死！提的不能提的心底救赎，容不得莫问秋的试探。
她听到这句话，转过身来，面带笑容，却看的莫问秋有些背脊发凉。后退了一步，莫问秋有些后悔，她想起来上一次在医院的时候莫惊春的表情，那个时候她真的怀疑莫惊春会杀了自己。
“你应该庆幸，你只是说说，你要是敢做什么，我真的会杀了你喔……”
莫惊春慢慢的靠近莫问秋，右手拉住她的左臂，制止她想要后退的身子，贴近了她的耳边，轻启红唇，热气烫的莫问秋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你敢！”
可是这一次，有了上一次的铺垫，莫问秋并没有被彻底吓到，而是强作镇定反驳，“你敢怎么样？阿娘不会原谅你！”
莫惊春被这个样子的莫问秋好笑到了，她没有想到十年前的莫问秋是这个段位，没事就要找家长？这可比几年后从国外回来一句话就让众多男人对自己群起而攻之的莫问秋差多了啊！
这样的莫问秋，她连出手都不想动！
“你还是先想想，你想做什么的话，卫医生会不会理你吧？”莫惊春眼含挑衅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莫问秋，看的对方羞愤不已，那样子好像在说你配吗？
两个人的谈话不欢而散，莫惊春轻而易举地获得胜利，却没有觉得有什么成就感。上辈子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拿到手里也就这样了，有些东西错过了时间，那也不过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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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机锋，莫夫人并不知道，北平除夕的夜晚永远都是属于年夜饭，其他的事情都要靠边站。
莫惊春很是珍惜这一个新年，她以后每一个年都想过的这么平淡又幸福，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虽然她心中有疙瘩，这景象看着就有些虚伪，不过不碍事，她还是爱极了热闹。
吃完饭之后，时间就属于包饺子了。一般好看的饺子形状，是胖嘟噜的，整像个大元宝，所以饺子包出来，最漂亮的样子，是叫‘元宝饺子’。理所当然的，这个活儿莫惊春是实在做不来的。
在莫家，包饺子向来都是莫夫人和黄婶子两个人承包了全家的饺子，他们其他的人只需要守岁就是了。
莫惊春她没有在房间里面待着，实在也是待不住，往年可以和莫问秋一起玩儿。可是今年她重生回来，再让她和莫问秋一起，那比杀了她还不如。
于是，她去了后院，从后院的梯子上了房，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儿。
莫家和卫家的院子挨着，她从后院的院墙慢慢挪了过去，然后爬到了卫家的房顶上。
于是，瞅准了卫叔进进出出的忙着的时候，她从屋顶上捡了一个小石头，他扔到站在屋檐下的卫晏清的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除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