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蔷薇》渡桀

2、Rosa 2

　　赛薇凭着老邓头给的路线，顺利进入地下废弃管道。刚从管道出来，豆大的雨点便砸向地面，原本坚硬的红土在雨水冲刷下变得泥泞不堪。

　　她抬手轻触额角的蓝环：“小V。”

　　“我在。请稍等……已定位您的位置，预估到达时间为一分钟。”

　　小V话音刚落下，朦胧雨幕中，一个黑色大块头从右侧丛林里冲了出来——那是一辆黑色武装改装车。只见副驾驶座上的人被颠得腾空而起，张牙舞爪，表情狰狞，下一秒又重重跌回座位。

　　赛薇抱臂“啧”了一声。

　　改装车一个急刹停在赛薇跟前。她倏地撑开黑伞挡在身前，不出所料，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解开斗篷甩到后座。

　　副驾驶上的短发女生柯娜正抱着塑料袋狂吐不止。车内响起系统的女声：

　　“Rosa，欢迎使用‘黑曜者’，智能管家小V将为您保驾护航。”

　　赛薇拨开推进器按钮，手握主控柄，扬唇一笑：“谢了。”改装车随即卷起泥土，扬长而去。

　　丛林深处，一双双红眼注视着车子远去，又渐渐隐没。昏暗中传来阵阵低吼。

　　柯娜开窗扔掉呕吐物，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姐，问到城主和老师他们的下落了吗？”

　　“问到了，不过你得帮我验证一下。”

　　“小问题。”

　　“老师和临息他们在风栖地堡，城主在三大科技手里，具体位置不清楚，只能联系线人去摸下情况。”

　　“OK。”柯娜握起操控面板，双手快速滑动。

　　此刻，丛林里有几十只苍蝇正围绕一具腐尸胡乱飞舞。突然，所有苍蝇静止不动，紧接着像接收到某种指令，统一转向，朝着风栖地堡加速飞去。

　　“好了，坐等返图吧。”

　　柯娜刚一抬头，正前方丛林里竟浮现出无数双红眼。她捂眼哇哇大叫，实在受不了如此密集的场面。

　　小V自动播报：“前方五十米检测到摩洛克兽群信号，群体规模较大，攻击意图百分之百，已启动近程防御系统。”

　　赛薇斩钉截铁：“关闭近程防御，取消自动锁定。”

　　“收到，切换为人工接管。”

　　她知道这一片属于白夜城管辖范围，要是闹出大动静，整个计划就完了。

　　“把安全带系好。”她扭头叮嘱柯娜。

　　随即猛打方向盘，拐进另一条丛林小路。

　　黑车在林中疾驰，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红眼异兽的注意。赛薇低眸看了眼显示屏——一只只摩洛克张开血口，扇动黑色翅膀紧追不舍，原本亮白的天空霎时昏暗下来。

　　小V提示：“前方一千米即将驶入铁土荒漠，请减速。”

　　她攥紧方向盘，反而将推进器猛然一推。

　　眼看双方距离逐渐拉开，后方的摩洛克突然集体甩尾，近百支带锚索的锥形利刺朝“黑曜者”射来。

　　情急之下，赛薇喊道：“柯娜！”

　　“收到！”

　　柯娜迅速拨开面前一排按钮，“防御系统已启动。”

　　“咔哒”一声，车顶展开两面铜锣状的磁吸板。一根根利刺像被无形之力拽住，连带着锚索那头的摩洛克一齐被吸了上去，顿时动弹不得。

　　柯娜“啧啧”摇头，伸手按下按钮：“好戏还在后头呢。”

　　两块磁吸板瞬间通电，车顶噼啪作响，传来阵阵焦味。似乎力度还不够，两面磁吸板向内闭合挤压，缝隙间可见蓝色电弧窜动、血液喷溅。整套操作宛如铜锣奏乐，场面“精彩”非凡。

　　“姐，小心前面！”

　　一只形似喇叭花的巨型法勒斯挡住了去路。它靠柔软的五瓣“花瓣”支撑行走，头部扬起粗壮的茎秆，顶端绽开绚丽的“花朵”，内侧长满密密麻麻的倒刺。它长啸一声，暗灰色外壳有节奏地变换颜色，头部也随之晃动。

　　糟糕，它在蓄力。

　　果然，一团散发金光的东西沿茎管向上涌去，最终从“花朵”中喷射而出。

　　浑浊的黏液包裹着一颗黑色球体，直冲她们而来。

　　赛薇猛打方向躲开。

　　黑色球体落地，黏液破裂，露出里面的人头骨，周围草木迅速枯死。

　　“我来陪它玩玩。”柯娜撸起袖子，按下几个按钮。

　　车身两侧伸出两支带电的球拍。柯娜握起手柄，对方吐一枚，她就挡一枚。

　　双方有来有回，难分胜负。

　　“柯娜，别玩了，速战速决。”

　　“好嘞！”柯娜操控手柄，“看我的无敌旋风球！”

　　一颗高速旋转的黑色球体冒着白烟，笔直射向法勒斯。对方茎管正在蓄力，没想到球体直接打进花蕊，堵住了出口。

　　法勒斯暴躁地原地长啸，原本用于行走的花瓣骤然变成进食器，吐出猩红的信子向她们袭来。

　　“终于露出进食器了。”

　　赛薇按下按钮，车底射出一枚弹道导弹。

　　轰然一声爆响，法勒斯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赛薇加速冲进火光，下一秒前方豁然开朗，改装车一跃而起，冲出丛林。一片赤红色荒漠赫然展开在眼前。

　　荒漠坐落于科多高原的峡谷之中，整个区域由砂岩孤峰群构成。几座孤峰零星矗立，红色岩层线条起伏，环绕峰体，逐渐勾勒出一只眼睛的轮廓——这便是西部生态区有名的“太阳之眼”。

　　改装车安全落地后，赛薇看了眼显示屏，确认没有异兽再跟来，这才稍稍放松。

　　她开启定速巡航，闭目养神，等待红眼苍蝇传回图像。柯娜则半个身子搭在窗框上，呕吐不止。

　　“姐，你开车能不能稳点儿？”

　　“你项目三考过了吗？”

　　“考爆了。”

　　“那不好意思，你这辈子只能坐我的车了。”

　　“……”

　　·

　　夜晚，西部戈壁冷风刺骨，荒芜之地连异兽都罕见踪迹。

　　一辆黑色改装车停在背风坡下。

　　“你说，风栖地堡原来是用来干什么的？”柯娜看着苍蝇传回的视频问道。

　　“不清楚，只听说那是百年前白夜城为防御天灾异兽建的地下基地，早就荒废了。”

　　荒废之后，这里便被“基因强化者”占领。这些半人半机械的产物，只需定期维护或充电体内的机械器官，便能长期运作。加上此地风暴猛烈，能存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们。然而，看似完美的机械躯体亦有极限——只要还保留人的意识，就需要进食，无法完全依赖机器。

　　“我找到他们了！”柯娜拿着面板凑近赛薇，“你看，是老师、桃桃……”

　　赛薇心想，看来那人说得没错，人确实都在这儿。那城主的下落应该也是真的。

　　她抬手按住额角蓝环：“小V，帮我接通老邓。”

　　电话迅速接通，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赛薇，你终于来电了！我们在城里都快急死了。”

　　“人我找到了。城主那边，你秘密联系线人，让他去三大科技打听，千万别打草惊蛇。”她转头看向面板里被关押的战友，“老师和其他人我来救。你们让莱恩斯一小时后到风栖地堡接应。”

　　“好。”

　　“好像……少了一个人？”柯娜忽然急切地说。

　　“先进去再说。”赛薇拿过柯娜手中的面板，单手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