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返校日》跳岩企鹅

7、挺好的

　　不知不觉，已过去两周。正好是薯片存量告罄第二天就无法上贡的日子，又正好是所有关于离开的准备都做好的日子。
　　正值黄昏，天边泛起鲜艳的橙色卷红边火烧云，李自橙仰头呈忧郁状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而天空中正好飞过一群叽喳叽喳的麻雀。
　　“喂喂，下面的，发什么呆啊？把旁边的梯子赶快往上抬抬，我一个人可抽不动这梯子！”

　　李自橙默默偏头，盯着上面喊话的张蜜瓜猛瞧，好像能从张蜜瓜身上看出朵花出来。
　　张蜜瓜应该是被瞧得不舒服，“怎么了，怎么了？不是今天就能够离开这鬼地方了吗？啧，我敢肯定，没有一个学生会爱学校的——即使已经毕业的也一样！”

　　“嘿嘿，学霸那就不一样啦，”李自橙感觉到旁边人搭了条手臂在自己肩头，“我二大爷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李自橙又默默把搭自己肩上的那人扯开，动作是极为不客气。当然，还伴随有李自橙谴责的眼神递给这位“二大爷”：儿子在爸爸面前就别乱讲话。学霸个鬼学霸，她们不就是一群学渣，整天菜鸡互啄。

　　这位“二大爷”脸上菊花般的笑容从昨天晚上就没有消失过。说实在的，花期挺长，李自橙老父亲般的心情还是有些欣慰的；不过，大半夜听到“嘿嘿嘿”的笑声在空空荡荡的食堂中回荡，这是否，有些可怕？

　　李自橙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你们不觉得这事情发展的有些太顺利了吗？我是说，对于我们而言；”
　　“你们想想看，虽然被困学校，但我们有食堂作为据点，食堂有食物有墙壁没有其他人；”
　　“再想想看，虽然与外界通讯全无，但就是有人愿意在我们瞌睡时送枕头，给我们提供外界消息和各种情报；”
　　“这还不止，人甚至愿意帮助我们逃离这学校，甚至还帮我们出谋划策，隔着面墙壁安慰鼓励三个陌生人；”
　　“这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是一个圈套？说不定这座城市早就毁灭了，真正称得上安全的地方说不定正是这个小食堂。”

　　身边的“二大爷”不再继续呵呵傻笑，李自橙转脸看着她的脸，二大爷脸上是一副“你在说啥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的茫然。就连上面叮叮哐哐的敲打声也止住，张蜜瓜从二楼的外门探头探脑张望着地上这块由食堂和小卖部围成的这块四四方方小天地。

　　某周姓二大爷支支吾吾，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那个啥，小橙子，我觉得你应该是多想了吧，嗯，唔，唔你看，这种时候提这样的预想，你不觉得，这个，嗯，有些扫兴？况且，这个，嗯，你也应该，只是，猜测吧？”

　　上面的蜜瓜是中气十足：“嗨，姐们，别多想，试试也不掉块肉。况且有人愿意搭把手，给我们指指道路，这不是件好事吗？至于恰好有据点，又恰好有人，这是说明我们运气好啊！”
　　“那就算我们出去后发现事情不对劲，也可以有第二套方案嘛。可以由我牵头，你两个作为元老，我们一起，就以食堂起家，向学校周围的各个商场超市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最终在末世里建立我们姐儿几个的地盘；而当这座城市的人和地盘都被纳入我们的势力范围后，我们就能够继续以这座城市为据点向外扩张……啊，哈哈哈，到时候就有各路小白脸过来投奔我们，这么一想，岂不美哉？”

　　李自橙听着这疯言疯语胡言乱语，心想，她一直自我感觉自己拥有着高冷的性格和悲观的心态，按说周围是不大可能聚集那么多逗逼的——这么说来，是否自己的真实属性也是逗逼，毕竟相似的人互相吸引？
　　这么想着，李自橙抓住张蜜瓜的语言漏洞，发出疑惑。“那请问大领袖，墙外边的‘马仔男’也占着这里的地盘吧？我们是把他收下，还是呢，”比了个抹脖子动作，“干掉他？”

　　张蜜瓜语气活泼，“看他表现呗！可以的话，赏他个狗头军师当当。”
　　二大爷：“我们才不是什么‘狗’呢！！！”
　　张蜜瓜：“那他就是军师，代号‘狗头’——哼，他肯定没有意见，毕竟双拳难敌六手嘛。”
　　“那我倒是觉得，”李自橙说话故意顿了顿，引来两逗逼的注目礼，“这想法还不错。”
　　三个人便齐齐发出爆笑。

　　三人自然不会知道，隔墙有耳。那人轻声笑道：“真是三个，刚进社会的傻妞。”
　　***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流逝，天边的云彩，也转成较为暗淡的紫。
　　张蜜瓜将她们作战计划和信息整合的几张大白纸拿吸铁石固定在食堂墙上的小白板上，李自橙将最后几个龙飞凤舞的字留在纸上：“最后一步，离家出走。”

　　几盒饼干面包还有三瓶小号矿泉水由张蜜瓜从小卖部顺走，装进同样是从小卖部顺来的小布袋里。橙子和桃子则负责搬运梯子。

　　这梯子可谓是大有来头——它是直接连接二楼到正方形小空地的唯一一条路径。对，没错，这梯子实际上该叫做楼梯，但是这楼梯长得就跟梯子没啥两样，同样是没有栏杆扶手，同样是质量轻但坚固。当然，由于长久没用，可能校方也是觉得没扶手不安全，就干脆把二楼直通小空地的门给锁死，楼梯便没了用武之地，自然而然就懒得拆，这楼梯整日里风吹日晒倒也确实在表面有些生锈的痕迹。

　　三人是齐心将这楼梯从空地上先直接怼进二楼的门后面的走道上，再将这家伙架在二楼和对面的墙之间。这假楼梯真梯子底部本就悬空不接地，倒好解决，关键是它的顶部。它的顶部是和从二楼伸出来的那节木地板钉在一块儿的。这还得多亏桃子瞎翻小卖部售货阿姨常坐的那个收银台位置，找到一盒工具箱，这才把钉子给撬出。

　　差点忘了说那扇被锁死的二楼小门，那门应该也是年久失修，给三人一起撞了那么两三下，也就半推半就的开了。

　　话不多说，回归现在的时间线。三人已经将梯子架好。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由蜜瓜打头阵，背着个小包裹哼哧哼哧猫着腰，压低重心，过了这“独木桥”。
　　夕阳还未完全落下，李自橙就看到张蜜瓜隔着她们一截梯子的距离，在那边墙头上晕着一层金边。那蜜瓜该是本想挺直腰杆站直点，给“独木桥”那边两人好好展示下自己的伟岸身姿，却在站直的过程中因为重心变化小小的打了个摆子，又赶紧回到先前的姿势，猫着腰。

　　周桃李自橙二人都没说话。周桃指指蜜瓜的方向，向蜜瓜做出口型“怎”“样”。蜜瓜意会，给她们个大拇指朝上。
　　周桃显得很高兴，在那里小声嘀咕：“下一个我，下一个我来。”李自橙自是从善如流，给周桃让出路来。周桃上“独木桥”时明显两腿打战，但也算是顺利通过了。她环视一周，墙内墙外的周遭环境该是尽入眼底，便也朝着李自橙比出个“来呀来呀”的手势。

　　李自橙也就紧随其后。猫着腰，挪步到“独木桥”中间位置时，李自橙鬼使神差地转回头，朝自己背后看了一眼。食堂二楼的走道上自然是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李自橙大吸了口气，只觉内心轻松了不少。她突然站直了身体，以大步流星的姿势飞快登上墙头。

　　蜜瓜震惊，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你胆子可真大呀！”
　　李自橙笑骂，“蜜瓜，你话可真多，”大手朝前一摆，“赶紧的，让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周桃：“诶诶，前面的蜜瓜小朋友，往前挪挪往前挪挪，我和橙子要开始抬梯子。”

　　就这样，由张蜜瓜打头阵，周桃李自橙两喽喽扛着那梯子，围着学校，在围墙上走了半圈，绕到跟食堂相对的方向。那边的墙外，紧挨着几幢两层高已经废弃的砖红色老房子。这老房子原本还被上学时的三个人在体育课“茶话会”时间嫌弃过，毕竟市中心的狗皮膏药，影响市容。没想到毕业五年后，救她们的就是这老房子。

　　三人依葫芦画瓢，先架桥，再通路，上了这屋顶。一上屋顶，三人就及时将这梯子给抽回。前脚后脚，三人就漫步在这夕阳余晖之下，红砖瓦片之上。倒也是颇有意境。

　　一架，一过，一收，三人重复这个流程，跨过三个楼与楼的间隔。等走到最后一栋老房子的红砖瓦片之上，天边夕阳恰好坠入地平线之下。
　　橙桃瓜三人刚把梯子架到地上，一抬眼，便看到了这一幕落日之景。李自橙听到自己抽气的声音，耳边是周桃抽泣的声音，还有张蜜瓜的一句感叹，“终于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

　　随即，李自橙听到了一道遥远的、尖厉的人声“啊，这边屋顶有人，快，快来人帮忙”。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当李自橙同蜜瓜、桃子挥手作别，最终坐上接驳车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她就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回望了身后一眼，黑暗中，有一条荧光色的黄线，应该是警戒线。自己与那条线，愈来愈远。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