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返校日》跳岩企鹅

5、转机

　　月黑风高，这是一个，杀人——咳，是蹲人，蹲人夜。

　　李自橙、周桃、张蜜瓜三人，齐齐蹲在一楼一扇窗户下。

　　这是第11天。

　　根据第8日清晨李自橙提供的情报，三人细细讨论一番，一致认为贸然联系那个隔墙之人，可能不大保险。

　　首先，她们得确认夜晚的光和声音，不会对校园内丧尸的活动产生影响；其次，她们得想办法，跨过窗户，再跨过高墙，和隔墙之人联系上；最后，她们得在有限的时间里，通过交流，获得情报，如若情况允许，寻求帮助。

　　但是，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不能因为联系外界，断送自己性命。

　　终于，今日，三人经过几日调查，决定展开行动。

　　这日下午，夏日的太阳还未下落，三人却已吃完晚饭，扯着各个窗户上的厚布窗帘，将二食堂的内外视线交流彻底阻挡。

　　独留一扇靠墙处的窗户，由个高的张蜜瓜踩着蓝色塑料桌椅，将窗帘厚布下掉。这一匹脏黄色厚布，同原本从小卖部窗户上扯下、晚上固定盖在一楼大门货架上的一匹深蓝色厚布一样，将货架上货物间的可能缝隙遮了个严严实实。

　　黑夜降临的当下。

　　周桃左手拿着总结清单，右手指点江山状，道：
　　“光，在晚上，是很明显的；丧尸无法忽略，也不可能忽略黑夜中的光……”

　　李自橙检查窗帘，张蜜瓜检查三人智能设备电量和手电筒功能。

　　周桃继续：
　　“声音，是地球上生物感受身边事物的一种媒介，不管对于丧尸，还是隔墙之人，都是一样……”

　　李自橙拿着几袋小零食用力拨弄塑料袋，嘴中不时发出怪叫。张蜜瓜保持着手电筒开启的状态，光直直打向窗帘。蜜瓜接着点进自己的音乐app，打开本地音乐。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再来一遍”蜜瓜将音量调到最大。

　　窗帘上群魔乱舞的阴影齐齐僵了一下，随后是更剧烈地扭动——还踩着鼓点。

　　周桃提高声音，想盖过室内的噪声，语调抑扬顿挫，情感充沛，可谓装腔作势至极：
　　“今日，是地狱大开之日，我们要邀请新的小伙伴——”
　　“他，原本被称为隔墙之人；”
　　“而今，将正式被授予‘黑衣人’的称号——”
　　“我们要邀请他，加入我们，一起逃离迷雾之城……”
　　“不是每一个魔鬼原本都想困在地狱，成为孤魂野鬼，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愿意打开大门，来到自由的现世——”
　　“哦，我们需要钥匙，哦，是通往外界的钥匙，是通往外界的桥梁——”
　　“哦——”

　　张蜜瓜手抓着三只智能设备，有些呆滞。
　　大概是想，骚还是骚不过二大爷吧。李自橙于心中默默点评这一幕。

　　李自橙停下手头工作，退到一旁，从凝固石化的张蜜瓜手中拿过自己智能眼镜，默默点开录好的音频。

　　声音调至最大。
　　“救命——”一号女声撕声。
　　“救命——”二号女声加一号女声裂肺。
　　“救命呀——”三号加二号加一号女声一齐发出死猪被开水烫死般的惨叫。

　　周桃被口水呛了一下：
　　“……哦，爱，和平，还有希，咳咳……”
　　“希望，咳……”

　　张蜜瓜回神。李自橙看她先跟自己对视一眼，再用头向周桃方向点点，然后摆出 “叹气”的姿态。

　　李自橙内心暗自吐槽：得，你那“动次打次”和人诗朗诵也就录音室版和Live版的区别；大哥别笑二哥。

　　蜜瓜摸出自己的十二边形手机，停了“动次打次”。

　　周桃情绪又重回激昂，好似打压某人成功：
　　“啊，自由，我们赞美自由；”
　　“啊，蓝天，我们拥抱蓝天；”
　　“啊，大地，我们亲吻大……”

　　张蜜瓜抓好时机，让自己的手机与李自橙的智能眼镜同步发出“救命”惨叫。

　　周桃几次张嘴，发现自己一人的声音盖不过另外两机器的声音，便悻悻然闭嘴。

　　张蜜瓜盯着颓废的周桃，幸灾乐祸地嘴炮：
　　“哦，看，一号种子选手周桃在场上经历几番波折，始终没有放弃努力；她，开口了，开口了！！！
　　哦，她又闭嘴了；看看看，她又开口了开口了！！！
　　让我们大家一起为我们的一号选手周桃女士加油！上啊，一号！！上啊！！！
　　一号选手又闭嘴了，她双目空洞——唉，终于，只能到这里了吗，历经千辛万苦千锤百炼千苦万难，终于还是只能到这里了吗！！！
　　一号选手抱头蹲下了，她蹲下了！她退缩了，颓废了，堕落了！！不不不，还能再战啊一号选手！！！
　　行了，看来这次只能到这里了，让我们最后一次对一号选手致以我们最崇高的敬意，并期待她下一次的精彩表现吧！！！
　　观众朋友们，我们下一次再见！”

　　李自橙嘴角抽动。那“观众朋友们”实际上就她一个。周桃本人离她们有点距离，“救命”的噪音下，周桃不可能听得清她们俩具体在说的内容。

　　但是——
　　李自橙瞥了一眼身边兴奋地手舞足蹈的戏精张某某，再想想不照镜子都能想象出来的自己那副勉力压制上翘嘴角的面庞，可能还在奇怪地微微抽动——

　　周桃，用脚趾头想，也会知道她们俩在这里编排些“损人不利己的快乐”。

　　“哦，看呐，一号选手周桃愤怒了，她愤怒了！她冲了过来冲了过来！！天呐，这里可是转播室，她是怎么瞬间转移到这里，又是怎么准确定位到这里的！！！
　　是超能力是超能力啊！她对我伸出了右拳，她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哦不，她要袭击主播！！！
　　观众观众，某李姓观众，别发呆了，赶快瞬移到转播室来救我啊啊啊！！！！”

　　三人瞬时混战在了一块儿。

　　真打是肯定没有的，就你挤我我挤你地哄闹，背景音乐是三人为今晚特别录制的“救命”音频，舞台背景则是厚布窗帘上扭动的重重鬼影。

　　此情此景可谓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又因为过于快乐以致乐极生哀促使人思考人生参透万物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地——
　　最终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立地飞升——
　　张蜜瓜如是总结。

　　运动过后的李自橙脸涨得通红，“嘿，周桃，蜜瓜是不是刚刚被我俩联手欺负傻了，都快参透人生了？”

　　顶着张同样通红的面皮，周桃抱着瓶饮料蹲在地上。听到自己名字，便抬起脸冲李自橙傻笑。

　　李自橙默默转回头，得，又傻一个。

　　哄闹这么久，照说隔着几面墙人都能听得到。前提得是墙边有人。

　　可今晚，无事发生。

　　三人休息一番，随便洗洗弄弄，便到了十一点钟。不管是灯光还是音乐，都已经被撤掉。经过几天的调查，桃橙瓜已经基本弄明白丧尸们的一些活动规律。

　　简单概括一下，午夜凌晨鬼闹事，红衣女人要薯片。

　　“当——当当”午夜的钟声在校园里回荡开来。
　　三人互道晚安。

　　今天又是李自橙在一楼值班。靠着离外面世界近的那面墙，李自橙用窗帘的棕黄色厚布将全身裹好。这窗帘就是之前被下下来的那匹。

　　李自橙仗着桃子蜜瓜二人不在，自做主张，没把窗帘挂上窗户，窗外皎洁的月亮就这样被窗户上的铁窗切割。倒也不必担心丧尸，毕竟这面墙紧贴整所校园的校墙，留下的那条窄窄缝隙以丧尸的体型根本挤不进；就算挤进来，窗户外的几道铁栅栏也足够结实，会阻挡丧尸。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这铁栅栏太容易引起‘铁窗泪’之类的联想，”李自橙盯着月光皎洁而模糊的轮廓，心情很是放松，“哈哈，明明今天什么实质上的收获都没有。”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迷迷糊糊地，李自橙就这样睡过去了，隔着层窗帘布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面上笼罩着一层月华。

　　第二日的太阳照常升起。

　　李自橙自然是醒了，却是因前天晚上闹的凶的缘故，还有些想赖床。

　　“虽然现在我也没床……”用一只手覆盖住眼睛，阳光依旧不依不饶地穿过指缝，“嗯，今天依旧是个晴朗的日子啊……”

　　“对，还要给我那位班主任上供薯片……”

　　“哈，不知道丧尸还会不会上火，总觉得班主任还是活生生的样子……”

　　“反正近两周，我是吃腻垃圾食品了……”

　　李自橙的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想撑着地板起来。

　　“嗯，这是什么？”是一团不是很硬的东西。

　　“这是，一团纸？上面还有字迹……”

　　李自橙打着哈欠，觉得脑袋还有些发木，但还是下意识地将纸张展开。
　　墨蓝色的字迹随之出现。

　　李自橙随意扫了第一行字迹，就瞬间清醒了，“昨天晚上闹腾的噪音制造者：你们好……”
　　难以置信。李自橙又重新从头读了一遍这张被揉地皱巴巴的纸片：

　　“昨天晚上闹腾的噪音制造者，们：
　　你们好
　　这很令我吃惊。希望你们都还好。不过，就你们那高分贝的噪音，真的很是精力充沛啊，估计食物是不缺的，应该也没被感染者感染。很抱歉的是，昨天晚上由于你们声音太大，我隔着墙扯着嗓向你们打招呼，你们都没有回应。
　　希望第二日白天九点能和你们进行隔墙交流。我想，作为此次应对特殊情况的一名基层工作人员，你们可能会需要我的帮助。
　　哦，对了，这纸条是我用无人机扔进去的。无人机是我的私人物品。看守工作实在太无聊，我就偷偷带了些娱乐物品进来。请不要向我领导打小报告哦~
　　领导最最最最最忠诚的属下”

　　目瞪口呆。李自橙反复读了好几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包薯片，青柠味。”
　　“一包薯片，青柠味。”
　　“一包薯片，青柠味。”

　　女人平板般的声音，毫无语气波动，音量却逐渐增大。声音从二食堂大门处传来，李自橙终于清醒。

　　“诶，还得先解决上供啊——不管这事情究竟会发展成怎样，都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啊。”

　　“说起来，这青柠味的薯片，我记得只剩下两包的存货了。感觉老班她只点三个字口味的薯片，也不知道如果某个口味真的被吃光了会怎么样。丧尸说不定认不清口味，真想试试看能不能明目张胆地进行‘狸猫换太子’……”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