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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掖门拦轿 ...

  •   裕王府,朱漆的大门紧闭着,两个侍卫于门前站立,沈呈锦纵马而来,快到门口时,猛地一拉缰绳,从马上跳下来。

      她握着缰绳向那两个侍卫喊道:“二位,麻烦禀告裕王殿下,就说沈钰的女儿沈呈锦求见,有要事相禀。”

      那二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走下台阶,抱拳行了一个礼,“我家王爷今早进宫去了,并不在府中。”

      沈呈锦眉头一皱,下意识握紧缰绳,向那人微微颔首:“多谢。”她没有犹豫,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离开了。

      一旁于渚没说话,跟着她一道离去。

      二人驱马到了右掖门,沈呈锦下马,手握着缰绳,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宫门。

      于渚犹豫了一下,上前道:“小姐,难道我们就在这等着吗?”

      沈呈锦叹了一口气,“这大内不是随便能进去的,如今只能碰碰运气了,希望裕王能尽快出来。”

      她刚说完,右掖门的宫门忽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对人马,中间一顶藏蓝色的轿子,沈呈锦看着轿旁的人,眼睛一亮,赶忙将手中的缰绳塞给于渚,疾步上前拦住了那队人马。

      领头的士兵见有人拦轿,长矛即刻架了过来。

      沈呈锦停住脚步,朗声道:“轿中的可是裕王殿下,我是沈钰的女儿沈呈锦,有要事相告!”

      那士兵上前推了她一把,被沈呈锦灵巧地躲开了,他恼怒道:“哪来的刁民,快走开,小心爷爷的长矛。”

      他还欲上前推搡,却被人从背后猛地踹了一脚,“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尚书大人的女儿,皇上亲封的姀姝县主!”说话的人正是方才立于轿边的人,也是裕王府的管家。

      那士兵连忙跪地求饶,管家看向沈呈锦,一脸歉疚:“方才可吓着县主了?”

      沈呈锦摇头称无碍,目光落到他身后。裕王顾让已从轿中出来,他看向沈呈锦,神色不解,等走到跟前,才问道:“沈小姐是要打听令尊的事吗?今早父皇召我入宫,便是为了商榷此事,沈大人应当无碍,你不必挂心。”

      沈呈锦一愣,没想到顾让今日进宫是因为他父亲的事,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沈钰遇险的地方接近边关,顾让多年驻守在外,对那地方还算熟悉,皇帝会召他相谈,也很正常。

      “我今日来,不是打听父亲的消息,只是来告诉殿下,弥月回潭县去了。”

      “什么!?”

      顾让一惊,下意识地往王府的方向跑,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急道:“她走了有多久了?”

      “有一个时辰了,从南门出去,殿下若现在去追,还来得及。”沈呈锦走到于渚身边,牵了一匹马交给顾让,“殿下如不介意,这马可以借给你。”

      顾让看了一眼停着的轿子,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一旁的管家见状,赶紧上前拉住缰绳,惶急道:“殿下,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既已知道白姑娘去向,等整顿之后再追也不迟啊!”

      顾让从他手中拽开缰绳,调转马头:“不必多说,叫几个卫子跟上来。”

      他神情凝重,朝沈呈锦颔首,由衷道:“多谢。”

      说完,便挥起鞭子纵马而去,任凭管家在身后呼喊。

      ……

      沈府。

      岳宁风卧于榻上,一觉睡的格外不安稳。

      沈呈锦回到府中,进屋之后便见她双手拽着被褥,眉头紧皱,冷汗甚至打湿额前的碎发,察觉有人靠近,岳宁风猛地伸手握住,“阿钰!”

      眼睛倏地睁开,看见一脸担忧的沈呈锦,岳宁风深呼了一口气,松开握住她的手,坐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没有吓到你吧?”

      沈呈锦听她的声音有些喑哑,担忧道:“娘亲,你做噩梦了?”

      岳宁风从榻上下来,理了理头发,“嗯,我梦见你爹受了很重的伤。”她看向屏风后立着的棉杏,“替我更衣,我想进宫一趟。”

      沈呈锦起身拉住她,“娘亲,您这时候进宫,要做什么?”

      岳宁风拍拍她的手,“娘亲就是坐不住,想到宫里打听些消息,你乖乖在家里待着,等娘亲回来。”

      沈呈锦闻言乖巧点头,“那您早点回来。”

      棉杏不多时便捧出一件赤红色的衣衫和一顶翟冠。沈呈锦帮着展开,这才看出来,这衣服不是岳宁风的戎装,也不是平常的便装,而是一身诰命服。

      若不是今日看到了这衣裳,沈呈锦都快忘了,她娘亲还有诰命在身。

      岳宁风如今不过一个军中教头,按理是没有资格进宫求见皇帝的,诰命就不一样了,皇帝虽需要避嫌,但也可以以皇后或者太后的名义召见。

      沈呈锦帮着岳宁风将衣服穿好,陪她出了府,见她进了轿子被抬走,才自行回了自己的院子。

      ……

      岳宁风在宫里呆了近两个时辰,见过皇帝后从宫里出来,还没出宫门,就与顾让打了照面。

      迎面而来已经来不及避让,她便站在原地等着上前拜见。

      顾让从轿子里出来,见她欲行礼,赶紧摆手止住,他打量着岳宁风一身的诰命服,十分有礼道:“岳夫人进宫,是为了沈大人的事吗?”

      岳宁风颔首,“陛下说很快便有消息,叫臣妇宽心等着,天色已暗,殿下这时候进宫所为何事?”

      顾让道:“本王来向父皇请旨赐婚。”

      “赐婚?”岳宁风讶异,一时间到回不过味来,这裕王是想娶谁来着

      顾让见她面露疑惑,解释道:“今日多亏令爱,本王才能将弥月追回,现在便打算进宫请父皇赐婚。”他停顿一下,接着道:“前些日子本来想登门向沈家致谢,只是没想到沈大人会临时被派遣出使,本王先在这谢过夫人,多谢前些日子你们对弥月的照顾,顾让感念于心,定然不忘。”他说着,上前行了一礼。

      岳宁风哪里敢受他的礼,赶紧将人止住,“王爷太客气了。”

      顾让笑着直起腰,“那本王就先进宫去了,等沈大人回来,本王再带着弥月一起到沈家拜访。”

      岳宁风让出道,见顾让重新进了轿子,才自行打道回府。

      这一夜皇宫煞是不安宁,顾政听到顾让下旨赐婚的请求,心中并不是很高兴。

      他对顾让有愧,若是之前,白弥月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白弥月毕竟是在那种地方待过的,他也不想自己的儿子以后被子民戳脊梁骨。

      顾政对白家同样有愧,可以用任何方法去弥补,但要他给顾让赐婚,心里却千百个不乐意。

      顾让铁了心要娶白弥月,顾政好说歹说他都丝毫不动容,对于这个儿子,他没办法发怒,忍了半天也没放一句狠话。

      顾让见他不同意,也不再多说,直接跪在了御书房门口,任谁怎么劝也不肯起身,惹得顾政心疼不已,便承诺可以给白家所有的补偿,做出让步,叫顾让纳白弥月为侧妃。

      可万万想不到顾让依旧不肯,一定要明媒正娶纳为正妻,这下倒真把顾政惹恼了。

      最后还是太子闻讯赶到,劝说到半夜,才把皇帝劝动。

      顾政最后看着一身轻松相携而去的两个儿子,无奈地叹了一口,却又忽然欣慰地笑了。

      一边的老太监格外不解,先前还气得吹胡子瞪眼砸了茶盏,这会儿怎么又笑了,真是帝王心海底针。

      ……

      白弥月与顾让的婚事定在了五个月后,皇帝下令重修白府,派人给白弥月的父亲建了一座庙,承诺若白家幼子将来能考取功名,便直接可以继承其父官爵,一时间京城哗然,纷纷对白弥月叹羡不已。

      跌入尘埃最后还能重回云端,得当朝王爷如此深情相付,着实惹人称慕。倒也有眼红的贵族对顾让暗自讥讽,结果家中在朝为官的亲族,上朝时无一不收到了皇帝的白眼,吓得他们赶紧回家帮着给顾让制造好名声。

      ……

      岳宁风近几日入宫,都没能得到沈钰确切的消息,她已经打算请旨带一队人马亲自前往边境了,但心里又挂念沈呈锦,许久都没能做好决定。

      沈呈锦同样担心沈钰,也劝过她好几回,再三承诺自己待在京城不会有事,可岳宁风似乎还因上次却缘寺的事情心存后怕,不敢放沈呈锦一个人在家。

      这日,顾让终于忙完了对白家的安排,又按礼数将白弥月送回白府备嫁,才得了空来到沈府。

      岳宁风恰好在家,便亲自招待了他,沈呈锦以为是沈钰的事情有进展了,也跟着过去了。

      顾让将下人奉上的茶放到桌上,神态谦和,“今日前来叨扰,是有事向夫人与沈小姐请教。”

      岳宁风:“王爷客气了,有什么话尽可言说。”

      顾让:“实不相瞒,本王前些日子带着皇弟去拜望定怨大师,他说驻尘谷的沐染公子有办法治好皇弟身上的病。本王并不知晓这位沐公子,也不知晓驻尘谷在何处,大师便让本王来请教沈家,听说沈小姐的病便是那沐公子医好的,夫人可否告知驻尘谷的位置?”

      岳宁风微愣,踟蹰道:“驻尘谷的位置,臣妇的夫君知晓,臣妇并不清楚。”

      顾让神情一暗,拧眉静默,如今边境那边还没传来沈钰的消息,这一时间怕是没办法得知沐染的住处了。

      他之所以跟白弥月商量着将婚期定在五个月后,便是打算借这个时间带顾卓去一趟驻尘谷,毕竟顾卓的身体,久托一天,便多一分危险,这些日子靠定怨开的方子温补,顾卓才稍有了起色,趁着精神气还好带他去驻尘谷是最好的选择,可确保路上颠簸不会让他有什么意外。

      可那药并不能一直吃着,久了对人身体也是有害的。他也不敢贸然带着顾卓去寻驻尘谷,万一寻不到,岂不是白白让他拖着病体走这一遭。

      他正发愁之际,却听一旁的沈呈锦道:“殿下,臣女知道驻尘谷在哪。”

      顾让眼睛一亮,即刻抬头看向她,“当真?”

      岳宁风一拍脑袋,“对呀,小锦当年去过一趟,我怎么忘了。”

      沈呈锦笑着向岳宁风道:“驻尘谷中有一方药池,之前我身体不好,爹爹便告假带我去了一趟,泡上数日,病症减轻了不少。”

      顾让心中一喜,急忙上前,“还请沈小姐告知具体位置。”

      沈呈锦低眸思索片刻,“驻尘谷的位置并不好找,殿下若不介意,臣女可以亲自带殿下过去。”

      岳宁风猛地握住她的手,“小锦……”

      沈呈锦反握住她,“娘,我知道您一直想请旨亲往边境去找爹爹,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在家,才迟迟不肯决定,如今正好,我随裕王殿下去驻尘谷,您到边境找爹爹,等您回来,我也差不多回来了。”

      见岳宁风还是皱着眉不说话,她又劝道:“驻尘谷尚属京畿地界,路途并不遥远,况且我跟着的可是两位王爷,还能让我出事不成?”

      一旁的顾让附和:“夫人,若令爱愿意引路,本王定然会护她周全。”

      岳宁风还是有些担心,被沈呈劝了几句,她看着眼前执着的女儿,忽然想起沈钰那天的话。

      小锦她,喜欢之熙……

      似乎是相通了什么关窍,她这才同意下来,再三叮咛嘱咐后,又叫人备了笔墨纸砚,给沐染修书一封,也省得到时候闹得他措手不及。

      第二天,岳宁风便向皇帝请旨前往使团寻找沈钰,皇帝见她实在心切,便派给她一队人马,护送她往边境去了。

      她走后,沈呈锦也与顾让商量好了日子,收拾收拾往驻尘谷去了。

      皇帝派了禁军护送,因着顾卓身体不好,顾让丝毫不敢赶路,一路人马走走停停,到第三日,来到了一座小县城。

      这几日因为禁军的装束,沿途不管是大官小官都要来拜见,耽搁了不少行程,也叫顾卓受累不少。顾让本不欲张扬,入了城干脆让众人都换上便装,来拜见的人通通拒了。

      天色渐暗,他派人包下了一间客栈,准备临时歇上一晚。前几日都是被人接进府衙或驿馆暂歇,结果反倒耽误了时间,这次干脆自己找家客栈,也好清净一晚。

      沈呈锦跟着走进客栈,抬头看着那招牌上火烧云的图案,莫名有种归属感。

      顾让派了几个婢女给沈呈锦,她进房沐浴洗漱一番,才到大堂中与众人一起吃饭。

      顾让驻守边关多年,与那里的不少将官士兵打成一片,经常以兄弟相称,他本就对尊卑没什么在意,出门在外不会太拘着自己,也不会拘着身边的人。便坐在大堂中,与众人一道吃饭,因着这几日的相处,那些护卫小厮在他面前也没有太拘束。

      顾卓待在房中,听到楼下的欢声笑语,忍不住起身,身边的内侍赶紧给他披上披风。

      他走出门,站在楼梯口处,看着楼下的热闹场面,见顾让正噙着笑与众人攀谈,心里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往日待在行宫,身边的人无一不对他谨小慎微,父皇有时会来探望他,只是每次待不了多久就离开了,而她的母妃,每次来看他,无一不在与他数落太子的不好,他后来多少有些烦躁排斥。可以说,他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交谈的人,甚至鲜少见到这样有生活气息的场面。

      身边的内侍扶着他下楼,正在吃饭的顾让听到响动回头,立即放下手中的筷子,上前扶住他,“怎么下来了,是不是方才送上去的饭菜不合胃口?”

      顾卓被他扶着,坐到桌边的凳子上,微微笑道:“没有,就是听着下边热闹,想出来看看。”

      大堂中的众人,因为知道顾卓身体不好,便不敢高声言语了,怕惊扰了他。

      顾卓环视一圈,神色柔和,“都不必拘着,该如何便如何。”

      众人这才又互相攀谈起来,不多时,堂中又重新热闹起来。

      顾让面露担忧,见顾卓待在这大堂中脸色反而红润不少,他才松了一口气。

      沈呈锦与几个侍女坐在靠窗的位置,隔了一张屏风,她透过缝隙看向坐在一起顾让与顾卓,抿嘴一笑。

      病人并不是总在房中将养着才好,多走动走动,染些烟火之气,心情好了,病自然好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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