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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洗尘之宴 说好的宫斗 ...

  •   落日垂下,夜色将近,各处都掌上了灯,一众宫娥簇拥着众人向正殿走去,沈呈锦也在其中。

      待到了正殿,沈呈锦一眼便瞧见了沈钰,她快步走了过去。

      沈钰拉她坐到身边,揉揉她的脑袋,笑问道:“可还习惯?”

      沈呈锦乖巧地点点头,“这里点心挺好吃的。”沈钰笑意更浓,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呀……”

      沈呈锦朝他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

      江素汀看向江林,他身边恰有一个空位。

      江林此时也看向她,欲言又止。

      江素汀提着酒壶朝沈呈锦走去,朝沈钰行了礼,“尚书大人,叨扰了。”

      她说着,将酒壶放到桌上,直接坐到了沈呈锦旁边,未再看江林一眼。

      沈呈锦微讶,片刻后朝江素汀微微一笑,又向沈钰道:“爹爹,江姐姐是我朋友。”

      沈钰点点头,依旧笑容温和。

      “太子殿下到!裕王殿下到!”小太监一声呼,众人皆起身拜见。

      沈呈锦听到有人朗声道:“都起身吧。”只觉得这声音清朗有磁性,格外的好听。

      沈呈锦坐好之后才抬头去打量二人,太子坐到了右边的最上位,一身暗红色锦袍,倒是叫他穿出了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感觉,眉目疏朗,丰采高雅,肃肃如风下松。

      他似乎不受白家之事的影响,笑容温朗,看起来心情不错。

      再看对面的裕王顾让,与太子样貌有些相似,剑眉星目,面容棱角分明,较之太子肤色略黑,因在外戍守,更显威武冷峻,多几分杀伐之气。

      沈呈锦刚欲收回目光,却见裕王也看向了她,心中微顿,忙垂下眉目。她不再看他,却总觉得他的目光没离开,忍不住抬头望去。

      迎面撞上他的目光,沈呈锦又觉心中一突,怎么觉得,裕王看她的眼神,很怪。

      沈呈锦收回目光,低声与江素汀耳语,感觉裕王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她只当自己没觉察到。

      太子似乎也觉察了顾让不正常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由一笑,心下了然,“二弟。”他唤了一声,顾让才转头。

      “皇兄?”他似乎还没回神,疑惑地望向太子。

      “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看。”太子笑容更深,隐隐有几分揶揄之意,很难察觉。

      不过顾让却听出来了,脸色不由一僵,尴尬地低头饮了一杯酒。

      太子见他如此,神色和缓,竟笑出声,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顾让头垂得更低,闷头喝酒,再不向沈呈锦这边看了。

      沈呈锦耳力不差,自然听到两人的话,心中讶异,什么叫“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看”?

      还有顾应与顾让,不该是剑拔弩张暗潮涌动吗?她怎么瞧着两人关系极好的模样。顾让瞧着威武霸气,在顾应面前,竟像个犯了错的局促孩子,而顾应,目光透着温和与溺爱……

      呃……也都不似装的啊。

      皇帝要晚些才会到,沈呈锦偷了闲,向沈钰请示,由棉杏带着出去透气。

      江素汀自斟自饮,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沈呈锦也打消了邀她同去的念头。

      沈钰话也不多,江素汀一直容色淡淡的,不见笑意,沈呈锦坐在中间,总有几分两边都是长辈的错觉。

      夜色正浓,正殿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外面却十分静,凉风袭来,沈呈锦不由瑟缩一下。

      已经入夏,只是端贵妃送来的月华锦料子薄而清凉,在大殿中还好,出了殿便觉有些冷了,她以前并不怕冷,只是原主身体似乎有些畏寒。

      “小姐是冷了吗?”棉杏见她抖了一下,微微扶着她,“小姐等着,奴婢给您取件披风来。”

      沈呈锦点点头,“也好。”

      见棉杏沿路返回,她不由失笑,自己好像……娇贵了不少……

      树影斑驳,湖面闪着粼粼银光,沈呈锦折了一枝柳条,坐在水榭中,拨弄着水面,碎了一池月华。

      隐约听到正殿中的欢声笑语,她抬头看看四周,虽是极尽奢华,可这高墙深宫,却又莫名的压抑。

      身后脚步声起,沈呈锦下意识地回头,不由愣了一瞬。

      眼前的男子身姿高大挺拔,暗色华服,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瞧不出喜怒。

      她起身,眉目垂下,朝来人行了礼,“裕王殿下。”

      良久,都未听到对面的人有所答复,沈呈锦垂目,也不去看他,静静立在那里。

      “沈尚书的女儿”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似在询问,又似在陈述。

      “正是,臣女沈呈锦。”

      顾让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可听说过白家的事?”

      沈呈锦心中咯噔一下,想不通这王爷怎么会拿这件事问她,白家的事又牵扯了太子,他什么意思?

      “臣女略有耳闻。”

      顾让望着湖面,半晌没吭声。

      沈呈锦站在原地也不知该不该走开。

      假山之后树荫之下,郑纤正绞着手帕目光怨毒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恨不已。

      “你在这里做什么?”

      郑纤闻声吓了一跳,回头便见一身红衣的江素汀正冷冷盯着她。

      她心中不由恼怒,收敛了情绪,指着水榭中的沈呈锦道:“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江素汀不置可否,轻嘲一声。

      郑纤知她是默认了,说道:“沈家有个姓沐的郎中,这些年来一直为沈呈锦治病,他二人已经私定终身了,想不到她竟然在此勾引王爷,至那沐公子于何地!”

      “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江素汀看都不看她,而是将目光放在沈呈锦身上,沈呈锦毫无察觉。

      “我只是替那位沐公子不值,想不到她竟是这样的人,你不是一向讨厌用情不专之人吗?”

      “与你何干?”

      郑纤听着她轻蔑的话,紧攥着手,指甲陷到肉里,心中恼怒不已。肮脏下贱的东西,不知廉耻与一个低贱的卫子苟合,装的一副清高模样,若不是家中兄弟想进祁凌庄读书,她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她。

      郑纤深吸一口气,“她在外数月,早就不干净了,怎么配得上王爷?”

      “她如何会流落在外,你很清楚。”江素汀看着她,目光冷得叫人心底发寒,“你当真以为,没人知道你自小爱慕裕王殿下?”

      郑纤闻言一惊,被她冰凉的目光看得全身僵硬,“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你为何向着她?”

      “我乐意。”

      “你……”郑纤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气得发抖,心中如有熊熊火烧。

      江素汀看都不看她,转身离开了。

      郑纤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粹了毒一般。

      ……

      裕王待了不久便自行离去了,沈呈锦等了一会儿,棉杏拿来了披风,她也无心再逛了,干脆回到殿中。见江素汀与沈钰都还在,便坐到二人中间。

      她又看向顾让,对方正与太子攀谈,未向这边看过来。沈呈锦心情不渝,搞不懂这裕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母妃又为何送了月华锦给她?

      她刚拿起一块糕点,便听见一声“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连忙将点心放回盘中,随沈钰一起起身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沈呈锦耳膜疼,这殿中加上宫女太监约有三百多人,生生喊出了上千人的感觉。

      “平身。”皇帝走上殿阶,大袖一挥,众人起身,他也坐于龙椅上。

      沈呈锦随沈钰落座,抬眼去瞧皇帝,却没想到皇帝也正向她看过来,她已来不及错开目光,心跳不由加快,这算不算是冒犯天威了?

      皇帝看着她和蔼一笑,“这位便是沈爱卿的女儿吗?”

      沈钰闻言起身,“正是小女。”

      沈呈锦也跟着起身,皇帝笑意更浓,“不必拘礼。”

      “难得沈大人愿意将宝贝女儿带出来,过来,叫本宫好好瞧瞧。”沈呈锦顺着声音望去,出言的正是端贵妃。她容貌昳丽,气质高华,正噙着笑看着沈呈锦。

      沈钰温然一笑,道:“锦儿,过去拜见贵妃娘娘。”

      沈呈锦依言上前,还未及行礼便直接被端贵妃拉到跟前,左看右看,越看越是满意。

      “我瞧着真是可人,怪不得尚书大人如此宝贝。”

      沈呈锦低着头,心中感叹端贵妃如此自来熟。

      端贵妃只当她是害羞了,“在本宫面前就不必拘礼了,以后若无事,尽可来宫中,多陪本宫聊聊天才好。”

      沈呈锦听着,心中只觉不安,不动声色道:“臣女遵命。”

      端贵妃转头向顾让望去,“让儿,你们可认得了?”

      沈呈锦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吗?

      顾让闻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禀母妃,儿臣至今日才见到沈姑娘。”

      端贵妃笑容更甚,“陛下,你可莫要忘了。”

      顾政含笑,朝沈钰看去,“爱卿可还记得”

      沈呈锦听得发蒙,也朝沈钰望去。

      沈钰闻言微变了脸色,他起身,垂首道:“臣,记得。”

      “父皇,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说话的正是皇帝唯一的女儿庆敏公主。

      当年皇后产下顾应,之后数年无所出,顾政碍于压力,便将端贵妃纳入后宫,一年后诞下顾让,五年后又得一子,取名顾卓,只是听说顾卓自小身体孱弱,近日又感了风寒,便没来参加这洗尘宴。后来皇后再次有孕,可惜红颜薄命,产下庆敏公主没多久就病逝了。

      这些年来后位一直虚设,就连为他诞下二子的端贵妃,皇帝也没有立她为后的意思。这庆敏公主,自然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皇帝太子皆对她宠溺有加,她也自小被养得刁蛮任性,就连端贵妃,也不去轻易招惹她。

      “敏儿还小,自然不知,你二哥与沈爱卿的女儿生月相同,当年为你哥哥庆生,父皇曾为二人指婚。”

      沈呈锦闻言,只觉得平地惊雷,惊得她浑身冰凉,她茫然无措地看向沈钰,他应该知道的,怎么什么也不曾与自己说过。

      沈钰也朝她看去,见她惊诧的神色,不由在心里叹气。说是指婚,其实并不算。当年皇帝为顾让举办庆生宴,他也去了,那日顾政喝得烂醉,也不知谁忽然提起自家女儿恰好也是当天的生辰。皇帝兴之所至,糊里糊涂半开玩笑地说要给二人定娃娃亲。

      只是那日宴后,皇帝也未再提及此事,一晃多年,他也快要忘却了,没想到今日旧事重提,即使是酒后醉语,那也是金口玉言,一旦皇帝开口,哪里还有转圜余地?他之所以不告诉沈呈锦,是因为他也不确定皇帝是否还记得,那天又见她心事重重,犹豫了半天也没能开口。

      “父皇,我不要她做我皇嫂!”庆敏公主忽然站起来,指着沈呈锦道。

      端贵妃闻言眉头蹙起,极快地掩饰下眸底的恼意与狠厉。

      沈呈锦尽数看在眼里,心中一沉,只觉得被端贵妃握住的手冰凉刺骨。

      “敏儿何出此言。”即使庆敏没规没矩,皇帝也没生她的气。

      “父皇,外面都说她曾被山匪掳走数月,早已不贞,这样的残花败柳怎么配得上哥哥!”

      庆敏此言一出,满室哗然,知道这小公主一向无法无天,没想到如此出言无状。

      沈钰闻言目光骤然冷冽,还未及发作,却是太子先将酒杯掷于案上,“庆敏,你放肆了。”

      “皇兄我……”她还欲争辩,见太子目光冰冷,已显怒意,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她从来没见过皇兄如此。

      反倒是顾让神色莫名,瞧不出喜怒。

      皇帝此时也变了脸色,他沉默了许久,才道:“来人,先带公主下去。”又向端贵妃道:“劳烦爱妃为庆敏安排个教习嬷嬷,这几个月让她好好学学礼节。”

      庆敏想不到她的话会让一向溺爱她的父皇皇兄皆一反常态,毕竟从没遭受过今日这般际遇,不由慌了神,哭哭啼啼地被人带了下去。

      顾政揉揉额头,叹了口气,“让众爱卿见笑了。”

      皇帝都开口了,群臣难道还敢怪罪他不成

      端贵妃道:“陛下,臣妾对此事有所耳闻,纯属是市井谣言,不可轻信。”

      沈呈锦被留在她身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端贵妃果然听说过,那么,她在意的,可能只是她爹和沈家在东琉的名望以及皇帝对沈钰的器重,那她就更不能嫁了。

      端贵妃话音刚落,沉默许久的顾让忽然起身,“父皇,听闻沈姑娘自小体弱多病,儿臣日后戍守边关,若娶了她,必是要带她同去,只是边地苦寒,儿臣……怕是护不好她。”

      沈钰听他如此说,立即向皇帝道:“微臣膝下只有一女,自小药不离口,边关远在千里,微臣实难割舍。”他像是豁出去了,引得殿内一阵窃窃私语。

      众人心道:这沈钰爱女如命的传闻果然是真的。

      皇帝对沈钰表示理解,也无怪罪之意,“爱卿无需担心,东琉如今国泰民安,边境无扰,皇儿日后留在京中便是。”

      他此话一出,沈钰与顾让皆一脸愕然,无话可说。

      端贵妃原本正恼顾让说出婉拒之言,如今听到皇帝如此说,顿时喜不自胜。

      皇帝朗然一笑,“既如此,那……”

      还未及开口说完,沈呈锦忽然离了端贵妃身边,直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她知道,一旦让皇帝开了口,几乎不可能再有转圜余地。

      “臣女自知残躯败体,不堪与王爷相配!”清亮的声音响起,殿中顿时鸦雀无声,细可闻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洗尘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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