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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弥月佳人 ...

  •   次日一早,沈呈锦先是到了榆亭的房中,见她僵坐在桌案前,愣愣地盯着手上的纸发呆。

      她走近,目光停在那张发黄的纸上,似乎是一张卖身契。

      似觉察了有人靠近,榆亭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待看清了,忙向沈呈锦行礼。

      沈呈锦虚扶了她一把,“这是你的卖身契?”

      榆亭点点头,“白家出事的时候,小姐便将卖身契还与了奴婢,奴婢一直藏在身上。”

      沈呈锦听出她声音中的哽咽,无声叹了口气,白弥月对榆亭如此情深意重,也难怪榆亭一直顾念着她。

      她将卖身契从榆亭手中拿来看了几眼,眼睛不由眯起。问了榆亭一些问题,二人便换了男装驾着马车出府了。

      芙红阁也算是京中有名的勾栏院了,晚间百卉千葩,歌舞升平,白天不迎客,便显得安静许多。

      沈呈锦下了马车直接从正门进去,刚进门便有一绿衫女子拦住她的去路,“公子,白天我们不接客的,您晚些再来,奴一定恭迎。”

      沈呈锦闻着刺鼻的脂粉味,眉头微蹙,“我找你们这里的妈妈。”

      那女子打量着她,一身锦衣华服,玉冠高束,面容白净,一看便是位富家小公子,只是那蹙起的眉头,威压的眼神,又不像是来逛妓院的。

      默了一瞬,她连忙堆起笑,“公子等着,奴这就去叫妈妈来。”

      沈呈锦刚坐在桌边,便有几个姑娘围了上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捶腿的,弄得她有些懵,刚刚没见有这么多姑娘呢。

      楼中的姑娘都是存了心思的,本来多在房中休息,听说外面来了个俊俏的公子,都赶着上前,若讨得他欢喜,晚上来买了自己一夜,也总好过去伺候那些脑满肠肥的色鬼强。

      不多时,便有一个打扮妖艳的妇人扭着腰走过来,见沈呈锦面露不悦,忙将围着她的几个姑娘斥了下去。

      姑娘们悻悻地退下,沈呈锦也松了一口气。

      老鸨上前打量着她,不由一愣,她原想着,大白天来青楼,估计是要给哪个姑娘赎身的,现在再看沈呈锦,毕竟阅人无数,她又怎会看不出这是个姑娘。难道是来找自己相公的相好

      沈呈锦同样也打量着她,心知自己这幅样子应该瞒不过她,便笑着起身拱手,“我也不与妈妈你兜圈子,我是来寻人的。”

      老鸨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猜对了?原配上门来闹的事她不是没遇着过,难缠的紧,心中想着,不由觉得不悦,面上却依旧笑容不减,“不知公子来寻哪个姑娘?”

      “我听说你们这有个琴技绝伦的玉姑娘,是也不是”

      她此话一落,老鸨的面容微僵,却又立即堆起笑,“不知公子寻她作何”

      “自然是替她赎身。”

      老鸨闻言松了口气,不是来砸场子便好说,“公子,我家的玉儿那可算是芙红阁的头牌,这价钱……”

      她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呈锦笑笑,“价钱好说,不过我想先见见她。”

      “这……”老鸨面露难色,见沈呈锦眯起眼睛,忙道:“这丫头不是个好管教的,我将她锁在后院了,公子若想见,便随我来。”

      沈呈锦颔首,便跟着她来到后院,榆亭也随了上前。

      一路走过画廊,进了一扇圆形的门,西边最角落的那间房,便是关白弥月的地方。

      柴房的门被打开了,角落了的白衣女子闻声瑟缩了一下。

      沈呈锦进门望向她,那姑娘墨发凌乱,清丽的小脸苍白如纸,眼神凄迷空洞。待她将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沈呈锦身边的榆亭,眼神微闪。

      沈呈锦暗暗拉住几乎控制不住上前的榆亭,勾起一抹笑,目光直射向那蜷在角落的姑娘,“榆亭,怎么,认不得本公子了?”

      话音刚落,老鸨与白弥月皆愣住了。而榆亭却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向白弥月眨了眨眼睛。

      “公子,你们认识?”那老鸨干笑着上前,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呈锦干脆从袖子掏出一张纸摊开来,“何止认识,她原是我家的丫鬟,我大哥欲纳她为妾,谁知这贱婢竟偷了银子跑了,害得我大哥相思成疾,至今缠绵病榻,如今可算给我找到了。”

      她又将目光转向白弥月,“榆亭,你自问我大哥可曾亏待过你给他做妾可委屈了你”

      白弥月低下头,默不应声。

      老鸨此时有些发蒙,瞧瞧沈呈锦又瞧瞧白弥月,接着又凑到卖身契前细看。

      卖身契是真的不错,且她也知道这丫头原来叫榆亭,不然自己也不会给她取名叫玉葶。

      “妈妈,我可以带她走吗?”沈呈锦微微笑着,只是这笑,却莫名让人心慌。

      老鸨心里也清楚,沈呈锦手中的卖身契年份比她手中的早,若不把人给她,告到衙门里,她也是理亏。

      “我怎知这是不是真的?”到底心中不甘,她也不想轻易松口。

      “你且问她生辰,或这卖身契的日期。”

      老鸨一一问了,与身契上的丝毫不差。

      她正欲说什么,沈呈锦忽然冷了脸,“若不是为了省些麻烦,我大可直接拿着卖身契告到衙门中,你芙红阁拐带我家的丫鬟,逼良为娼,你觉得官爷会将人判给谁怕只怕你们还要罚些银两才是。”

      “不知令尊是……”那老鸨的脸色一白,她开青楼,自然是有靠山的,但又不知沈呈锦的身份,万一是哪个世家的小姐,也是得罪不起。

      “无可奉告。”沈呈锦依旧冷着脸,“你只说我有没有资格带走她?”

      老鸨呃住了,半天,才硬挤出一抹笑,“公子,我买这丫头也是花了不少银子的,你看”

      “多少?”

      老鸨伸出两根手指,沈呈锦皱眉,“二十两”

      “那怎么够啊,二百两。”

      沈呈锦嗤笑一声,“我大哥买她时不过五两,你张口便要二百两,莫不是唬我吗?”

      老鸨见她的架势不像是想花太多银子,暗暗打了个手势。

      有人悄悄绕到沈呈锦身后,正欲动手,沈呈锦忽然转身,将来人踹翻在地,那人被踢得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榆亭也立即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驾到老鸨脖子上。

      沈呈锦背手冷笑,“我不想多生事端,但倘若我出了事,你这芙红阁就别想保住了,我知道这院中藏了不少人,但你最好掂量掂量。我哥买她五两银子,今日我给你十两,人我带走,你认是不认?”

      眼见软剑就要划破自己的喉管,那持剑的人看她的眼神比沈呈锦更冷,杀气腾腾,老鸨猛打了个冷颤,赶忙应了下来。

      见她答应了,沈呈锦上前,将白弥月抱起来,便大步走出门去。

      白弥月不知她是女子,有些抗拒,直到沈呈锦附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解释了一声,她才放弃挣扎。

      三人顺利地上了马车,榆亭在外驾车,沈呈锦与白弥月坐在里面。

      马车向前行驶,白弥月将车帘微微掀起,去看那渐行渐远的芙红阁,陡然见另一辆马车停在楼前,从里面下来一位华服男子,远远只见棱角分明的俊朗侧颜,她猛地将帘子放下,眼神渐渐空洞。

      ……

      白弥月是昏着被榆亭抱到尚书府中的,沈呈锦也没想到马车走到半路她便昏了,府中有大夫,她干脆将人带到府中救治。

      沈钰上朝还没有回来,岳宁风也待在校场,沈呈锦将人安顿好,待她醒转过来,向她安排了几件事,留下榆亭照顾,这才离开。

      她到了后厨,亲自做了饭,坐在厅中等着。

      岳宁风风尘仆仆地归来,搂着沈呈锦又揉又亲,沈呈锦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埋在她怀中软软糯糯地喊“娘亲”。

      她以前还真不会撒娇,如今不知怎地,到了沈钰和岳宁风面前,每每都忍不住要撒娇。

      沈钰一进门便见自家夫人与女儿一副久别重逢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尽是柔色。

      沈呈锦稍微与沈钰提了一句,说自己又买了一个丫鬟,取名瞭月,沈钰没有丝毫异议。

      她爹娘当真是把她捧到手心里宠着,也好在原主没被宠的娇蛮任性,与她的性子也有些相像,不然她也学不来,估计没几天就露馅了。

      沈钰寅时不到便出发去上朝了,至正午方还,吃过午饭便同岳宁风一道回房休息了。沈呈锦则又去了榆亭房中看望白弥月

      榆亭正坐在旁边低声说着安慰的话,床上的姑娘却眉目低垂,痴痴怔怔的。

      沈呈锦心中默叹一声,缓步走了过去。

      白弥月受辱,榆亭安慰也在情理之中,可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不再提及,以平常的态度来对待她,也好让她在潜移默化中平复心绪,一点点的剥离痛苦。

      白弥月见是她来,忙下床拜谢,被沈呈锦扶了一把,“你且安心,只是委屈你暂时以婢女的身份居于此,院中没有几个人,我也不用人伺候,以后还由榆亭照顾你。”

      “多谢沈小姐搭救,便是真要弥月为奴为婢,弥月也绝无怨言。”

      沈呈锦微微一笑,只觉得白弥月声音悦耳,眸子干净澄澈,举止更是落落大方,一身白衣更显弱柳扶风,叫她一个女子都不禁心生怜惜。

      “你在这里也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让榆亭与我说。”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你弟弟,是流放了吗?”

      白弥月点头,眸中尽是痛色,一时忆起胞弟,心中怆然难平。

      沈呈锦轻轻抚她的肩膀,“你宽心,我找机会便向爹爹询问。”

      白弥月垂首道谢,心绪万千,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知道沈呈锦是沈钰的女儿后,心中不禁升起了希望。但他爹与沈钰私交甚少,此刻也不敢贸然求助,若因此连累了沈家,那便是她的罪过了。

      沈呈锦心中也在思量着,虽然榆亭与白弥月都说白家是蒙了冤屈,但她却不能妄下定论,还是要找她爹询问一番才好,也不好问得太明显,她不知沈钰对此事是什么看法,也不知救下白弥月是否会给沈钰招来麻烦,更不敢确定沈钰若知晓了白弥月的身份,会是怎样的态度。

      她只大约记得白家出事的时候,沈钰恰好不再京中,等他回来时,白弥月的父亲已死,沈钰却对此事只字不提,未过问丝毫。京中发生如此大事,以沈钰的性子,不该不闻不问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弥月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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