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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文武状元 可不可以跟 ...

  •   次日黄昏,二人来到了京城门口,沈呈站在人潮攒动的城门口,一瞬间想要转身逃离,不去迈入这座天子脚下的繁华之地。

      可她终究还是迈入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青湛,我……”

      她没有回头看他。

      终是不再言语,沈呈锦缓缓迈着步子,青湛便在她的身旁,她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领着她来到一处府邸前,沈呈锦愣愣地看着朱红大门上的牌匾发呆,心中百般思绪,久久难回神。

      等她回过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沈呈锦心口一窒,失魂地站在原地,所有的一切都忽然苍白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忽然发疯般朝前跑去,“青湛!”

      “青湛!青湛!青湛……”

      她还没和他说出那句话。

      我可不可以跟你走……

      沈呈锦跑了许久,直到虚脱,直到声音嘶哑,她停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身边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沈呈锦却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

      转过身,她慢慢朝前方走去,低,一步一步。

      走了许久,她忽然又扬起头看着天空,不让眼眶中的泪水再落下。

      她之于他,也许只是过客,将她送到京城,已是仁至义尽,也许……也许他现在已经将自己忘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问过,于他,无所谓的吧。

      甚至连告别,都不用……

      沈呈锦远远地在那处府邸的对面靠着墙壁坐下,她捂着脸,双肩颤抖。

      如果以后她再去城南别院,还能见到他吗?可是,那好像也只是他暂时歇脚的地方,连霍云和童朝都走了,他还会再出现在那里吗?

      为什么?都是这样,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沈呈锦埋首无声哭了许久,一辆马车停在府门口,从里面下来一人……

      “锦儿……”夹杂着怀疑与颤抖的声音,传入沈呈锦的耳朵。

      她闻声抬头,面前的男子一身官服,面容俊朗,鬓角却已染霜,一脸的疲惫与憔悴。

      他眼睛湿润,蹲下身来,但见沈呈锦傻呆呆地望着自己,面上还挂着泪珠,他伸手揉着她的头发,“锦儿,怎么了,我是爹爹啊……”

      沈呈锦清晰地听出他声音中的颤抖。

      “爹……”

      沈钰心中一颤,几乎落泪,他将沈呈锦扶起,拉着她的手腕,“没事了,没事了……锦儿,跟爹爹回家。”

      沈呈锦怔怔地跟着她进了府邸。

      “小姐找回来了!”

      她听到府中的人奔走呼告,不少人喜极而泣,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沈钰带她回到了“她”的住处,沈呈锦全程都默不作声。

      沈钰拉她坐到软榻上,红着眼眶,“锦儿别怕,爹爹在这里陪你。”

      他见沈呈锦始终呆呆地不说话,只当她在外受了惊吓,心中尽是疼惜自责,却不敢问她究竟怎么了,唯恐她受了刺激,丝毫不敢去揭她的伤疤。

      沈呈锦不说话,一来是还未缓过劲儿来,二来是不知该说什么,告诉沈钰他的女儿其实已经死了吗?

      沈钰不问什么,她也更不知说什么。

      她陪着沈钰吃了晚饭,又去沐浴洗漱一番,天色已经暗了。

      沈钰坐在床边,替她掖好被褥,“锦儿好好休息,爹爹在这儿陪你。”

      沈呈锦眨眼看着面前气质如玉的男子,他的目光慈爱又疼惜,惹得她鼻酸。

      “爹爹,我没事,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钰的身体僵了一瞬,“锦儿以前,最喜欢缠着爹爹娘亲了……”

      沈呈锦心中一颤,她看得清沈钰眼中的痛色,这才明白,他许是以为自己在外受了刺激,才这般不正常。

      可她要怎么说

      沉默了半晌,她问道:“爹爹,娘亲呢?”

      沈钰轻柔地摸摸她的头,“你娘亲出去寻你了,爹爹明日便传信给她,锦儿别担心。”

      沈呈锦乖巧地点头,“爹爹,我真的没事,您快些回去休息吧。”

      沈钰见她脸色平静柔和,悬着的心也稍放了些,“锦儿好好睡,爹爹这就回去。”

      沈钰走后,沈呈锦摸了摸自己的脸,沾了一指的湿润,心中动容与愧疚交织,酸涩而又温暖。

      她这是,何其幸……

      沈钰一大早便去上朝了,沈呈锦醒来用过早膳,本想在府中四处逛逛,却被告知“自己”的好姐妹到了。

      沈钰为东琉刑部尚书,膝下却只有沈呈锦一女,惜之如命。沈呈锦身体不好,长年染恙,几乎足不出户,朋友更是少之又少,唯一的,就是户部尚书郑丰之女,郑纤。

      得知郑纤来访,沈呈锦不由沉了脸色,便是她在自己身体稍好后,带她离京去却缘寺中祈福还愿,当初她爹娘都不同意,毕竟二人都没有时间陪她同去,原身一向乖巧懂事,那次拗着非去不可,沈钰夫妇只好同意,多派了些卫子跟着。

      其实沈钰夫妇并不知道,原身之所以非去不可,是因为去却缘寺的路途径驻尘谷,而沐染便住在驻尘谷,那个人年少时便陪在原主身边,后来还为她带来了川罗服用,原身也因此脱离常年的病痛折磨,沐染在这之后便离开的,已经一年多不曾出现。

      郑纤说自己急着到却缘寺还愿,两人商量着,等回程时,再到驻尘谷走一趟,时间也不至太过匆忙。原身对郑纤什么信任,有什么话不好与沈钰夫妇说,却都与郑纤说了,只是料不到人心险恶。

      沈呈锦听说,郑纤回来后跪在沈府门口整整一天,哭诉自己也没想到会遇到山贼,好不凄楚,真是见者流泪,闻者心伤。

      她已经可以确定,原主之死,跟郑纤脱不了干系,犹记得梦境之中,她慌乱逃生,转头刹那,看到郑纤那抹阴狠自得的笑。只是却如何也想不明白,若真是郑纤,为的,又是什么?

      沈呈锦着实不喜勾心斗角,可她却不会不报原身之仇。

      她在自己的院内坐着,郑纤一进院,几乎是跌撞到自己面前。她双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锦妹妹,你真的还活着……”

      “你不希望我活着吗?”沈呈锦盯着她,面上却带着温和的笑。

      郑纤微愣,却哭得更伤心了,“妹妹是怪我当日没能救你吗?那日我也是九死一生,我……”

      沈呈锦递了帕子给她,似笑非笑,“不怪你。”

      郑纤接下帕子坐到她对面,却还在啜泣,她吸吸鼻子,“妹妹在外这么久,定是受了许多苦楚,是姐姐对不起你……”

      沈呈锦眉目微垂,没说话。

      郑纤见她这幅模样,拉着沈呈锦的手,泪珠滚滚,“可是有人欺侮了妹妹,若我知道是谁,定要将那些人碎尸万段不可。”

      沈呈锦不置可否,低垂着眉目,她知道郑纤是故意这么说的。

      郑纤用帕子攒去泪水,“妹妹的贴身婢女也殒在了却缘寺,若是再寻,恐不周到,乔芝跟着我也有好多年了,做事细致,不如将她赠与妹妹吧。”她转头唤了声,“乔芝。”

      沈呈锦抬眸,边上的绿衣少女朝她含笑行礼。她也报以一笑,“多谢姐姐盛情,爹爹已经为我安排好了。”

      郑纤僵硬一笑,听她提及沈钰,便不再坚持,“那便算了吧,尚书大人安排的,必然没错。”

      郑纤本欲留下陪她,却被沈呈锦称病推脱了,她可没心情跟她演什么姐妹情深,要她留下乔芝,估计自己睡觉都不能安稳了。

      不过她还是骗了郑纤,她爹还真没在给她安排贴身丫鬟。

      尚书府只有三个主子,不像旁人家,高门大户,沈钰等人也都不喜欢别人伺候,府中仆人不多,却缘寺一行,又殒了不少,如今伺候的人着实不多。

      沈呈锦如今由丫头兰泽伺候着,兰泽年纪比原身大一岁,以前也一直在原身院中侍奉,前往却缘寺那日她恰好生病没跟去,才躲过了一劫。

      翌日,兰泽买了糕点一进门就面带郁色。

      沈呈锦笑着看她,“兰丫头这是怎么了?”

      兰泽沉着脸,“小姐,我今早到沁花斋买糕点,听到外边的人乱嚼舌根。”

      “都说什么?”沈呈锦坐下,将桌上的糕点拆开。

      “他们说……说小姐失踪这些日子,是给山贼掳了去,还说……还说您不干净……”

      “休得胡言!”

      沈呈锦还未搭话,沈钰忽然从外面进来,沉声呵到。

      兰泽吓得跌跪在地,连忙求饶,沈钰一向温和,从不苛责下人,兰泽从未见过他动怒,如今彻底慌了手脚。

      “你先下去吧。”沈呈锦起身,朝沈钰乖巧一笑,“爹爹,坐。”

      兰泽如蒙大赦,慌忙退出房去。

      “锦儿,莫要听他们胡说。”沈钰虽如此说,心中却满是担忧。

      “锦儿自知清白,爹爹不用担心。”沈呈锦拿了块糕点递给他,笑容柔柔的。

      “这兰泽到底有些不知轻重,爹爹到时再给你安排个稳重些的。”

      “爹爹,能不能让我自己去寻”

      沈钰愣了一下,温和一笑,“锦儿想如何,都好。”

      沈呈锦是想借此出门,原身足不出户,性子恬淡,她倒是不可能每日将自己困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沈钰公事繁忙,知她想要出门,把府中能派的人都派给她了,他一走,沈呈锦便将人遣散了,只带了两人上街。

      她倒是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四处逛逛,熟悉熟悉京城。

      闲逛了一上午,沈呈锦从牙子手中买了一个名唤榆亭的丫鬟,约莫比自己大了两三岁。她瞧着其他的姑娘大多神情怯懦,独这榆亭,目光坚韧,有些不一样。

      沈呈锦将榆亭安排在自己院中,昨日兰泽便被沈钰调走了,如今,她院内也就唯有榆亭一人伺候。原身以前身体不好,几乎每天都被丫鬟们簇拥着,只是那些人,全都在却缘寺丧了命。沈呈锦不喜欢被人簇拥的感觉,有一个人在身边,她已经觉得完全够用了。

      黄昏时刻,沈呈锦坐在书案前临摹原身字迹。

      门房被人轻扣几声,她将东西收好,起身开门。敲门的正是榆亭,她福身行礼后开口道:“小姐,夫人回来了。”

      沈呈锦微怔,心中也不知怎地升起雀跃,“在哪?”

      “应该快到了。”

      她带着榆亭出了院子,快步走到大门口,心中有些忐忑。

      沈呈锦同一众仆人站在府邸门前,静静等待着,远远望见有几人骑了马朝这边来,为首的是一位黑衣劲装的妇人,容貌清丽,英姿飒爽。

      她还未到门前,就已利落翻身下马,弃了马鞭缰绳,跑到沈呈锦面前,直接将人搂在怀里,“锦儿,我的宝贝儿……”

      沈呈锦还没缓过神来,已经被她箍得呼吸困难,她在她怀里偏头,柔声唤到:“娘……”

      岳宁风听得浑身一颤,一把将怀中的人抱起来,进了沈府,“咱们回家。”

      沈呈锦被吓得目瞪口呆,这个娘亲……怎么有点剽悍?

      她忽然记起,岳宁风好像是军队里的教头。

      说起沈钰与岳宁风,倒是有一段故事,当初沈钰出身名门望族,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可他却不惜与家族决裂,娶了毫无背景的岳宁风。

      沈呈锦还听说,当年岳宁风算是未婚先孕,沈家人得知她的存在,差点害了岳宁风和尚在襁褓中的沈呈锦的性命。沈钰得知后,一怒之下带着岳宁风和孩子离开沈家,后来他凭借着一身的才华在科举中夺得魁首,高中状元。

      青年俊雅,风姿如玉,多少达官贵人想要嫁女拉拢,他偏生不肯,只守着岳宁风,连妾室都不纳。

      更有趣的是,后来的武科,岳宁风一路过关斩将,竟夺了武状元的名头。可她毕竟是女子,皇帝干脆给了她一官半职,让她在军队教授武艺。许多士兵不服,后来被打得心服口服,对岳宁风煞是敬畏,再不敢冒犯。

      眼见沈呈锦慢慢长大,岳宁风却没再生下一男半女,原以为有机会拉拢沈钰的人,得到的依旧是回绝,百姓口中,沈钰已经成了痴情男儿的代表,试问世间有几人,官居二品,膝下唯有一体弱多病的女儿,还不肯纳妾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文武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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