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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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三个词描述牧行云？
贺骄手指微屈，用指关节敲击太阳穴，陷入沉思：“大概是，流氓。”
宋野顿了顿：“哈，那人挺有勇气，别告诉我他是崔星影？”
“不是，我对崔星影没有任何兴趣。”贺骄说出第二个形容词，“猫咪。”
“猫咪？”宋野重复。
“因为他长得很漂亮。”贺骄再说第三个，“辣椒，因为他的脾气很坏，不对，应该说是性格很烈，他的外表很有欺骗性。”
宋野大致拼凑出对方的性格，他再问：“第一次觉得他很有趣是什么时候？”
贺骄回忆：“他在天台上威胁一个污蔑他的人，说，要是不帮他澄清，他就拉他一起跳下去同归于尽，而且他确实做得出来这件事情。我觉得很有趣，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
宋野转笔：“确实少见，那么第二次觉得感兴趣是在什么时候？”
“他是我的粉丝。”贺骄说，“J，但是他不知道那人就是我，他会每天给我废弃的微博私发消息，这几年未读记录一共3567条，我用这个身份和他短暂交流过一次。他也很喜欢画画，他会经常偷画我的样子然后发给J点评。”
宋野惊讶：“我以为他喜欢的是你演员这个身份，好吧，那第三次感兴趣是在什么时候，我指，最近一个触动你的瞬间。”
贺骄说：“我刚才收到了一张画，我很惊讶，他似乎对我非常有兴趣，哦，忘了说，他是一个gay。但是他跟我长得很像，非常像，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对一张相似的脸产生想法，我觉得我不会。”
宋野点了点头：“和长得像的人……会让我非常有负罪感。”
贺骄又说：“他是崔星影的前男友，崔星影对他不好。”
“崔星影又是你的朋友，你们的关系好复杂。”宋野不断地在本子上记录，随后停笔，短暂地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有兴趣就是一件好事，你试探地多跟他接触，或许他能帮助你改善目前的情况。问一句，你现在还好吗？”
贺骄下意识沉默，随后摇了摇头：“我想画画，除了画画之外其他都没有意思，但是。”
他说：“我本来以为当演员能帮助我捕捉感情，但是拍戏依旧没有办法让我共情。”
“你准备放弃了？”
“我准备再呆三个月，拍完最后一部戏就回去。”
宋野试探地再问：“你的破坏欲怎么样？”
贺骄回头，漆黑的眼眸看向他：“这一周我摔坏了很多东西，我没办法控制，但是放心，我不会做出偏激的事情，我有基本的道德感。”
他倾诉一番后就离开了，宋野坐在办公室里开始整理贺骄的资料，他跟贺骄从小一块长大，知道的情况远比其他人都要多。
几乎没有人知道贺家这个保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贺骄患有情感缺失症，天生情感冷淡，无法共情。
准确来说，他就像一座生人勿进的孤岛，宋野叹了一口气。
暑假快要过半，由于剧组迟迟没有开机，牧行云先在画室接了一份兼职，因为业务能力出众，他被推荐去给老板朋友家一个三岁大的小孩做绘画启蒙。
他按地址找过去，雇主家大得让他咋舌。
独栋别墅，坐落在山清水秀的富人区，几米高的黑色雕花铁门被安保人员缓缓打开，往里看，一条林荫大道望不到尽头。
牧行云在喷泉前凉了凉身上暑气，随后在阿姨的指引下走进大门。
呆在原地等待的过程中他的视线在室内梭巡一圈，全部的注意力被墙壁上的油画吸引。油画上画着一只小肥崽，他带着一顶红色小帽，胸前挂一块小孩拳头大般的金锁，大概一两岁大的模样。
很胖，手臂如节节断藕，吨位十分明显。
牧行云觉得他很眼熟，但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他觉得自己有点难受，心情跌至谷底，失魂落魄地来到沙发上坐下，一个人怔怔地望着地板发呆。
这时候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从楼上下来，跑到牧行云身边，抱住他的腿亲昵地蹭了蹭，喊他：“画画老师，你今天是来教我画画的吗？”
“嗯。”牧行云回过神来看着他，发现对方是个非常漂亮的小男孩，这个年纪的小孩长得都十分秀气，粉雕玉琢。他又长得白白嫩嫩，一看就知道被家里人养得很好。
“我叫沈乖乖，今年三岁，老师您好，以后可以叫我小乖。”小孩子非常有礼貌。
牧行云指着那张画问他：“上面的是小乖吗？”
“不是哦。”沈乖乖犯懒，先一屁股坐在地上，再说，“是哥哥的，画上的是哥哥，我的哥哥，哥哥今年两岁大。”
牧行云过来之前听老板介绍过这家人的情况，一共有三个孩子，面前这个一定是最小的。沈乖乖一直喊画上的小孩哥哥，大概真的就是哥哥。
他把恍惚的情绪压下去，摸摸小孩头发：“那我们上去开始画画吧。”
沈乖乖人如其名，确实很乖，牧行云就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小孩，他此时笨拙地捏着画笔，已经和画纸上那座未成型的城堡斗智斗勇一小时。
牧行云想到他才三岁的年纪，让他休息一会。
沈乖乖托着腮帮子，嘟囔地跟他撒娇：“老师可以帮我画一张画吗？老师帮我画画吧，画画吧好不好，我想画我的哥哥。”
“当然可以，有照片吗？”
沈乖乖大声地说：“有的！”
他兴奋又快速地跑开了，过一会踉踉跄跄地跑回来，手上紧紧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他眼睛亮亮的，踮脚，献宝似地把照片往牧行云的手上送，扭捏道：“这是我的哥哥。”
“小乖看起来很喜欢哥哥啊。”
“当然啦，二哥哥最好看最听话了，大哥哥说二哥哥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子，只要一颗糖就能哄好啦，我们都很喜欢他。”
牧行云垂眸看向这张照片。
照片很旧了，像素不是很清晰，加上又泛黄，上面的婴儿面孔几乎就要磨损看不清。牧行云从他手上接过照片，指腹摩挲婴儿的脸蛋，再一次地感到一股窒息的头疼向他袭来。
他稳了稳神，提笔画画，沈乖乖这下终于不乖了，他绕着画板和牧行云开始转圈圈，直到把自己弄得晕头转向，才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发呆。
他又咕噜爬起来，踮脚探脑去看画板上的半成品，高兴地拍拍手，“我好开心啊，新的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他。”
牧行云问他：“你的哥哥几岁了？”
沈乖乖说：“两岁半”
“嗯？”
“哥哥两岁半，大哥哥说二哥哥永远都是小孩子。”
好吧，牧行云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放弃。
一大一小在画室里窝了一下午，到傍晚五点牧行云准备离开的时候，这家的主人们也陆续下班回到家。先进来的是一对父母，听说是过来教画画的老师，女主人立即笑着塞给他一份红包，说是见面礼。
之后牧行云看到了这家的两个少爷，其实之前见过面，是那天在试戏平安这个角色时遇到的沈流白以及他的哥哥——沈流远。
那天见到的沈流远儒雅斯文，但摘掉金边眼镜后仿佛变了一个样，看起来很不好接近。他推开朝他撒娇的沈流白，正准备上楼时，心有灵犀般，回头撞进了牧行云此时打量着他的眼神里。
沈流远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剧烈一跳。
说不出为什么，但他下意识想接近楼下那个漂亮的男孩，他对他很有好感。沈流远立即朝牧行云露出一个笑容，带着讨好的味道，但他一向表情凶悍，这个笑容显得笨拙生硬，反而让牧行云觉得莫名其妙。
牧行云移开视线。
沈乖乖听到大家回家的动静，从房间里冲出来，他虽然年纪还小跑不稳，但在此时依旧像一枚兴奋的小钢、弹，砸进他妈妈的怀抱里。
漂亮的女主人笑着摸他的脑袋，问他今天乖不乖。
“超级乖。”他大声地自夸。
这一家人过得无比幸福和睦，牧行云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难受。
这种突如其来的悲伤湮没了他，甚至然他觉得……委屈，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家，所以格外羡慕别人家庭团聚的时刻。
他委委屈屈地回到宿舍，睡了一觉也没有把糟糕情绪压下去，牧行云躺在床上无聊地一遍遍刷新朋友圈，终于从崔星影那儿看到一则让他短暂开心的消息——贺骄跟着他们一起来学校打球了。
牧行云快速穿好衣服跑下楼，他觉得穿运动服打篮球的贺骄一定比平时那副冷清自持的模样帅不少，他开始不可控地感到期待，一定是因为又想把新的贺骄画下来。
他用八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篮球场，在贺骄面前迅速刹车。
“你。”牧行云有点懵，“你怎么没穿篮球服？”
贺骄还是那副样子，语气没多少起伏：“我不打球。”
牧行云忙说：“哦哦，我不是过来看你的，我是路过来凑热闹的。”
他犹豫地在贺骄旁边坐下，觉得太近了，又往旁边挪了一点距离。
球场上崔星影的比分遥遥领先，牧行云看了会，努力和贺骄聊天：“你会打篮球吗？”
贺骄说：“不怎么打。”
那意思就是说会打，牧行云这样理解。
崔星影又进了一个球，他撩起衣服下摆低头擦汗，劲瘦的腰身和优秀腹肌一闪而过。牧行云立即矜持地捂住眼睛，等尴尬劲缓过去了他才说：“崔星影的篮球确实打得不错。”
贺骄抬头看了一会，评价：“嗯，还行。”
他简言少语，显然对场上的篮球比赛兴致缺缺，让牧行云觉得这样跟他聊天很没有意思。牧行云闭上嘴巴转过身，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凑热闹。
他们彼此都不再说话，两座冰山挨在一块，度日如年，被太阳一晒，渐渐的，牧行云想要融化了。他想开了，又开始找话题：“你平时运动吗？上次你帮我搬家，看起来力气很大。”
“早起都会运动。”
牧行云立即说：“我比较懒，运动细胞又不发达，所以平时不太爱动。”
“懒？”贺骄轻轻地笑了一声，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你会不会打篮球？”
“不会，我几乎不打球。”
旁边还有一个空置的篮球场，贺骄突然中了邪，捡起地上的篮球往那儿走。等牧行云终于意识到对方这是准备教他投篮时，他已经跟着贺骄晕乎乎地站在了篮筐下。
贺骄把球扔给他，牧行云开始用小学手法拍起了球。
他一边拍一边轻轻地说：“你们怎么都喜欢教我打篮球，我真不爱打，还是还给你吧。”
贺骄面无表情地把球拿回去，随后单手举至头顶，往前轻轻一抛。
一记漂亮流畅的空心篮，丝毫不亚于崔星影。
篮球落地，牧行云正在暗自惊叹时，贺骄的视线落了过来，像打量货物一样打量他好一会，突然开口：“谁教过你打篮球？”
见牧行云没有回答，贺骄又重复一遍：“谁教过你打篮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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