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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肮脏的想法 ...

  •   车慢慢开到半途,贺骄摘掉耳机,合上手边的杂志。

      他有点不适应今天的情绪,在他下意识往窗外看去的时候,他想到了刚才软着声音向他抱怨的牧行云,这让他感到非常不能适应。

      耳边是牧行云的声音:“我生日那天,你打了我一下,掐了我的脖子。”

      贺骄闭上眼睛,低头揉捏他的眉心,司机试探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突然抬起头:“我是不是很凶?”

      车子在路上颠了颠,司机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贺骄继续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了。

      牧行云的生活继续飞快地过着,自从那天崔星影被他失控打了一巴掌之后,他或许觉得丢面子,和回汀分手后消停了很久。

      暑假很快来了,牧行云接到导演的通知,之前《哥哥》的那个剧本快要进入正式的拍摄流程,趁着中间还有点空闲时间,牧行云找了一个画室的兼职工作。

      工作没多久,他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贺骄,这完全是一场意外,当牧行云走进教室,视线越过一群不过几岁的小孩,停在靠窗的贺骄身上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贺骄坐在绿植旁,看上去和周围格格不入,他正轻轻地晃着指尖上挂着的墨镜。

      他今天的私服是一件古巴领的蓝色衬衣,外加一条到膝盖的白色裤子,牧行云的目光从他这一身低调的打扮上掠过,辗转,最终停留在他线条流畅的小腿上。

      身材依旧好,但牧行云忍痛提醒他:“我这里是幼儿班。”

      “我跟老板认识,过来看到了你。”

      原来是因为看到熟人才留在了幼儿班,牧行云跟他说一声好巧,收拾好心情开始上课。这个班上都是一群甚至还在吃奶的小孩,贺骄留在这里很稀奇,牧行云的视线数次掠过他,发现他也正在毫不掩饰地看着自己。

      当他拿起画笔示范的时候,贺骄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逐渐浓了起来。

      牧行云并不知道贺骄非常享受看他画画的过程。

      下午的课结束,因为去燕大正巧顺路,牧行云搭了贺骄的便车。在上车之前他买了一只小巧的草莓蛋糕,上面淋着鲜艳的红色果酱,点缀几颗新鲜草莓,这是他最爱的口味。

      他认真地捧着蛋糕上了车,后来馋意上头,把蛋糕盒子打开正准备要咬一口时,余光撞进贺骄的视线里。

      牧行云说抱歉,往旁边侧了侧,却见贺骄的目光如影随形,努力落在了他的蛋糕上。

      这是……想吃?牧行云试探地和他分享:“你要吗?”

      贺骄说不要。

      想到他之前随身放糖的习惯,牧行云客气地把勺子往前送:“尝一口试试,很甜很好吃,我还没有用过这个勺子,第一口给你,很干净。”

      贺骄放下手中的平板,过了一会他略微低头,矜持而又小幅度地张开嘴巴,含住了牧行云喂食的小勺子。

      勺子碰到了贺骄的嘴唇,四舍五入牧行云碰到了他的嘴巴,很软。贺骄慢慢咽下口中的蛋糕,白色奶油沾了一点在他唇边,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一起一伏,晃着牧行云的视线,像起伏的海浪。

      贺骄冷静地伸出舌尖舔干净,说谢谢。

      他疏离的眉眼落在牧行云眼中却有一种不自知的勾引,明明贺骄的私服纽扣扣到了最后一颗,如此让他看起来老派正经。

      牧行云突然红了脸,咬着勺子慢慢地转过了身。

      他有点不知所措,好在学校很快就到了,牧行云慌忙跳下车。

      他从车内逃跑,那种被贺骄抓住后脖颈,头皮发麻的感觉才逐渐消失。牧行云目送着贺骄的车子远去,接着做出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天哪,我是疯了吧。”

      他天马行空地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他这种肮脏的想法要是被崔星影知道,崔星影一定会打断他的腿。他开始绕着旁边的路灯杆子转圈圈,直到把自己转晕了,那股心悸的感觉才被他强行压下去。

      牧行云开始往宿舍走,在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顺手买了一包烟。

      陆冬时还在集训没有回来,牧行云享受着独属他的空间,坐下后低头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他深吸一口,缓慢吐气,他对贺骄的探究并没有被刚才一路的热风吹跑,他觉得这样不好,但好奇就像一粒种子,汲取养分后破土而出。

      因为惦记着贺骄这个名字,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对方的脸。牧行云翻出画纸铺在桌上,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烟雾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把他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烟雾中。

      他空出的右手提起笔,快速在纸上勾勒成形。

      眉、眼,红色的漂亮嘴唇,还缺什么,牧行云转着笔想,对,缺点奶油。

      一个低头认真吃着蛋糕的贺骄跃然纸上,牧行云审视自己的作品,在堪堪冷静下来后,他懊恼这种让他胆战心惊的情绪。

      他怀着错愕的心情去擦画纸上贺骄的半张脸,想把它毁尸灭迹。他不断地擦,最后只留下贺骄被奶油染色的嘴唇和高挺的一半鼻梁。

      牧行云抱着膝盖蹲坐在座位上,想了很久,然后打开微博,像往常一样把这张照片私发给J。这是激情犯罪,他发完之后就开始后悔,害怕是不是太露骨了,沾着蛋糕的嘴唇很像性、暗示,J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不正经的人?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牧行云捂着脸想,都怪贺骄。

      他患得患失地趴在位置上等回复,睡得朦胧时传来开门的声音,是陆冬时打完球回来的动静。

      牧行云听到他把球踢进座位,随后叹了一声气,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后,他又唉声叹气,接着他放轻动作在室内来回走动,又叹气。

      然后突然就没有了声音,陆冬时像凭空消失,牧行云努力战胜睡意,刚一睁开眼睛,他抬头,对上了站在身后的陆冬时的视线。

      陆冬时的眼神里带着困惑和好奇,他看着桌上那张擦到一半的男人的画像,一直定定地看着,随后回神,问他:“又是男的?我好像没看到过你画女孩子。”

      “有画的。”牧行云尴尬地伸手盖住画上贺骄的半张脸。

      陆冬时叹气:“哎。”

      “嗯?”牧行云奇怪,陆冬时今天从回来开始就不对劲了。

      陆冬时在他的位置上坐下,又叹:“真难。”

      “到底怎么了?”

      “刚才集训到一半,我有个朋友过来找我。”陆冬时停了停,挣扎道,“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反正特别好,好到……具体我现在也没办法跟你说。然后他跟我坦白,说他是gay。我他妈,我他妈现在懵了你知道吧。”

      牧行云点头表示知道,起来给他接了点水。

      陆冬时仰头喝了大半杯,酣畅淋漓地哈了一声,再道:“他跟我说他是天生的同性恋,是遗传。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他的意思是我也是一个gay?可是我根本不是。”

      牧行云打断他:“我不太懂,你为什么会得出难道我也是一个gay的结论?”

      “因为遗传。”陆冬时脱口而出后立即闭嘴,他说漏嘴了,只好插科打诨,“你不懂,这太复杂了,不过我上网查过了,确实有些同性恋就是因为遗传。”

      牧行云坚定地点头:“我懂,我就是gay啊。”

      陆冬时无话可说:“好,你懂,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遮住照片里的那张脸,让牧行云判断:“你说他,就是按照你们圈子里的说法,是1还是0?”

      照片里的那人西装革履,一副标准的精英打扮,只一眼就能看出长得很高,虽然看不到长相,但牧行云下意识觉得他的气质很好。

      牧行云有点犯难了:“我觉得他是直男,你在为难我。”

      “他跟我说他真是gay。”陆冬时看起来快要被弄哭了。

      “那,是1吧。”牧行云想了想,肯定起来,“既然他看起来像直男,那我觉得他就是1。其实看照片,他平时应该比较强势?”

      陆冬时说他的性格确实特别狂,然后继续回去自闭了,牧行云安慰了他几句,但陆冬时看起来更加郁闷,他于是乖乖闭嘴,继续去等J的消息。

      今天J依旧没有理他,上次的出现只是昙花一现,牧行云失望地耷下了眉。

      另一边,疾驰的车辆内,贺骄从屏幕中抬头,突然低头笑了起来,带着愉悦的笑声听在前方司机的耳朵里却像一道催命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紧张地握住他的手机:“少爷?”

      “没事,只是看到了一张很有趣的画。你掉头,我现在要去医院。”

      司机心知肚明,立即往回开,车子很快停在了上次的那家心理诊所前,贺骄戴上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后开门进去。

      他在这里有一个固定的医生兼好友,叫做宋野,他回国后的心理问题由对方一手包揽。贺骄坐在他的好友对面,开门见山:“我最近遇到一个很有趣的人。”

      宋野喝茶的动作一顿,他的手掌往下按了按空气,让他住嘴:“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感兴趣是哪一方面,想把他当成洋娃娃藏起来那一种?”

      贺骄笑,但这笑不达眼底:“我不是这种人。”

      “你有这个危险性。”宋野说。

      贺骄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你好吵。”

      “好。”宋野和他闲谈,“用几个词语描述一下让你感兴趣的那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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