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钟佳羽以为和程黔只是简单打个招呼，没想到程爷爷也来听讲座，于是这通叙旧，足足聊了半个小时。
听到通知讲座要开始了，程黔要陪着爷爷去听，邀请她一起去。
钟佳羽摆摆手，说她就是律师，这些套路她都知道，而且昨天已经来过了。
程黔只好惋惜地和她道别，并让她别忘了答应请他吃饭的事情。
从小认识的邻居，又在工作上有过往来，而且多好的挖掘客户的机会，钟佳羽自然不会拒绝。
程家爷孙俩刚走，顾砚烊和黎竡也过来了，距离她已经只有几步之遥。
有人找黎竡有事要说，只简单打了招呼他便过去了。
曾经钟佳羽在顾砚烊面前像是个话唠，现在是能少说就少说几句。
顾砚烊忍住想问那个人是谁的冲动，他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秦翊说你是和你爸妈一起来的，没开车。让你下午和我们一起回去。”
钟佳羽想也没想地拒绝：“我和秦翊一起走就好了。”
顾砚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没多解释：“好。那我走了。”
钟佳羽本想客套地挥挥手，没想到他转身速度飞快，她手才抬起来，便只能看到背影。
_
回家吃了午饭，钟佳羽拿了电脑，陪在爷爷奶奶身边加班。
昨天开过会后，今早杨俊华就迅速地上传了合同初稿。
钟佳羽修改的部分不多，但需要就铭创科技的实际情况调整。
一个下午，钟佳羽都在加班中度过，三点左右，黎竡给黎允夏打电话，半个小时后回去，让他们收拾东西准备一下，等会儿过来接他们。
钟佳羽才反应过来，“和黎竡师兄一起回去？”
秦翊：“我们可没开车来。”
黎允夏有些过意不去，她也是刚才才从秦翊那里知道，原来钟佳羽和顾砚烊谈过恋爱。
昨天她一点都没看出来，只看出来两人好像不太熟，还没和她哥熟。
事已至此，钟佳羽也坦然接受，不接受也没办法，总不能说她自己去车站坐车回去。
这样很像神经病，也让人觉得她好像多放不下顾砚烊一样。
返程需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还要挨个送人回去。估计需要两小时，钟佳羽下午一直在干活，上车便开始困。
她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托着脑袋闭目养神。
车里偶尔夹杂着说话声，看到她似乎睡着了，交流也停了下来。
原本只是闭目养神，到最后竟真的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暮色四合。
后座三个人，只剩下她。秦翊这个不靠谱的，把她扔下了。
钟佳羽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快六点，副驾驶有人，下午是黎竡坐这个位置，她抬眸看过去，在暗淡的灯光下，只看到了顾砚烊冷峻的侧脸。
驾驶座没人，也就是说车上只剩下她和顾砚烊，车不知道是停在哪里。钟佳羽靠窗的这边看着黑漆漆的，她坐到另外一边车窗旁，降下车窗，小区环境有些熟悉，还没想起来在哪里，顾砚烊已经放下手机，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解释：“在你房子楼下。”
她的房子都带顾砚烊去过，他送她到楼下不奇怪。
钟佳羽名下有两套房子，一套是考上大学时爷爷奶奶给她买的小公寓，怕她住校不习惯，方便她随时搬出来，环境装修和这里赫然不同。
还有一套是父母在同小区给她买的，间隔家里就隔了两栋楼。
爸妈说住近一点方便照顾她，同时又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不过她之前在国外那几年基本没怎么回过家，前年回来后，一直和父母住一起。
钟佳羽没跟他解释自己是和父母一起住，说了两句客套的话，她下车，让他回去开车慢点。
不过分亲密，也没太疏离。她完全参考朋友送她回家时的行为一比一复制。
顾砚烊紧随她之后下车，钟佳羽以为他想说什么，但他只是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开车离开。
看着车屁股消失不见，钟佳羽进入入户大厅，穿过一楼的另外通道走回家。
晚上的风凉飕飕的，直往脖子里钻，她今天换了件大衣，脖子几乎裸露在外，没想到晚上这么冷。受不住这么冷的天，她准备跑起来赶紧回家。
就在最后一个拐弯，再走到前面那栋楼就是她家时，身后的车滴了滴喇叭，钟佳羽往旁边让路，等车过去。
却是开到她旁边时，车主打开了车窗，露出顾砚烊黑着的脸。
顾砚烊是真不知道她和父母一起住，“没住那里怎么不说？”
钟佳羽：“也没送错，那里确实是我家。但我现在想去趟我父母家。”
“下次你住哪里可以直接说，我不会不送你。”别说她只是不愿意复合，哪怕是和别人谈了，在搭他车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小气到将她扔路上，不送她回家。
知道她不愿意再上车，顾砚烊车上停下来，从车窗里扔出来一件外套，直愣愣地盖在钟佳羽头上。
“衣服改天给我。”说着，他准备关上车窗。
钟佳羽动作更快，衣服赶忙塞还给他。拒绝的理由充足，“让我父母看到我穿男人的衣服回家不合适。”
顾砚烊抿着唇，脸黑得更彻底，“你就不能说是秦翊的衣服？宁愿冷着也不穿我的衣服？”
他身高体重和秦翊差不多，穿衣风格也相似，回家这么一解释，理由足够让人信服。
以前钟佳羽也曾穿过他的外套回家，父母问时她就是用秦翊做借口搪塞过去的，但那时是情侣之间的情趣，现在完全没必要。
她挥挥手，毫不留情地说：“你别在这耽误我回家取暖了，赶紧走吧。”
顾砚烊：“……”
他被她气到无话可说，那件衣服又被他丢出来，再次扔到她头上，而后驱车离去。
钟佳羽把衣服从头上扒拉下来，将就披了一下，捂着头和脖子，风吹不进去身体里确实暖和了很多。
到了一楼入户区域，已经有中央空调，钟佳羽把顾砚烊的外套薅下来。
看着这件衣服，她冷笑了几下，不知道这狗男人哪里学的，以为丢件衣服给她就是护花使者了。
还是说他故意的，以为给她衣服，她洗好了能给他还回去？
这件衣服是她在店里买的，忘记价格多少了。查了一下同款的价格，不贵，别说现在上班每月有工资，就是学生时代她的外套都比他这件衣服贵，赔得起，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里。
回到家里，钟佳羽还把前天心软收起来的包挂拿了出来，扔到闲置物品箱里去。
_
隔天是周一，也是秦翊生日，虽然昨天被他不仗义地抛弃，但早上起来后，钟佳羽还是给他发了个生日红包，数额足足有她半个月工资高。
秦翊领取得很快，收了钱果然高兴，笑嘻嘻地发了句：【谢谢亲爱的妹妹～】
钟佳羽：【你好油腻，再见！】
八点，钟佳羽到了办公室，余敏来得更早，在帮她办公位上的绿植浇水。
看到她今天也来这么早，余敏有些不安，担心被说动她桌面，之前钟律师出差，会让她帮忙浇水，但从来没这样当面碰到过。
钟佳羽点点头，为了表示感谢，请她喝咖啡。
余敏知道钟佳羽不喝咖啡，于是说喝奶茶也可以。
等楼下奶茶店送来了奶茶，都还没到上班时间，办公室也来了其他同事，几人聊聊天。
余敏拍起公司的马屁，说律所好，合伙人啊，律师还帅，只要金翊不撵她走，她愿意在这里干到退休，同时也说了一下自己伟大的梦想：希望在退休时能做到高级合伙人。
钟佳羽没忍心打击她。
到底还是牛马做的时间不够长，打工人都是干一行恨一行的。
今天的老板年轻有为又帅气，仿佛天使降临，明天剥削你的帅气老板傻逼又该死。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但她十九岁第一次去法院实习的时候，比小助理天真多了。
钟佳羽还是鼓励了她一番，祝她早日成为合伙人。
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晋升合伙人多数看创收，再从初级合伙人升至高级合伙人，所以成为合伙人并不是不可能。
余敏也满怀冲劲地点头，但她并不好高骛远。
如果她能像钟佳羽一样，赶紧过法考，赶紧实习成为一名独立的执业律师，已经很让她骄傲。
十一点时，钟佳羽刚和团队讨论完铭创的项目，从杨俊华办公室出来时，刚好遇到秦翊回办公室。
他身后还跟着行政，正提着一个生日蛋糕及水果拼盘。
秦翊抱着很大一个箱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行政把东西放下便出去了，和钟佳羽在门口遇上。
看到她进来，悄悄地给她透露，今天的下午茶秦翊自费，准备了很多零食给大家吃。
钟佳羽超级捧场，“今天多大的客户都休想把我叫出去。”
行政：“还可以连吃带拿，份量很多。”
律师事务所和其他公司不太一样，很多律师不在办公室办公，有人居家办公，有的在各个法院开庭，或者在外跑客户。
但金翊有非诉部门，再加上其他部门，平时人也算不少。
唠嗑几句，行政走了。钟佳羽也猫进秦翊办公室。
他正在拆他那个箱子，拿出来后是一把很酷炫的键盘。
钟佳羽也感觉很好看，虽然她喜欢粉嫩色系。但不妨碍她欣赏。
钟佳羽问：“谁给你送的生日礼物，还挺会投其所好嘛。”
秦翊把先前的键盘线拔了换上新的，故弄玄机：“你猜猜谁送我的？”
钟佳羽看他得意洋洋的模样，除了允夏姐送的，还有谁送他礼物能让他这么高兴。
她知道，但不猜。猜对了除了吃狗粮又没钱。
秦翊：“你猜中了，给你一百块钱。”
钟佳羽说允夏姐送的，让他记得转账给她。
看向他的果盘，问他是不是黎允夏送的，如果是，她就不拆开了。
“果盘不是我女朋友送的，你随便吃吧。”秦翊故意道，“但是键盘和鼠标你不要随便动，这是我女朋友送的。”
钟佳羽下意识问，“哪有鼠标？”
结果就看到秦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个子，又拿出一个和键盘配套的鼠标。
配上了新的键盘和鼠标，秦翊故意喊钟佳羽，“你有没有人脉搞点大案源来做做？我女朋友送的键盘，没几千万的案子都配不上它的价格。”
“我？”钟佳羽往嘴里塞了两颗车厘子，一左一右把脸颊顶起来，像在储藏过冬粮食的小仓鼠，含糊不清道：“你觉得我像是有大客户的样子吗？”
她连【噗吃宝贝】的合作都没谈拢，一直到今天，她给裴七音发过几次消息，对方都不太搭理她。
还指望她一下来几个千万级别的大项目。
简直是白日做梦。
秦翊给她出主意，“去找你爸要。当了这么多年的老父亲，是到了他全力以父的时候了。”
秦翊慢吞吞地提醒：“父亲的父。”
全力以赴，全力以父。
钟佳羽：“啃老不太好吧？”
秦翊：“反正他努力一辈子，也是为了咱俩。我们可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自己奔，还可以分他点。让他去他那些老朋友面前炫耀炫耀他有一双孝顺的儿女。”
钟佳羽：“那你去。”
秦翊觉得他应该提前给家里打个预防针，“我很快就不和你们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了，你去比较合适。”
钟佳羽好奇地问：“允夏姐家同意你入赘了？”
“……”秦翊把果盘抢过来，让她别吃了，指着办公室门，“滚出去吧，你个初级律师，有什么资格来合伙人办公室享受生活？”
“翻脸不认人，忘记你求我来金翊的时候了。”
钟佳羽把果盘抢过来，把最贵的车厘子都挑完，才离开秦翊办公室。
_
今天秦翊生日，寿星最大，黎允夏答应来接秦翊下班。
四点半，黎允夏出现在金翊律所，她曾在这里上过班，对律所很熟悉，秦翊在和大客户打电话，她先去和钟佳羽打招呼。
到钟佳羽工位旁边时，钟佳羽也正在和裴七音打语音电话。
早上她还在想着自己这一单泡汤了，下午裴七音便给她回了电话，决定和她合作。
挂了电话，钟佳羽看到黎允夏，站起来后从旁边拉了个椅子，一脸献殷勤地说：“老板娘好，老板娘请坐。”
黎允夏被她逗得不行，把她做的甜点给钟佳羽，“我自己做的，你试试，喜欢下次我还给你带。”
钟佳羽尝了一口，很惊讶，“允夏姐，你手真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甜品大师呢，好吃。”
“别夸了，脸没地儿放了。”黎允夏放低声音说，“我下本书女主就是甜品师设定，所以最近在研究做各种各样的甜品。只要你不怕长胖，我做了给你带来。”
“那我很想吃，但也担心长胖怎么办？”
“那我少放糖，或者不放？”黎允夏把这点记下来，“反正我只是做得好看就行。”
两人聊了甜品，还聊起饮品来，黎允夏也会做。
钟佳羽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等夏天有空我们一起研究，现在喝太多太凉了，对身体不好。”
黎允夏：“主要是冬天喝奶茶太囤肉，我不喜欢运动。”
钟佳羽点头表示认可，“我也是。没办法，对美食无法抗拒，只能拒绝饮料。”
说到吃喝，黎允夏盛情邀请，“晚上我和你哥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那家店也不错哦，我提前了一个半月预约的。”
别说自己是谈过恋爱的，就算没谈过，这个时候钟佳羽也知道不能随便当电灯泡，“我约了人了，你们吃就行，今晚你们的晚餐需要烛光，而不是我这个巨大瓦的电灯泡。”
“好滴，那改天等秦翊这个烦人精没空的时候，我单独请你。”黎允夏说，“你给我送礼物，我都还没请你吃饭呢。”
钟佳羽都没机会说不用太客气，烦人精秦本人突然出现，在黎允夏身后凉飕飕地说：“我是烦人精？”
问世界上什么事情最尴尬，当然是当着男朋友亲妹妹的面说男朋友是烦人精，还被男朋友本人抓包这件事了。
“没有，你听错了。”黎允夏不承认，她知道秦翊不可能有录音，“我说你是黏人精。因为我们相爱，一刻都离不开对方，所以我们都是黏人精。”
虽然下午办公室人不多，但从秦翊出现，在办公室的几双眼睛一直盯着这个方向。
秦翊牵过黎允夏的手，“我们回办公室再好好掰扯这个问题。”
送走黎允夏和秦翊，钟佳羽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把铭创服务合同初稿里自己需要修改的部分标注好修改内容，核查没问题后提交给杨俊华。
下午她给自己安排的工作是整理电子版卷宗以及谈拢和裴七音的合作。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整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裴七音不懂法律，从来没涉及过这方面，钟佳羽简单地带过科普一下，以及律所可以为他们提供的服务范围有哪些。
中途，还帮客户弄了两个商标续展。
一通电话打完，已经快晚上七点，办公室里还有不少人在加班。
钟佳羽闻到了隔壁同事的外卖香味，肚子有些也饿了，暂时收工准备去吃晚饭。
今天虽然是秦翊生日，但近几年他的生日都是和黎允夏过，家里其余人都是各自加班。
这会儿爸爸妈妈也还在加班，钟佳羽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在办公室干活，查阅资料还方便。
下楼简单吃了饭，钟佳羽回到办公室。此时有同事准备下班，看她去而复返，调侃她这是准备当拼命三娘啊。
钟佳羽笑着说工作没做完，还得继续做。
到了晚上，总有几个客户来联系她处理工作上的问题。钟佳羽电脑和手机同时打开，两者一起并用回复信息，语音，幸好键盘是静音的，不然得“咆哮”起来。
加班到九点，钟佳羽结束今天最后一项工作，已经很疲惫。她将电脑关机放进公文包，准备下班。
锁屏手机时，一条好友申请进来。她注意到后，先查看了验证内容，钟佳羽嗤了一声。
不是顾砚烊还有谁。
guyyi9466454298:【我的衣服记得还我。】
钟佳羽在犹豫回不回。
昨天那件衣服，她是真的给扔了，没有像那个包挂一样捡回来。
现在都不知道被运输到哪个垃圾处理中心去了。
钟佳羽当做看不到，但又深受影响心烦意乱，她打开电脑继续加班。
忙碌了一个小时，她又想起那条信息，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还是回复了过去：【那件衣服我没记错的话，是我给你买的。】
十分钟后，顾砚烊回了一张图片，是《民法典》中关于赠予物归属权的解释。
钟佳羽：【反正也穿了好几年了，我扔了，多少钱，我赔给你。】
guyyi9466454298:【接电话！】
钟佳羽将他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顾砚烊电话进来，钟佳羽接了。
他的语气急躁， “真扔了？”
钟佳羽有些心虚，“嗯。”
“钟佳羽！”顾砚烊已经顾不得和她温声说话。
钟佳羽带着耳机，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但这事算是她的过错，此刻面对他的发火，钟佳羽选择忍耐下来，“昨晚扔的，我也不可能去给你捡回来。”
顾砚烊问她，“你扔哪儿了？”他抱着一丝希望，她说扔了只是骗他的。
“你不会想去捡回来吧？”
经过了二十多个小小时在垃圾桶里浸染的衣服，如果他真捡回来，以后见面她只会想着他穿的衣服是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她接受不了自己曾经喜欢的人穿着这样来路的衣服。
“我十倍赔你，你之前的工资卡没注销吧，我转账给你。”
“行，你要赔是吧？”顾砚烊说，“那你赔我十件新衣服，去哪里买？”
钟佳羽：“我说的是赔钱。”
都分手了，谁要给前男友买衣服。
“我找你，不是为了要你的钱。我要衣服，要么你把我衣服找回来，要么你买新的赔给我。”
钟佳羽被他的要求无语到：“我给你买的东西，你扔得不少，一件衣服有必要这么计较吗？”
“怎么没必要。”顾砚烊说，“你送我的东西，我从来就没舍得扔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