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警察，我开农家乐养你呀！》一坨XXL

9、第 9 章

　　照片
　　一标三实中对单位和行业的信息统计整理在八月底结束，刘所长又开始带着人下乡统计常住人口的信息情况。
　　下乡都是两人一组，刘所长让正式民警带着从乡政府借来的人组队去了东沟、家湾、上坝和马村，剩下的几个协警两人一组去花寨、河清、下坝和果子沟，刘所长带着景星河去西坝，杨静留守户籍室。
　　西坝有十二个组，一组有176户人家，六组有161户人家，除去这两组，西坝的其他组人家不超过百户，最少的十二组只有36户人家。
　　之前已经对西坝各组的信息进行了采集，但因为时间问题，很多信息都被一笔带过了，现在下乡就是要再次核实一下人员信息情况，主要包括身份证号，民族，受教育情况，是否是党员，是否有驾照，是否婚配等信息。
　　在核实完这些信息之后，还需要再次核对一下人员居住情况，在外就读的大学生排除常住人口选项，在外务工人员排除常住人口选项，其他的还有嫁出娶入也要做一些改动，如果有在市区打工人员，也要对工作岗位进行登记和确认。
　　正值九月份，正是秋收最农忙的时候，基本天一亮，人就开始下地干活，只有中午和晚上吃饭时间才有空闲，刘所长早有经验，通知下乡人员每天中午吃完饭之后才去，时间集中在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三点之间，会事先让村长通知村民携带户口本到文化室集合，争取速战速决不拖拉。
　　核对的工作不算辛苦，只是人来人去，七嘴八舌的，很容易遗失表格，教导员去了一趟东沟，中间就丢了几张，去找的时候发现是不小心被夹在了桌缝里。

　　根据以往的经验，为了不耽误时间，无论大小村，都是一村一天，至于结束早晚，要全看当时的情况，西坝是景星河负责的片区，刘所长便放手让景星河去操办大事小事，他在旁边起个协助的作用。
　　核查西坝一到五组用了一周，效果还不错，到了西坝六组时又是新的一周。
　　景星河之前忙着没注意过，现在把资料从系统里调出来才发现，原来西坝六组的村长是章连山。
　　他不是个地主，却是个村长，其他村的村长都是选德高望重的中年人，怎么到了西坝六组，选了个这么年轻的，难道是祖传下来的？
　　景星河只是在心里胡乱猜测，手底下将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用派出所座机拨打了出去，嘟嘟三声后，电话被接通了，“您好，这里是果林乡派出所，请问你是西坝六组组长章连山吗？”
　　景星河知道是章连山，章连山也知道是景星河，他们默契的没有拆穿对方，公事公办的沟通着。
　　“是，我是章连山，是信息审核轮到我们西坝六组了吗？”
　　“对，我们明天中午十二点过去，麻烦你通知一下村民，每家派一个代表，带着户口本去文化室。”
　　“好的，保证通知到户。”景星河刚想挂电话，就听到那边的人压低了的耳语声，“小警察，明天见。”
　　景星河挂了电话，在西坝六组后面打了一个勾。

　　放下了笔之后，景星河才忽然意识到，如果景星河也是西坝六组的人，那二十年前的大火岂不是把他家也给烧了，虽然没有人员伤亡，可财产损失又岂是能忽略不计的，大灾大难，大伤大痛，认识章连山这么多年，竟然也没有听他说过这些事情。
　　景星河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了解章连山，其实景星河早就意识到自己不够了解章连山了，那是在七年前，景星河第一次回C城，他站在高中校园门口，门卫告诉他非学生不准通行，被拒之门外的那一刻景星河才发现，原来他所了解的章连山是那么的狭小，离开了这个校园，章连山就只剩下了这个名字，他不知道章连山家在哪里，不知道章连山这四年在哪里，也不知道章连山有没有怪过他的不辞而别，景星河什么也不知道，C城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陌生，而他站在这里毫无根系，风一吹就要不见了。

　　景星河想给章连山打个电话，还差三分钟下班，景星河关上电脑整理好了各种文件，打开手机时已经有章连山发来的短信了。
　　【一起吃饭？】
　　【我去接你！】
　　18:00
　　【好】
　　【我等你。】

　　家属区的侧门旁开着一家麻辣拌，这家麻辣拌又麻又香，别有一番滋味。
　　其中最香的是老板自制的麻花，麻花在水里过一遍，稍微软一点就可以装盘，吃的时候在麻花上撒上一层芝麻和花生碎，辣椒只放辣椒油，葱和香菜看自己。
　　麻辣拌还有粉和面可以自由选择，各色的蔬菜和丸子随意搭配，最后再配上一瓶豆奶，人生圆满。
　　开了二十多年的麻辣拌依旧生意兴隆，期间装修过一次，添了几把桌椅板凳，粉刷了墙面，更换了贴在玻璃上褪色的旧照片，不过老板依旧是那个老板，味道也还是那个味道。
　　景星河回来之后来这里吃过一次麻辣拌，那次他正在给老房子打扫卫生，累的整个手臂都是酸痛的，可一吃到熟悉的味道，还是想起了满满的回忆。
　　景星河当年是真的喜欢这家的麻辣拌，第一次还是章连山带他过来的。

　　一如当年，景星河拒绝了麻辣拌上的那一层香菜和葱花，豆奶是原味的，辣椒是少量的，对面还是章连山的。
　　不算太忙的老板认出了章连山，还从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来了从前的老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景星河找到了曾经留在这里一张合照。
　　那是属于高三的趣味运动会，短跑长跑、跳高跳远，没有成绩的担忧，没有学习的困扰，有人在草地上摔倒，有人在旁鼓掌大笑，古板的老师被同学们合力抬了起来，校领导拉开了气球拱门的真面目。
　　是运动会，是百日誓师，也是成年礼，他们从气球拱门下飞奔而过，老师站成两排为他们放着礼花，不知道是谁扔出了第一个水气球，后来便是越来越多的水气球。
　　湿了的校服，满操场的水迹，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放肆。
　　章连山和景星河逃出来吃饭的时候，校服已经湿透了，还年轻的麻辣拌老板说衣服可以挂在外面的衣架上晒太阳，而他们可以坐在里面享受高三学子免费领取可乐的福利。
　　麻辣拌店里挤满了闻礼而来的学生，章连山、景星河和拼桌的同学挤在了一起，四人的桌子坐着七个人，景星河挤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坐在旁边的章连山。
　　学委讲了一个好玩的笑话，逗得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老板来送做好的麻辣拌，看到年轻的模样忍不住拿起了刚买的相机。
　　章连山发现景星河的发梢里夹着一朵槐花，他要把那朵花拿下来，所以拉着景星河靠近了自己，他高着半个头，显得怀里的景星河那么乖巧，拨开头发的大手找到了那朵迷路的槐花，相机的闪光灯就在这时亮起。
　　章连山的手还停在景星河的发上，景星河垂眸温顺的坐在他的身边，那是一张相当自然的照片，章连山的手机里还一直存着备份。
　　今天，景星河拿走了那张旧照片，作为赔偿，他们留下了新的照片。
　　老板换了新的相机，指挥着他们坐到了桌子的一边。
　　“靠近点。”老板说。
　　“再靠近点。”老板强调。
　　“你们这样看起来真的很不熟。”老板想要给从前的客人调整一下拍照姿势，却发现镜头里的客人正在对视，他们的肩膀靠在一起，侧脸棱角分明，眼神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故事，老板摁下了快门，将洗好的照片贴在了最明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