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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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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
果林乡还一直保留着集市的传统,每月的10号20号30号,都会有大批的小商贩来果林乡的市场口做生意,卖菜,卖衣服,卖饼干瓜子零食,也卖洗发水、首饰、帽子、口罩、卫生纸、袜子这些小东西,集市天亮起,天黑结束,相当热闹。
集市上人又多又杂,有偷东西的就有丢东西,有骂人的就有还嘴的,因为人来人往的,各种大车小车走的也不顺畅,景星河是交警大队调过来的人,平时负责“一标三实”的工作,到了集市的时候,还要负责市场口这一片的交通管制。
马路上是不允许停车的,路边的出入口是不允许摆摊的,摊位摆的太靠前要向后挪一挪,要是没地方摆摊位也要找个地方挤一挤,这都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走动的勤快点,别让堵车这种事情发生即可。
景星河在市场口走动了一个早上,中午去吃饭的时候成了最后一个。
今天的伙食是土豆丝、蒜泥茄子和面条,姜姨给景星河下好了面,便对照着单子清点今天刚送来的菜。
果林乡派出所的菜现在都是祁连山农家乐那边送来的,刘所长那天见面时并不是随口一说,后面在开会的时候就正式提出来了,提议举手表决同意后,便让祁连山农家乐那边每周按着单子把菜送过来,菜钱一月一结,送货上门,价格公道,而且方便,送来的菜装好袋子贴好价格,打印好了长长一串的消费清单,姜姨正在一一对照是否有遗漏。
今天忙,景星河吃的囫囵吞枣,吃完后又收拾好桌子去洗碗。
厨房里面还有一个小门,平时买菜进出从这儿走也比较方便,此刻章连山打开了那个小门,手里还拎着两颗白菜。
“姨,还有两颗白菜,我刚忘记拿下来了。”
“我就说少点什么,”姜姨接过了白菜,又接了一杯水递给了章连山,“就送个白菜看把你着急的,喝口水吧!”
按理说送菜这种小事是轮不到章连山这个老板的,可章连山就是要时不时的以检查的名义过来亲自送一次,还偷摸把刚上市的新鲜果蔬各样给景星河塞上几包,偶尔再约着景星河出去吃两顿饭……
姜姨要把菜分门别类的放到冰箱里,章连山便站在景星河的身边问他吃的是什么,土豆丝和蒜泥茄子都还剩下半盘,章连山掏了掏口袋,递过去了一片口香糖。
“怎么,我臭到你了?”景星河就怕吃了蒜口臭,下午执勤会熏到别人,所以他一口都没吃,结果章连山还拿着口香糖在他面前晃悠。
“不臭,”章连山把口香糖塞到了景星河的警服口袋里,凑到了景星河嘴边像模像样的闻了闻,“挺香的。”
景星河……
章连山三点要去火车站接放暑假回家的弟弟章祁连,现在也没事做,索性就跟在景星河的身后,景星河执勤,他就在旁边做着介绍,卖菜的老朱是西坝二组的人,卖调料的老王是上坝三组的人,卖猪肉的小陈是林场一组的人,卖菜籽油的是红水人,卖衣服的人每年都在换,章连山也不认识。
中午的人多,走在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景星河要开警车疏散拥堵在街道上的人群,就把章连山以“妨碍执勤拘留十五日”的理由撵走了。
现在去接章祁连还是有点早,章连山便想着去超市给那个小兔崽子买点喜欢吃的东西,让他回来后能在家里安稳待几天,章连山在超市里随便转着,花花绿绿的零食放满了一个整个购物车,走着走着又转到了电器专柜,章连山一眼就看到了摆在中间特价促销的煮蛋器。
促销员在旁边讲着这款煮蛋器的优惠力度是多么多么的大,质量是多么多么的好,优惠有今天没明天的,欲购从速,过时不候,买到就是赚到……章连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站在那里拿了一个,又拿了一个,走了两步回来又拿了一个……
下午的集市比早上的热闹,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停在路边的车对也拉的越来越长,景星河正劝着一个开电动三轮车的把商铺前面的路让开一点,就听到了前面吵架的声音。
与叫骂声不一样,吵架声激动,是吊着嗓门的嘶吼。
景星河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人群里面的人在争吵什么,“五块”、“没给”、“放下”、“胡说”一类的词汇,吵架人围着一个卖衣服的摊位,摊位上主要卖秋衣秋裤内衣内裤和各种样式的迷彩服,摊位虽然摆的不大,但东西杂乱,什么都有。
听着声音大,其实真正吵架的不过两个人而已,但看热闹的人多,里里外外已经五六层了,景星河把夹在胸口上的执法仪打开走了过去。
警服是有一定威慑作用的,看热闹的人主动给让出来了一条路,景星河走了进去,看到了里面吵架的两个主人公。
吵架不可怕,怕的是看热闹的你一言我一语,本来是一时兴趣吵起来,吵到最后可能就会因为别人的添油加醋而冒出来胜负欲,从而你来我往的吵个没完没了。
景星河先拉开当事人了解了一下情况,吵起来的两人一人是买主一人是卖主,买东西的是个大嗓门的阿姨,卖东西是个穿人字拖的大叔,这阿姨在这边买了一顶五块钱的帽子,她说给了钱,可大叔说没有,阿姨给了钱拿着东西要走,大叔没有看到钱拦着人要把东西留下,这么一来二去的就吵了起来。
刚才买东西的人多,现在都不买了都围在这边看热闹,抱着胳膊仰着头眼睛瞪的贼大,生怕错过什么重头戏。
这才只是说明一下情况,阿姨和大叔就又吵了起来,果林乡的方言虽然不算难懂,可阿姨和大叔都是个快嘴皮子,一吵起来景星河只觉得眼前飘着的都是口水,却听不懂到底是在吵什么。
路上响起了喇叭声,景星河让看热闹的散开,把挡住的路让了出来,路上一辆卡车慢悠悠的晃了过去,光着膀子的司机走过去了却又回头向这边看了一眼,继而麻木的转过身依旧往前开着着,路通了,车走了,这边的吵闹还在继续,手也抬了起来。
景星河拉着快要动手的大叔向后退了几步,“有话好好说,打人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大叔挥出去的拳头擦着景星河的脸就过去了,好在也知道打不到人,拳头没什么力气,只是装个架势,景星河又把人拉着向后退了几步,这才把人松开。
大叔还瞪着阿姨,人一激动,吵得脸都红了。
景星河站在大叔和阿姨的中间,把两人都拦住了一点,“都别打人,有话我们好好说,阿姨,你这个钱确定给了吗,是放到哪里了?”
“我肯定给了,”阿姨气势汹汹走过来,一手捏着帽子,一手指着摊位上的一个地方,“我就把钱放这里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装什么装,给就是给,没给就是没给。”大叔又骂了起来,黑长的胳膊一下接着一下的指着人。
大叔长得高,人也壮实,真要是动手,景星河这小身板也拦不住,只能时时刻刻小心着让两人离得远一点,“你就没给钱,胡说个屁啊,我有没有收钱我还不知道吗?”
阿姨登时蹿了起来,眼睛撑开眉毛也立了起来,“你就两个眼睛能看见几个人,刚才那么多人围在你的摊子上,我把钱放这里,就是你拿过去的,你就是看着我老婆子好欺负,就想讹我的钱。”
“你个死老婆子,”大叔真动了火气,景星河拉不住人,被推着踉跄了几步。
景星河拦不住胖大叔,只能扑过去拉开阿姨,“别动手,都别动手。”
吵红了眼的人分不清是敌是友,阿姨只是感觉被前面的人撞了一下,就把准备好的力气撒了出去,手没打到人,右脚就踢了过去,正踢在景星河小腿上,阿姨干了多年的农活,手下的力气大,脚下的力气更大,景星河闷哼了一声,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阿姨也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踢到了什么东西,再一看前面的小警察踉跄了几步,站那儿不说话了,阿姨悄悄地往后走了两步,也不言语了,至于想要冲过来打架的大叔,已经被旁边看热闹的群众合力拉了回去。
不说话的景星河面无表情,压在警帽下的眼睛看向了两人,这副样子颇有威慑力,终于谁都不说话了,看热闹的人散去了一些,另一些也劝着让他们各让一步,就这么算了。
刚才那一脚踢得景星河倒吸了两口冷气,扶着旁边的摊位才站稳,这算是误伤,但也能升级为袭警,景星河没想计较这个事情,只是这股子痛觉却猛地将他从刚才的情景中抽离了出来。
景星河家中富裕,从不把钱看在眼里,景星河眼中的钱只是物品交换的一种媒介,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五块钱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金额,现在却演变成了一场誓不罢休的吵架斗殴事件,景星河有心想自己掏了钱,把这事情解决了,可他跟着刘所长学习的那段时间,刘所长不止一次的跟他强调过,解决问题要靠事实,而不是息事宁人的花钱消灾,靠钱才能解决事情的人,只是从侧面证明了他的能力低下。
现在的这个情况让景星河无从下手,没有摄像头监控器作证,各执一词的两人很难分辨谁是谁非,说到底还是他没有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能力不足,束手无策。
能力不足的事实,想得明白,心里却难免难受,景星河想着要不带着两个人回所里好好聊一聊,可他一低头,就看见了一张夹在迷彩服和红色秋裤中间的一小点紫色。
是一张折了两下之后皱皱巴巴的五块钱,大概两个人说的都是对的,阿姨是真的给了钱,大叔是真的没看到钱,这钱不知道被谁翻衣服的时候压在了下面,成了一场乌龙,吵了半天的两人把目光放在了彼此的身上,这张被忽视的钱竟然谁也没有看到。
景星河把钱拿出来给了大叔,又安慰了几句阿姨,人群散开,大叔的摊位又来了新的客人,方才还红着脸的大叔热情的介绍着东西的价格,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而阿姨略有歉意的看着景星河,“小伙子,你没事,刚才那下阿姨真的不是故意的。”
景星河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您继续逛着,我先走了。”
小腿一抽一抽的疼,景星河感觉到了一丝无力,如果那五块钱没有被发现,景星河自问,他没有办法去解决这个事情,大叔暴躁,阿姨也泼辣,万一两个人都不愿意让一步,那他今天站在那里除了听他们吵架,也分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景星河是个软脾气,发不了狠,也镇不住别人,他妄想用理论事实说话,可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清楚明了的证据,景星河真的一点也不擅长调节纠纷,来C城这么久,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这个性格是不是适合这份工作。
景星河又在市场里转了两圈,人少了,车走了,下班的时间也到了,商贩们收拾着要回家,归家的人也准备去做饭,市场安静了下来,景星河穿过马路,去商店买了一包烟,外加一只打火机。
景星河这些年没学会千杯不醉,但好歹学了个吞云吐雾,不过他不常抽,只是偶尔郁闷的时候当个排遣,烟不是熟悉的品牌,抽着也有些呛,许久没有吸过烟的鼻腔和肺部抗拒着,景星河的第一口就咳嗽了起来,到了第二口才慢慢的平缓下来。
章连山是被他爸打发出来买食盐的,他刚去西坝村头的那个小商店里把盐买好,虎子就打电话说他和女朋友分手了,晚上没地方吃饭,现在正孤苦无依的在女朋友家门口溜达。
章连山不能放着虎子在那边饿肚子,只能开着车去他女朋友的家门口接人,反正今天章祁连回家,饭菜丰盛,有鱼有汤,带虎子回去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至于虎子和他女朋友的事情也用不着章连山担心,以他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来看,虎子和他女朋友那是爱的难舍难分,情投意合,非你不可,只是两人都喜欢分手,更喜欢和好,章连山以他这么多年来吃狗粮的经验保证,他们最迟不超过晚上十二点就能重归于好。
虎子说这次分手是因为他忘记了他们在一起的3344天纪念日,结果就是刚进门就分手。
虎子坐上了车,把车窗整个都撤了下去,燥热的晚风在他的脸上胡乱的拍着,虎子在狂风中念叨着他和女朋友的那些事情,“哥,你说我家娟子每天都在想什么,每年过个生日还不够,还要过在一起的纪念日,第一次牵手的纪念日,还有那啥的纪念日,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可纪念了,又不是再也不过了”
“我现在手机里全都是纪念日,大大小小的就没断过,我看以后每天都纪念算了,省的我忘了娟子又和我分手,哎,我好像看见那个小警察了,对了,我说哪儿了,就是那个纪念日,明天还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纪念日呢,她都没看我给她买的新口红就把我撵出来了……”
车猛地停在了路边,虎子被安全带拉着,才没被这个急速的刹车给甩飞,章连山抓着方向盘问,“你刚说什么?”
“啊?”虎子把半截胳膊搭在了窗户上,并没有被这个急刹车打扰掉倾诉的好兴致,“我说我们接吻纪念日要送口红,怎么了,要我给你推荐色号吗,哥,我给你说我现在对这个还挺有研究的,各种品牌和色号我都知道,娟子每次都很喜欢我送的口红,要不我给你推荐几个代购,亲自试验的,很靠谱,就是物流有点慢,要提前半个月预定,不过哥你买口红能送给谁……”
之前也没觉得虎子这么聒噪,章连山自己看找不到人,只好打断虎子的长篇大论,“你说你看见景星河了。”
虎子见过几次景星河,没记住名字,一直都叫小警察,现在一听这个名字还挺陌生的,想了想才明白是哪个人,“对啊,就在后面那个商店的门口。”
章连山把车钥匙拔了下来扔给了虎子,抬腿就下了车,“你等我去叙个旧了再走。”
虎子心想还要不要吃饭了,可章连山已经走远了。
章连山过去的时候,景星河正在抽他的第二根烟,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抖了抖,烟灰就掉了一地,如此熟练的操作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新手,章连山偷偷走过去,从背后拍了拍景星河的肩膀。
正在沉思的景星河回头看了一眼来人,对这十分自然勾着自己脖子的动作没有拒绝。
章连山说,“我还以为你不抽烟呢?”
章连山重逢那次递给景星河的烟就没动,人走后烟还在桌子上放着,章连山以为他不会抽烟,毕竟景星河之前可是个禁烟主义者。
章连山第一次在景星河面前抽烟是高三刚集训那会儿,他们吃完中午饭回宿舍休息。
宿舍楼的条件简陋,一层只有左右两边有水房,水房里面套着卫生间,景星河去打水的时候,章连山正靠在厕所门口抽烟,一根烟还剩下半截,刚又吸了一口,烟气在肺里打着圈,原本是要从鼻腔里吐出来的,可章连山看到景星河正愣愣的盯着他看着,他就猛地憋了一口气,把原本应该吐出来的烟给生生的咽了下去。
咽下去的烟气刺激着章连山,他被呛的大声咳嗽着,扶着门直不起来腰来,整张脸都是红的,那时候景星河就优哉游哉的站在旁边问他,“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什…什么?”
“饭后一支烟,直推太平间。”
章连山只听过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他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因为剧烈的咳嗽,手里没抽完的那半根烟还是从指缝里掉了下去,掉到了蹲便器旁边的水洼里,章连山捂着嘴,他的嗓子被呛得难受,眼泪都被逼了下来,他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红着眼睛看着景星河把烟头踢进去蹲便器里,摁着水阀给冲了下去。
景星河临走前还威胁章连山,“班长,好好活着不行吗?”
当年劝章连山远离香烟真爱生命的人,此刻正在这里腾云驾雾快活神仙,章连山松开了胳膊,肩膀碰着景星河的肩膀,“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景星河摇头,“没有。”
不给章连山反驳的机会,景星河拿出烟盒,从里面抽出来一根放到了章连山面前,“抽吗?”
“戒了。”
景星河看着章连山这副大言不惭的样子,舒展开了眉头,“行吧,就当我之前什么也没有看见。”
看着景星河把烟收了回去,章连山又用肩膀碰了碰人,“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嗯。”
“那你跟我说说呗!”
景星河吐出来了一口烟,说出了今天下午的那回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景星河的心中触动颇深。
章连山也能够想象得出当时的画面,他身在这里,长在这里,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些类似的事情,果林乡是小城市里的小乡村,只需要很低的花销就能生存下去,因为条件的限制,每个人获取金钱的方式不多,所以只能珍惜每一笔来之不易的收入,计较利益是人之常情,碰到这种事情,争吵、辱骂、吵架还算事小,也有提刀砍人的情况出现过,那次也是悬,要不是家里的其他人及时赶回来了,半截胳膊就要被拿去喂狗了。
想来应该是景星河初来乍到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事情,心里难以接受,所以会多想一些,章连山便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问他,“是不是觉得挺荒唐的。”
“我觉得挺无力的。”
景星河确定,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他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束手无策,进而继续产生对自我的怀疑,然后借烟消愁,或许一蹶不振……
景星河在努力的融入C城,融入果林乡,眼下他遇到了困难,开始迟疑,开始退缩了。
章连山搂住了景星河的肩膀,荒唐包含着嘲讽,可无力是对自我的反思,景星河善良,他从不批判别人,他经常鞭策自己……章连山现在积攒了资本,他很想让景星河活在他的庇佑之下,为他遮风挡雨,但章连山也明白,景星河是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自己的坚持。
他们都应该活得坦荡,勇敢,没有谁是谁的附属物,他们拥有自己的一片天,独立且自由。
“星河,”章连山安慰道,“其实处理这类事情靠的不光光是能力,还有一大部分是靠熟能生巧,邻里之间的争吵,亲友之间的计较,夫妻之间的打斗,太多都起因于鸡毛蒜皮的小事,了解情况不光是为了分辨是非,也为了缓解双方的情绪,而且,不是所有的矛盾都能被化解,也不是所有的道理都能够讲清,星河,你不要觉得无力,你只是不够熟练而已,有我在果林乡,如果再有难办的事记得打电话告诉我,我也让你看看我29年来积攒的人气。”
景星河转过脸去看着章连山,“怎么,你要施行地主威压吗?”
“也行啊,等你什么时候来西坝,我也让你领略一下我西坝土财主的厉害。”
景星河在章连山的安抚下放松了下来,不该有迟疑,不该有退缩的,人都该是不屈不挠的,更何况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章连山本想把景星河也带回家吃饭,可景星河晚上要值班,走不了。
章连山看着人进了派出所后,又哼起了那首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能逗得景星河开心,章连山也觉得快乐,快乐了就想唱歌,哪怕五音不全。
虎子在车上呆着没事干就下去转了转,他不想尾随章连山的,可他想去商店就必须要路过章连山。
虎子想去超市买瓶酒,可他看着他哥在那个小警察的身边腻腻歪歪的样子,忽然就不敢走过去了,章连山那一脸的宠溺的表情,真是青天白日见了鬼才能碰到一次。
虎子是看惯了章连山创业时的那股子劈天射日的狠劲儿,刚才那几眼吓得他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放到消毒水里杀菌,他哥不该是这个人设才对……
冷静下来了后,虎子还偷摸的旁边看着,他哥对那小警察又是勾肩又是搭背,又是温柔又是讨好,和他见女朋友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章连山果然还是章连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虎子的心中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等章连山上车后就忍不住的问他,“哥,你是不是对那个小警察有意思?”
章连山也不避讳,“怎么,你有意见?”
虎子怂得很及时,乖得很迅速,“没有意见,没有意见,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举案齐眉,洪福齐天,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章连山开着车上了路,还不忘警告虎子,“以后别小警察小警察的叫他。”
“那叫……嫂子?”
“还没到手呢,”章连山深吸了一口气,十分有远见的规划着,“先叫哥,以后再叫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