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152章 新的任务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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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约会在拳馆里结束。
祁无忧被一群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学员和教练缠着一次次进行名为切磋实为秒杀的练习赛。
祁无忧的出招总是很简单，对手先攻，她闪避，手刀敲后颈，把人拉住免得直接摔在地上，结束。
完全单一的进攻方式，但是永远有效，她的身法就像幽灵一样，无论那些男人从什么角度进攻，她总是能一眼洞察，闪避到适合她发力的位置，有条不紊地展开还击。
见了鬼了。
这是拳馆里所有人内心的一致想法。
真是见了鬼了。
打又打不着，躲也躲不掉。
这个名叫“祁无忧”的女孩简直邪门到家。
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身材，肌肉密度，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小丫头，唯独在站到八角台上，听到那声“开始”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亮相信这个世界上，人的身体里，存在“气”。
这不是玄学，而是他们这类长期进行格斗训练的人的某种共识。
气，指的是一个人身体里的能量，反应的速度，格斗的经验，以及态度，精神，信念，所有物质与非物质的综合力量凝聚起来，最终变成了独属于这个人的气质。
祁无忧身上，没有“气”。
无法预判，无法捉摸，无法进攻，无法防御。
高度集中精神去对战连衣角都碰不到的对手，对身心都是巨大的消耗。两个小时后，作为进攻方的拳馆众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瘫倒一地。
祁无忧坐在八角台下，拆开今天第六块巧克力塞进嘴巴里。
陆昂感受到祁无忧的好心情，再度牵起她的手：“回家吧？”
两人即将走出拳馆时，背后传来李亮的声音。
“等一下。”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看着祁无忧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小怪物：“你们到底什么来头？就是砸场子，也让我死个明白。”
陆昂停住脚步，侧过身看着李亮：“真不是。只是想运动一下。放心吧教练，我们会买课，以后也会常来的。”
抛下这样的承诺，陆昂拉着祁无忧离开商场。
下一个周末，陆昂如约带祁无忧来到拳馆。
祁无忧全程板着脸，报名，缴费，指定教练，上课。
作为被指定的教练，李亮满脸笑容，他没有上台，而是拉过身边一直沉默着的高挑姑娘：“男女对练不太好，我们今天特别安排了女教练来上第一节课。”
陆昂的视线从高挑姑娘的脸上滑到墙上张贴的海报。
很有气势的面孔下印着价格和宣传口号，其中最炫目的当属个人履历：李丽安，本市女子格斗金奖。
有备而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陆昂心里并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有种奇异的信心：祁无忧会赢。
一定会。
李丽安站上八角台，她盯住对面站着的女孩，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
祁无忧仍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陆昂每天发布的都是D级任务，她有充足的算力分配给感官系统，从他们再次走进拳馆开始，她已经识别了场馆内所有自然人的战斗水平。
李丽安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肌肉密度，反应速度，行为举止间变现出的战斗经验，都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如果只以自然人之间进行类比，李丽安可以在执行“约法三章”任务的前提下对战场馆内任意四人合攻并取胜。
当然，是任意四名自然人。
祁无忧微妙地把自己排除出自然人的行列，她的身体被改造，但她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种族。
凌厉拳风直奔门面，前·战斗兵器眼也不眨，以逼近人类反应速度极限的速度配合精准的力量击在李丽安肋下。
顺便拉住她的衣服。
慕名观战的人群沸腾了。
祁无忧松开手，倒下的李丽安突然闪电般伸出双腿绞住她，祁无忧看也不看，足尖一点向后跃起，两人再度分列八角台两侧对峙。
“我去……”
“这什么速度！”
“这还是人吗？”
“李姐加油！”
李丽安知道对面的女孩子很强。
纤细的外表并不起眼，甚至看起来有些柔弱，可是在这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无与伦比的反应力和判断力。她暗中蓄力，准备用假动作骗过对方，然后再展开攻击。
祁无忧速度很快，但力道不大，力量方面应该是自己占优势。
李丽安微微躬身，左手悄悄捏紧蓄力，右手握拳猛地挥出。
她眼前白光一闪，左拳来不及挥出，后颈已传来剧痛。
一击放倒。
这个人自然人的肌肉强度高于场地内其他自然人，没有拉住也不会受伤，祁无忧任由李丽安倒在八角台上。
“李姐！”
“小安——”
乱七八糟的嘈杂声中，李丽安从短暂的眩晕里恢复了意识，撑着软垫慢慢坐起来。
“我没事。”
祁无忧数完读数的10秒，兀自跳下八角台。
第一次上课草草落下帷幕，祁无忧因为打败了李亮专门来撑场面的专门教练而再次变得百无聊赖，陆昂只得把人带回家，重新寻找适合祁无忧的生活方式。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女孩如此关心。
自祁无忧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好像就自然而然地把她视为自己的责任——更贴切地说，把她视为自己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祁无忧越是表现得与世隔绝，陆昂越觉得自己需要让她了解这个世界。
她可以永远依赖自己，但她同时必须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她必须有……选择的自由。
祁无忧对陆昂所思所想一无所知，陆昂的生活固然对她来说毫无乐趣，但是，“和陆昂一起生活”这个任务本身的重要性已经压倒性地超过曾经执行过的所有单独任务，只有“最高任务”能与之媲美。
RE计划已经结束了。
“和陆昂一起生活”就是她颁布给自己的最高任务。
初春的风吹过大地，植物渐渐生长起来。
祁无忧蹲在马路的绿化带旁，正在观察从土里冒出来的绿油油的草尖。
陆昂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
记录完一条绿化带的植物萌芽状态，祁无忧和陆昂来到一家咖啡厅。
“一杯拿铁。一块巧克力蛋糕。”
祁无忧略显刻板却很熟练地点餐，付款，把饮料和甜点带回座位。
“又吃巧克力啊……”陆昂有些纵容又有些无奈地叹息。
祁无忧垂眼吃甜点，陆昂说了，肢体语言也是语言，她咬下一大口蛋糕，作为对陆昂的回应。
陆昂喝了口咖啡：“无忧，想好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了吗？”
祁无忧咽下蛋糕：“和陆昂一起生活。”
“在这个前提下呢？”陆昂第无数次试图引导，“去学植物学怎么样，看你今天对植物很感兴趣。或者开个花店，我给你投资。”
祁无忧对植物没有兴趣，观察和记录世界是出于收集情报的习惯，也是为了“和陆昂一起生活”的任务更充分地执行。
她一口一口吃完一块六寸的巧克力蛋糕，充足的糖分转化为能量，让她有算力对陆昂提出的复杂问题进行解析和回答。
“和陆昂一起生活是最终任务，不是前提。我对植物不感兴趣。开花店需进行场地考察，人流观测，客流预测，选址后测算投资金额，该任务非即时型任务，申请时限确认。”
陆昂深深地叹了口气。
晚霞为天际渡上一层金边，祁无忧和陆昂沿着街边慢悠悠地散步。
巧克力的甜味还残留在味蕾上，失去中枢部持续不断的任务派发后，她的感官系统和能量大部分都被用来记录这样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
人形机体为执行任务而被创造，在她之前，没有人告诉过她们，任务停止之后，她们该如何生活。
祁无忧不明白，陆昂为什么总之把任务交给她选择，而不是直接让她执行。
他应该“使用”她。
而不是“教导”她。
祁无忧是人形机体历经四代升级以来，能量转化率最高的机体，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独立完成S级任务的机体。
需要教导的是未启用的新机体，而她身经百战，亦是推动“RE计划”完成的第一责任人。
她难得检索出自己那辉煌灿烂的履历，然后陷入了新一轮的思考中。
她在做什么……
质疑陆昂吗？
让她不断深入自然人的生活，模拟自然人的人生轨迹，或许就是陆昂“使用”她的方式。
毕竟他已经从时空中被抹去关于她的一切记忆，她不再是他的同类，而比起一件兵器，他更想要一个自然人同伴。
陆昂惊讶地看着一瞬间从严肃思考变得垂头丧气的女孩。
“无忧，怎么了？”
祁无忧抬头看着陆昂，眼神很抗拒。
要完整回答这个问题，必须从“R-751”的启动开始说起，并且要删除掉关于艾斯特里亚和神殿的一切，想要组织好语言，她至少需要一个12寸蛋糕的热量。
这个眼神实在太可怜了，陆昂立刻投降。
“别别别，我不问了。”
街上人来人往，陆昂和祁无忧站在人流中间，不断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祁无忧以超出自然人极限的感官系统从车水马龙的嘈杂背景声中捕捉到陆昂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那颗心脏，曾经完整地属于她。
她从那里得到过关于R系列机体所有未解谜题的答案。
那么，现在，当她再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前进的时候，要再解析一次吗？
来到陆昂身边之后，祁无忧第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
凌晨两点，普通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祁无忧起身下床，踏着月光走进陆昂的房间。
陆昂的公寓有两间卧室，主卧让给了祁无忧，他一直睡在原本被当做游戏房的次卧里。
夜色浓稠，祁无忧的脚步近乎于无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照在她面无表情的脸孔上，衬得她像个汲取月光而生的妖精。
这个妖精注视着陆昂平静的睡脸，目光里好像计算着整个宇宙的繁衍兴衰。
被改造的身体彻底失去想子回路，不足以支撑以前能够覆盖整片星系的战斗运算与情报分析。
现在的祁无忧，即使把全部能量用来运算，能够完全覆盖的范围只有陆昂所在的这个小区。再远的地方，超过运算负荷上限，她无法得出准确的答案。
陆昂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带她到不同的地方去？
陆昂准备给她发布什么样的任务？
祁无忧的眼神有些晦暗。
她站在床头，向陆昂的心脏伸出手。
扑通。
扑通。
扑通。
54bpm，肌肉放松，电信号传导平缓。
没有梦境的深度睡眠。
掌心下传来异常的节奏，祁无忧楞了一下，手腕已被人握住。
陆昂按着祁无忧的手，眼睛适应夜色之后，很快在黑暗中勾勒出女孩熟悉的轮廓。
心跳再一次加快了。
祁无忧没有挣开，反而更进一步，腿一跨直接坐到了陆昂身上。
陆昂眼前压下一道暗影，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他无法再保持沉默，一个挺身坐起来按下点灯开关。
“无忧，你干什么？”
祁无忧纯净的黑瞳盯着他，陆昂有种自己正在被X光扫描的错觉。
更让他感到尴尬的是，祁无忧的身形算得上娇小，所以即使她坐在陆昂身上，陆昂一挺身也从躺姿调整成坐姿，而原本跨坐在他肚子上的祁无忧被他带着滑动，变成了坐在他腰胯上。
女孩柔软的肢体透过睡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陆昂的身体彻底苏醒了。
祁无忧微微睁大眼，不仅没躲，反而更近地贴过来，陆昂都能看清她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
他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
“无忧，你先下来。”
特殊个体受到未知刺激后副交感神经兴奋促使海绵体组织结构异常。
这是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被陆昂禁止提起的话题，也是困扰着祁无忧的课题。
为什么会兴奋，她是兵器，不是自然人。
“下来。”
陆昂再次开口。
“拒绝。”
陆昂吃了一惊，他曾以为祁无忧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祁无忧执拗地按着陆昂心口，纹丝不动。
陆昂皱眉，腰腹陡然发力准备把祁无忧掀下去，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祁无忧，但他也相信，祁无忧不会真的伤害他。
祁无忧才不管他怎么想，充足的战斗经验让她随之作出反应，双膝用力猛地夹住陆昂的腰，顺着他翻身的动作，她被他压倒在床头，而她看他的眼神，即使是仰视也宛如俯视众生。
“我想要……陆昂的心。”
祁无忧在陆昂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她握住了他的心跳，可是她无法再读取这颗心脏所包含的感情。
说出宛如告白的女孩静静看着他，眼睛纯净得像一汪平静的湖面。
陆昂有些不知所措，移开目光，僵硬地放开祁无忧。
他不能把这句话当做告白理解。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为此怦然而动。
祁无忧似乎在等他的回答，陆昂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胸口。
“无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大半夜的闯进一个男人的卧室里，来告白吗？”
“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心，你喜欢我吗？”
祁无忧对“喜欢”的理解，来自第一次看到大海时，陆昂为她作出的定义。
陆昂经常问她是不是喜欢。
喜欢海吗？
喜欢红烧肉吗？
喜欢巧克力吗？
喜欢战斗吗？喜欢完成任务吗？喜欢同型号的其他机体吗？
唯独没有问过她，喜欢他吗？
大海中森罗万象，包含着数不尽的未知生命体，极大丰富了R系列机体的生物信息库。
红烧肉和巧克力能够带来大量热量，维持R系列机体在极高的能耗下长期执行任务。
战斗是她最熟悉的任务形式，任务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程序，同型号其他机体是她的同伴，是她任务中的分身，也是另外的她自己。
陆昂，是解除了她本能程序中最大的束缚，赋予她这个个体唯一性的自然人。
祁无忧收回手，不再执着于读取陆昂的情感和信息，仰头露出清澈的笑容。
“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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