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渡个劫》雀小公子

8、生意来了

　　五曲道人等着徒弟指点，他可看不出这位女子身上有何不妥。
　　曲薄一派从容，脸上的无聊已不见，变得认真，对师傅恭敬道：“师傅，您忙活了一上午，辛苦了，要不徒儿来接待这位夫人？”
　　五曲顿时眉梢上扬，很满意徒儿的表现，他看看杨氏，又看向徒弟，端着态度微微点头：“嗯，也好，你也该出师了。”
　　说罢五曲下意识的就要起身让位，曲薄向前一步，微微弯腰倒茶，边不着痕迹地把师傅按下：“师傅，请。”
　　“夫人，请。”曲薄给客人奉茶，动作流畅，举止优雅有礼。
　　“……多谢小道长……”看着离自己又近一步的人，杨氏是越看越赏心悦目，不知不觉看愣了眼，回过神来赶紧接茶，双颊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走了些路，是有些渴了……”她接过茶便喝，掩盖自己的尴尬，思绪却还在肆意散发：这小道长真俊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刚才走路她就注意他了，听到道士的搭讪，心里就挺乐意过来说话的。
　　瞧客人的模样，五曲有些得意地看了徒弟一眼，他就知道带这个俊徒儿来做买卖准有生意，大生意。
　　曲薄微微一笑，温文尔雅：“夫人，我姓曲名薄，你说你近来嗜睡，感觉身体如何？我看夫人似乎不像是因为干活劳累……”
　　他目光向杨氏端茶的手扫去，那手指白皙光洁，看是许久没有动过粗活了。
　　“家里有奴婢二人伺候……”杨氏放下茶盏，微微叹了口气，眉目间愁色渐浓，“我并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最近时常感到疲倦，爱睡觉……”
　　之前她并不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感觉，现在听道士问起自己的身体状况，仔细想想，便觉得奇怪，不解道士为何这般问，疑惑自己明明不用干活，却有时觉得累。
　　曲薄追问：“夫人，可是家中有烦心事，能否跟我们说说？”
　　提到家中奴婢时，杨氏明显的心情欠佳，虽然师徒俩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要证实。
　　当然，杨家的家事曲薄并不感兴趣。
　　顿了一下，曲薄又道：“还请夫人不要误会，实不相瞒，我……师傅看出夫人你身体有不适，好像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这种事你自身是感觉不出来的。”
　　“啊？不干净的东西！”杨氏大吃一惊，大白天的也鸡皮疙瘩起来，忍不住地搓搓手臂，疑惑又胆怯地望望四周，最后将视线重新转回眼前人身上。
　　“道长，这是真的吗？”杨氏没有因惊慌而失去理智，还是有些怀疑。
　　听徒弟说开了，五曲也全力配合，面色变得凝重，轻抚着下巴稀疏的短胡子，微微点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错。”
　　他这徒弟天赋异禀，从小就将他教的学识完全掌握，而他自己还是半桶水，怎么练都不长进，能力也就制作一些效果薄弱的辟邪物品，若是遇见妖怪，他只有跑路的份。
　　徒弟学会了他教的本领，就自己专研法术，自学师傅收集的各种道法书籍，且学有所成，可谓无师自通，他这徒儿啊，可是难得的天才……不，该说是奇才。
　　之前外出游历，师徒俩曾遇到过一个妖怪，没想到，徒儿用他自己制作的符咒就轻松打败了。
　　五曲相信自个徒弟的本事，光看人就能知道对方有没有遇到鬼怪的这种本事，他这辈子是掌握不了了，但他明白有这般能力之人，是高人。
　　自己是高人的师傅，这叫五曲怎么能不得意？
　　看道士凝重的脸色，杨氏也被感染了：“这……我，我不知如何说起……”
　　曲薄温和地安抚杨氏：“夫人，不必惊慌，你就说说家里的事，有什么让你感到奇怪、烦心的事，或者家中人最近做了什么事，家里人有什么变化，家里多了什么事物……对了，夫人，你这嗜睡的状态有多久了？”
　　看着小道长俊逸不凡的脸庞，杨氏心生欢喜，人也冷静下来，乐于回答他的问题：“如此状态，我有半个月了……”
　　她边说，边捋清思路：“我跟相公本是县外村庄的人，祖辈养牛种地，时来运转，相公因常进城做工，学了一门手艺，也学会了做生意，渐渐的活儿多了，家里的生活也好了起来，我嫁给他十年，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终于苦尽甘来，我与相公搬进城里居住……”
　　“唉……”提到这个，杨氏又是一声叹气，露出一抹苦笑，“有了一点闲钱，我们也学会了享受，雇佣了两个仆人，一男一女，男丁跟随相公，丫头伺候我……”
　　“以前在村子里，穷，那会儿相公讨媳妇都难，好不容易成了家，也就只管得了家里几口人的口粮，一旦有了点闲钱，男人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多要个女人……”
　　师徒二人保持平静的神情，默默听杨氏诉苦，数落相公，做个如意的聆听者。
　　一把心里的苦闷和不满说出口，杨氏感觉舒坦了许多，也越来越健谈：“上个月，相公接了个不错的活儿，要去外县呆个十天半个月，走之前，相公把明珠，就是我那丫头带去了，说什么女子比男儿细心，哼……”
　　杨氏失望又恼怒，嗓音都提高了几分：“怪我生了个女儿后再无所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狗男女相伴出门……”
　　“相公这一去就是一个月，回来之后，那小贱人……不一样了……我也不知怎么说，就是……她就是变得惹人眼了，明明还是那张脸，瞧着就是很讨男人喜欢，跟个狐狸精似的，相公也不顾虑，回来就跟我分房，说这一趟很劳累，时常唤那贱人去他房里伺候……”
　　说着说着杨氏眼睛红了，尽是委屈与无奈：“自从相公和我分房后，他天天晚起，活儿都不干了，我今天起来，那贱人还在相公房里，我叫她给我端盆水，她居然推托腰酸没力气，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相公还向着那贱人，叫我体谅，我一气之下出门，连包袱都没收拾……”
　　杨氏端起茶盏往口中灌了杯茶，然后“咚”地一声把茶盏搁木桌上，吐了口气，脸色才缓和了些。
　　师徒俩对视一眼，曲薄提起茶壶给杨氏添茶：“夫人这是要回娘家？”
　　杨氏愣了愣，瞧了师徒二人一眼，又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声音轻弱地自我安慰着：“叫道长看笑话了，唉～哪个有钱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出嫁前母亲叮嘱我与相公和睦，与公婆和睦，与妯娌和睦，如今家里日子比以前好，父亲母亲对相公更是满意，我这冲动回娘家只怕讨不得好，还落个善妒的罪名，我……不回去了……”
　　说到最后，杨氏下了决心，满心苦涩，一脸愁色，郁郁寡欢。
　　五曲看了徒儿一眼，抿抿嘴默默喝茶乘凉，对客人的家事不发表意见，全交给徒儿。
　　曲薄故露出思考状，片刻后对师傅道：“师傅，徒儿有眉目了。”
　　“哦？你都看出什么来了？”五曲端着姿态，好像早掌握一切，实则好奇徒弟这是听出了什么事来。
　　杨氏心情平静下来，闻言也关切问道：“道长，这些事跟那个东西有关系吗？”
　　曲薄点头，严肃道：“夫人，歇息得如何了？还请夫人允许我们随夫人一道回府，这事，涉及夫人一家安危，不宜迟疑，得去家里解决才行，趁那脏物还未察觉。”
　　杨氏一惊，很快明了：“道长，你是说那脏东西在我家？”
　　曲薄安抚杨氏：“夫人不必担心，现在只是我的推测，待我……师傅去贵府瞧瞧便知。”
　　“这……”杨氏看看曲薄又看看五曲，谨慎道，“道长能否指点一二，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这么就把道士带回家，不管有事没事，都会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届时流言蜚语，对自家恐有不好的影响。
　　“你的侍女。”曲薄直言。
　　“啊？”杨氏惊慌失色，“明珠？她，她还真是狐狸精啊？”
　　五曲也是心惊肉跳，瞧了徒弟一眼，眼神透着一丝怯意。
　　今日拉徒儿出来就是为了寻件大生意，道士的大生意自是驱魔除妖，驱魔除妖的报酬高，可以一天打渔，三天晒网。
　　哪知今日遇到的是狐狸精，那可是狡猾多端的妖怪，一旦沾上那骚味就难以摆脱，他可不想与狐狸一族牵扯上任何关系。
　　五曲转头就对杨氏大手一挥：“夫人放心，这事发现得早，还没威胁到夫人一家的性命，我徒儿一人就可解决，贫道还有其他要事处理，就不随夫人去了。”
　　他还要卖货呢，反正徒儿一人足矣，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曲薄忙安抚对杨氏：“不一定是狐狸，这得看过才能确定，夫人放心，有我师傅在，不会出事的。”
　　安抚杨氏也是安抚师傅，曲薄手搭在师傅肩上，恳请道：“师傅，我还未出师，还需要师傅从旁辅助。”
　　五曲看看徒儿，脸色有些苦涩，好徒儿，何苦拉你师傅下水？你明知道为师最讨厌与狐狸打交道了。
　　曲薄轻拍师傅肩膀，态度坚持。
　　见徒儿自信的样子，五曲又端起了姿态：“嗯，也好，免得出意外。”
　　听脏物就在家里，还是亲近之人，杨氏坐立难安，没有犹豫地立刻起身：“多谢二位道长，奴家这就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