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渡个劫》雀小公子

14、蛇妖与蛇妖

　　又在凌云镇呆了一天，师徒俩便上路。
　　走之前，他们处理了木鹏的后事。
　　当杨大三人再次出现在花里村口，被木家堵着不让进村，最后，木家还是去山里找儿子了。
　　木家明白，这事被闹大对他们家只有不利，重要的是快点把事平息。
　　木家请村子里两个命硬的男人跟着去，在杨大他们的指点下，在沟渠里挖到一具尸骸。
　　两年了，沟渠时不时蓄了水，土充满湿气，尸体保存完好，跟刚死了一样，很好辨认。
　　木家就地火化，用陶罐装了骨灰，当下在山里找了个风水宝地挖了一座坟墓，将骨灰安置下去，掩埋起来。
　　晚上，曲薄去祭拜，摆坛做法将木鹏的魂魄放入坟中，消了他的怨念，使他成为普通的鬼魂沉眠，待时间自动消散。
　　柏山县。
　　城外三十里外的森林，一片宽广的湖泊被几座大山环绕，湖中心屹立着一座宫殿。
　　殿门无匾。
　　湖上白雾弥漫，寒气淡淡，阳光下的雾气出现缕缕炫彩光芒，被萦绕着的宫殿，宛如仙境中的天宫。
　　殿内宽广，物品极少，只置有一软榻，一茶桌，一目了然，四周挂着白纱帘，时不时随窗口飘进来的风摇曳着。
　　魏泽一身白衣，长发披肩，于软榻上盘腿打坐。
　　一女子出现敞开的门口，款款进入殿内，来到软榻跟前，恭敬地行礼：“常乌拜见主人。”
　　她一身绿纱衣，容貌清丽可人，身姿曼妙，身上没有一点不吸引人的目光。
　　魏泽掀起修长的墨睫，赤色瞳仁流光溢彩，透着神秘的美。
　　与那双美丽的眼眸对视，常乌不由得心悸动，神情恍惚，她立刻移开视线，忙又转回来，犹豫了瞬间遂微微垂头。
　　墨睫微微抖动，闭了闭眼再睁开，眸色恢复正常人的墨色，手垂下膝盖，气息放松。
　　常乌开口禀报，缓和自己的心情：“主人，我联系不上祁霞，不知她出了何事。”
　　魏泽淡淡问道：“多久了？”
　　常乌忙回道：“五日了。”
　　她心中懊恼，因为刚才的私人情绪，急口而没禀报清楚，在主人面前表现不佳，真是不该。
　　思绪控制不住的乱窜，常乌努力不去在意，接着向主人解释：“我不想打扰主人，亲自去找祁霞，查看究竟。她遇人不淑，被一只斑马妖背叛抛弃，还被对方打伤，她离开了居住地，之后没人再见过她，我最后查到她出现的地方，是在北淮城之地。”
　　说到斑马妖，常乌毫不掩饰的露出鄙夷之色。
　　魏泽俊颜无表情，对属下的私人生活不感兴趣，倒是关心下属本人：“她伤势如何？”
　　常乌回道：“我去找过那斑马，对方说祁霞伤得不重，离开时还活碰乱跳的，不知道她可能会去哪儿。”
　　那淫妖还想勾引她，哼！要不是对方比她强，她一定教训教训那淫妖。
　　魏泽右手一翻，手掌内出现一块令牌状的墨玉，牌上雕刻着一只蛇头。
　　他注入灵力，墨玉表面顿时出现一道白光，仿佛闪电，瞬间即逝。
　　魏泽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沉默不语，安静得在场的人莫名的感到不安。
　　常乌轻声问道：“主人？”
　　魏泽抖了抖睫毛，抬眼往前望去，目光飘去老远，声音有些沉重：“祁霞很可能已身消道陨……”
　　“啊！”常乌震惊，愣住了，心情难以平复。
　　祁霞是渡过劫的妖，靠自己的努力渡劫成功，道行比她强多了，祁霞的实力也算强劲，又是蛇妖，轻易死不了，怎么就……死了？
　　常乌正要追问具体的，魏泽起身，解释道：“就算灵牌碎裂，只要还有碎片，我就能感知到，灵牌没有反应，只可能是灵牌被毁得连渣都不剩，或者，东西在我感知不到的地方……”
　　“那……”常乌心生希望。
　　魏泽走动几步，转头看了属下一眼：“我感知到祁霞的灵牌被雷击，灵牌是我亲手制作，灵牌消失，祁霞定凶多吉少……”
　　他看着手中事物，目光幽暗，这灵牌由他的鳞片打造而成，是经得起雷击的，能将他的灵牌击毁的雷，绝对是不寻常的天雷。
　　祁霞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常乌心情复杂，主人说法变得委婉，却更肯定。
　　她推测道：“祁霞是被雷击而死？这么说，她是在受伤期间突然受到雷劫？”
　　妖受到的雷劫不只一次，是很多次，只要妖有任何实力上的提升的迹象，就会有天雷降下，劈个不停。
　　若是身体状态良好，祁霞一定能躲过一劫。
　　魏泽赞同属下的推测：“很可能，不过，还是要去查个清楚。”
　　常乌也想知道个究竟：“希望祁霞前辈获得奇迹……”
　　魏泽吩咐常乌：“我去查这事，你们专心炼丹，成丹日期不可拖延。”
　　“是。”犹豫了一下，常乌大胆地为自己谋福利，“主人，炼丹有白苦看着，不会耽误，还请主人允许我随身伺候……”
　　“你们根基薄弱，有时间就多修炼修炼。”魏泽说罢，身影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常乌微微张口又抿了抿嘴唇，略显失望，转念一想，主人不带她是因为她弱，只有变强才能跟随主人行动，又乐观了起来。
　　清幽的山道上，有道士二人徒步。
　　“徒儿，那个什么乌云峰还要多久呀？”五曲道人掂了掂包袱，早累了。
　　曲薄一身轻松，回头望向稍微落在后头的师傅：“师傅，我们才走了两个时辰，天黑前应该能到。”
　　“天黑前？”五曲苦着脸，“那不得走一整天？”
　　“师傅，那咱买辆车，租也行？”曲薄一派悠哉，并不打算帮师傅背行李。
　　五曲摇摇手：“专门买车租车就不必了，道士不得娇贵，可不符合大家心中的想象，走路也是修行，得坚持。”
　　他转而问道：“那乌云峰有人家吗？”
　　听徒儿大致说了一下那个地方，好像有妖怪出没，他就担心天黑到达那儿后，他们师徒的住宿问题。
　　曲薄完全不在意：“怕什么，有我在，露宿也不会有危险。”
　　五曲撅撅嘴，他不是担心危险，是担心吃饭吃得香不香，睡觉睡得暖不暖的问题。
　　师徒俩到达乌云峰时，已是黄昏，大地一片金黄，天边层层红霞，两者相望，美不胜收。
　　或许因为乌云峰的传闻，这片森林附近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五曲望望四周，问徒弟：“好徒儿，你该不会想告诉我，咱们今晚就睡这林子里吧？”
　　“师傅，你越来越聪明了。”曲薄已经开始动手准备，趁夜幕未落。
　　他把包袱放在一颗石头上，然后掏出一把短剑，狠割平坦地面上的杂草。
　　“哼！”五曲不满地用鼻子出气，也把包袱丢在石头上，便去附近捡柴禾。
　　在有妖怪出没的地方他不敢走远，在徒弟看得见的范围内捡了一堆树枝，就赶紧回来。
　　曲薄很快就挖好火坑，然后去周围转转。
　　五曲自己生火，搭好木架，把干粮穿上火架。
　　待晚餐被包围在跳跃的火焰中时，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夜幕来临，寒气随行。
　　师徒二人围坐火堆，曲薄把装有祁霞的瓶子取出来。
　　五曲翻着包子瞧了祁霞瓶子一眼：“人家不爱吃干粮。”
　　妖是吃肉喝血的，他一想象这女妖吸人的样，就慎得慌。
　　曲薄笑道：“师傅，我是用她来降妖除魔的。”
　　五曲疑惑：“降妖除魔她派上什么用场？”
　　被封印的状态，她能干啥？她要是能干啥，那可不得了。
　　不待徒弟回答，他想起了什么，指着瓶子道：“这森林里有个蛇妖，她也是蛇妖，你是打算让他们蛇族相互吸引，把那人面蛇妖引出来？”
　　曲薄愣了愣，道：“蛇妖之间可以相互吸引吗？”
　　他手指一划瓶子，把这个问题丢给瓶子中的住户。
　　“不可以。”祁霞回得干脆。
　　曲薄继续请教：“那对付蛇妖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祁霞咬牙切齿：“你要对付我同族，还问我如何对付，是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
　　看徒弟被骂，五曲捂嘴笑开。
　　“好吧，”曲薄换了个问题，“那么请问，化形只化了身体的一部分，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学识是靠自学，还有游历获得的，这部分学识他还没学到，之前也未遇过这种情况。
　　按他的理解，这种情况应该是渡劫失败，但对方又成功化了头部，也不能说失败吧，算是半成功。
　　祁霞沉默了一下，回道：“你说的那个人面蛇妖吗？这种情况，应该是他突然获得了什么好处，强行突破桎梏，但自身天赋不行，无法完全驾驭那份力量，所以就变成那样。”
　　“是什么样的好处？”曲薄悉心求教。
　　祁霞沉默了一下，言语透着讽刺的意味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道？”
　　她又不是认识所有的蛇妖，了解他们，蛇妖跟蛇妖也是不一样的。
　　五曲吹吹烤好的包子，一掰开，热气腾腾，他又吹了吹，瞧了徒弟一眼，大口咬下手中食物。
　　曲薄把瓶子放在身边，抓起烤好的干粮：“我给你治疗，你是不是该帮我办点事？”
　　祁霞警惕起来，口中真诚：“道长随意吩咐，只要我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曲薄嚼着口中食物，映着火焰的金色眼眸泛着笑意：“我放你出来，你以蛇身在森林中闹一闹，明白吗？”
　　五曲看向徒弟，也是搞不懂自个优秀的徒弟想干嘛。
　　瓶子沉默了片刻，传来祁霞带着冷意的声音：“你要我引起这片森林的妖的注意，给你找那个人面蛇妖？还是助你清除这片地的妖怪？”
　　这是要她成为这片森林的公敌啊，她傻吗？
　　曲薄老实承认：“没错，我是想看看这里有多少妖物，不过不是对付所有，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我向来量力而为。”
　　动手之前先查一查具体的情况，这里边住了什么妖、平日作风如何、实力如何等等，要是这里边住着大妖，他会知难而退，绝不逞英雄。
　　五曲道人赞许地点点头，他这徒儿做事从不鲁莽，只做有把握的事，才不容易遇险。
　　曲薄接着道：“那个人面蛇妖嘛，依你说的他很可能是得了某种机缘才提前化形，我对此是真的感兴趣，可惜，他可能已经被清除了。”
　　“你怎么知道？”祁霞不理解这道士的思维。
　　曲薄把杨大他们的事告诉祁霞，他们当时已被卷入蛇口，最后却安然无恙，只能说是有人把蛇妖屠了，救了他们。
　　祁霞声音更冷了：“这里有除妖人在？要是对方是见妖就杀的家伙，我不就危险了？”
　　老娘不干。
　　曲薄安抚自己的诱饵：“放心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我是不见妖就杀的善良的道士。”
　　他想看看这乌云峰有多少妖，也看看那个救了杨大他们的人还在不在。
　　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自己难逃此劫，祁霞又变得柔弱起来：“道长，你可得保护奴家啊。”
　　曲薄掏出一颗丹药塞入瓶子：“午夜咱们就行动。”
　　瓶内，一女子于黑暗之中盘腿打坐，头顶一缕光芒洒下笼罩着她。
　　一颗药丸从头顶落下，她仰头张口，准确接住药丸，一口咽下，闭目运功，专心吸收丹药，顿时，身上泛起了柔和的白光。
　　墨发如瀑，白衣胜雪，容貌绝美，笼罩于白光之中的素雅身影显得圣洁，仿佛落难仙子。
　　白光持续一会儿才收回体内，祁霞缓缓睁开眼眸，淡粉色的眼眸泛着潋滟的光彩，很快便恢复正常人的墨色。
　　她心中暗道：
　　这道士看着年轻，却实力不凡，这丹药似乎是他自己炼制的，两颗就稳住了我的形神，不是一般的道士能炼制的，或许，他并非如外表看起来那么年轻，实则上百岁？
　　祁霞决定在身体痊愈之前与道士多合作，寻求外出的机会，才能与外界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