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见鬼沙威玛 它的双臂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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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鱼怎么长这样......是变异了吗？”
“我去，这也太掉san了。”
“那我们还下去吗？”
“......再看看吧，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海岸边除了裴霖五人，旁边还站了另外三个人，但没人敢下海滩，都站在阶梯上嘀咕着观望。
所以一到地方就翻越护栏走下海滩的王鑫耀一下变成了全场焦点。
“你胆子这么大？”孙娜有些惊讶。
王鑫耀扭头看向几人：“没有啦，我刚传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是文龙叔带我离开的。”
孙娜哦了一声：“难怪小唐姐会让你跟我一起过来。”
王鑫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拨开前面挡路的几条比较大的死鱼：“文龙叔说在这片海滩呆的时间只要不超过半个小时就不会那么快变异，所以我们快走吧。”
陈锋皱着眉问：“什么叫‘不会那么快变异’？”
王鑫耀回忆了一下昨天林文龙的话：“直接吃掉这些怪鱼或者碰到了海水，当场就会变异。但只是近距离接触的话，一两个星期才会变异。如果是单纯生活在这片海域附近，要一两个月才会变异。”
几人一边说一边走下海滩，旁边那些人见他们下去了，也开始陆续翻越护栏。
鞋底踩在弹软的沙滩和成堆的死鱼上，发出唧唧咛咛的声音。
那些变异的海鱼成片成片地翻肚皮躺着，瞪眼看着天空，看起来分外的死不瞑目。
傅决看着满地的死鱼：“我们这样算近距离接触吗？”
王鑫耀：“算吧。”
傅决：“意思是我们最快一个星期后就要变异了？”他单手搓了搓胳膊，“裴哥，我突然感觉不太舒服。”
王鑫耀抢答：“不舒服是正常的，我昨天回去以后也不太舒服，搞不好过几天我们身上就会出现变异的情况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只要在这里呆五天，通关了就能安全回去的，撑不到彻底变异那一天。”
说着还安慰地拍了拍傅决的肩膀。
傅决：“...谢谢啊。”
王鑫耀：“不客气，大春哥。”
孙娜忍不住开始想象：“那我们会往哪个方向变异？跟它们一样身上长满眼睛？还是背后额外长出八只手和四条腿？”
王鑫耀：“也可能是浑身长满牙齿。”
孙娜：“噫，听起来怪恶心的。”
沙滩外围跟小卖部的距离不算远，众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很快就停在了小卖部前。
小卖部看起来很有年头了，就像七八十年代村子里那些开在自建房里的小卖部。窗玻璃糊着厚厚的灰尘和褪色的烟酒贴纸，门框低矮，得低头才能进去。
透过门，能看到里面的货柜前坐着一个人影，头发花白卷曲，穿着一身很新的小洋菊碎花裙，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脖子微微弯着，像是睡着了。
“老板。”傅决朝里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陈锋远眺了一眼：“离涨潮还有一段时间，但昨晚是满月，下次涨潮应该会是大潮。”
想到刚才王鑫耀说的直接接触海水会当场变异，众人不再浪费时间，弯腰从矮门走了进去。
比起逼仄的门脸，小卖部内部空间要大得多。
中间是大堂，右边是一个仓库，整个小卖部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是那个逼仄的门照进来的，所以显得异常昏暗，但也勉强可以视物。
傅决把黑色塑料袋往地上一放，又对那背影说了一句：“老板，起来做生意了。”
那背影依旧没有反应，似乎连呼吸都没有，像个蒙尘的摆设。
“我怎么觉得这个老板不太对劲。”孙娜小声说，“她脖子的颜色也太奇怪了，还有那些皱纹，看起来像干尸一样。”
孙娜话音刚落，那人的头就像失去重心，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整张脸正面朝着众人。
皮肤干瘪紧贴着头骨，鼻软骨完全萎缩，只剩下两个三角形的黑洞。眼睛已经彻底腐烂风化了，只剩两个深陷的窟窿。
确实是干尸没错。
王鑫耀吓了一大跳，后退一步下意识扯住了孙娜的袖子。
傅决见状也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抱住旁边人的胳膊。
就是手感不太对，有点硬。傅决扭头：“......陈队怎么是你？”
陈锋：“是我你很失望？”
傅决干笑了一声，迅速松开手，偏头去找裴霖的身影，这才发现裴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旁边的展示柜前，“裴哥，发现什么了吗？”
“潮汐表。”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一下吸引了在场众人的视线。
“真是潮汐表！”孙娜立刻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今天第二次涨潮是傍晚六点，那起码我们下海滩的这半小时是安全的。”
众人一时间放心不少，开始大着胆子在小卖部里寻找起线索来。
展示柜除了一张完整的潮汐表，旁边还零零散散贴着不少照片。
大多是一些怪鱼的正面照，这些他们刚才在沙滩已经看过了，只有少部分人像照。
王鑫耀盯着其中一张看了一会：“这张照片好奇怪，这人为什么上半身什么都不穿，下半身要穿条珊瑚绒棉裤？”
裴霖朝照片上扫了一眼：“那不是棉裤。”
王鑫耀：“不是棉裤是什么？”
裴霖清晰地吐出一个字，王鑫耀听了愣了一下，接着再去看照片，整张照片给人的感官瞬间一变，王鑫耀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孙娜好奇地凑过来：“你们在看什么？”
王鑫耀强忍住胃里的翻涌：“没什么，别看了。”
大堂除了展柜和那个干瘪的尸体，似乎就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仓库里的东西倒是很多，摆满了一排排货架，货架上的货品也很丰富，就是包装看起来有点陈旧。
入口是一台自助收银机，旁边还贴着一张纸条，用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
[怪物放进回收箱，明天钱送到门口。摆在货架上的东西都可以买，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这个就是回收箱？”傅决看到收银机旁边黑色的箱子，打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
光进入这个箱子后好像就消失了，箱子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就像下面连着个无底洞，看得分外渗人。
“先把东西放进去吧。”裴霖说。
傅决说了声好，提起塑料袋把那三只怪物放进箱子，松手以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又喊了孙娜，还有一直在小卖部门外徘徊的那三个人。那三人见他们在小卖部里呆了这么久也没出什么事，大着胆子进来了。
三个黑色塑料袋丢进箱子，箱子不仅没满，而且依旧听不见物体落地的声音。
“奇怪。”孙娜盯着箱子目露好奇，“这箱子里是连接了什么异次元空间吗？”
王鑫耀在这时忽然开口：“昨天文龙叔跟我说过，那些怪物是从海里来的，天生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尤其喜欢呆在管道和下水道里。它们会收集自己身上分泌的粘液或者油膜涂抹在居住的地方，那些粘液会吸光，确保居住地即使在白天也能跟晚上一样暗。”
这话说得后来进来的三人都是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再看向箱子里时，好像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咀嚼声。
三人里的高个子当场就把箱子的盖子合上了，生怕盖晚了里面爬出跟昨晚一样的东西。
“不过海里爬出来的怪物和人类变异的又不一样。”王鑫耀补充道，“海里的怪物虽然会引发人类变异，但本身对人类反而没有太大的攻击欲望。人类变异者虽然不会引发二次变异，但会有吃人的欲望，所以会变着法回归人类社会。”
孙娜忍不住问：“鑫耀，那个林文龙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王鑫耀：“可能是因为昨天我给了他一桶泡面？他说他好久没吃过泡面了，吃完以后还特意来找我，说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高个子问：“你哪来的泡面？”
王鑫耀：“带过来的啊，我传来的时候刚好在坐高铁。”
那人反应过来：“哦，你是新人？”
王鑫耀：“对啊。”
那人：“所以你第一次进入剧场带的道具是桶泡面？？”
王鑫耀：“是啊。”
那人没话说了，只是摇了摇头，觉得王鑫耀完全浪费了这个新人携带道具的机会。
“抓紧吧。”陈锋见两人还在闲聊，扭头看傅决装小卖部的物资手速都快出残影了，于是出声提醒，“你们还剩十分钟。”
孙娜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也不闲聊了，开始在货架上搜罗需要的物资。
小卖部的货价格十分良心，很多物品甚至是以“毛”为单位，一条毛巾一块五，一块鸡腿面包八毛，傅决扯了袋子，装了三大袋足够三人五天吃的东西，最后合计才八十多块。
裴霖则在众多货架中找到了一排一号电池，用自助收银机结算完后递给陈锋：“看看能不能用。”
自从知道手电筒是只有第一次进入剧场的新人才能带进来的道具以后，陈锋就一直贴身带着。他接过电池装上，按下开关。
啪一声，手电亮起，光线比想象中亮，一下把眼前潮湿的仓库地面照出一片惨白。
不照不知道，一照众人才发现——
地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那并不是人类的脚印，带着清晰的膜状脚蹼痕迹，似乎是什么水生生物的。
它们毫无规律地交织，相互覆盖，有些脚尖朝里，有些朝外，无声透露着一个信息：
不久前有东西在仓库里长时间且反复地徘徊。
三人里的高个子倒吸了口凉气：“这、这是什么东西？我们要不先出去吧...”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问了傅决几人走不走，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没有任何犹豫，提着结算好的物资逃一样地跑出了小卖部。
另一边，陈锋突然说：“看这里。”
他指着大堂和仓库的交界处，两边的脚印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无比清晰。然而，明明是同一个行进路线的同一串脚印，在大堂的时候就是正常的人类脚印，进了仓库后就变成了怪物的脚蹼脚印。大堂和仓库仿佛一道分界线，反之亦然。
王鑫耀试探着问道：“这意思是...有人一进仓库就被怪物抓走了？”
“你还挺乐观。”傅决说，“没准这些脚印是同一个人的呢。”
陈锋补充：“不一定是人。”
裴霖对此倒没什么惊讶的反应，显然脑子里早就有了猜测：“刚才不是说在这里生活一两个月就会变异吗，你们猜林文龙在这里生活了多久。”
孙娜和王鑫耀听着裴霖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一个荒唐的想法逐渐在脑子里诞生，让两人的鸡皮疙瘩一点点从后脖颈冒了起来。
“先回去吧。”裴霖看了一眼手机，“马上半小时了。”
众人没有异议，提着刚买好的物资出了小卖部往岸上走，只是回去的时候比来时沉默得多。
刚走上海滩边缘的水泥台阶，迎面就走来了一个旅游团。
最前排的导游正是林文龙，他左手拿着他那个扩音电喇叭，右手拿着个三角小旗子，带着一众游客停在护栏前。
看到王鑫耀，林文龙笑着打了声招呼：“哈喽啊鑫耀，刚换完物资呢？”
王鑫耀被他看得脸色一白，只能勉强露出个笑，接着跟上裴霖他们的脚步匆匆走了。
林文龙有些奇怪地看了王鑫耀的背影一眼，显然不太理解昨天还相谈甚欢的人今天怎么一下变脸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他收回目光，接着用扩音喇叭跟游客道：
“大家看，前面的小卖部就是潮头村历史最悠久的建筑。根据记载，这座小卖部很可能在大灾变之前就存在了，可以说是当代活化石啊。”
游客里立刻传来大小不一的嗤笑声，都在说大灾变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一些大型建筑存在也就算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卖部怎么可能一百多年还存在，编景点也不编个像点的。
林文龙就像没听见那些质疑声一样，接着往下说，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播得很远：
“没人知道这座小卖部到底是怎么屹立百年而不倒的，但潮头村人人都知道，这个小卖部曾经的老板林老太太是个行走的传奇，她时时刻刻走在对抗污染的第一线，尽管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对岸对海洋的破坏，但她的卓绝贡献应该被历史铭记。”
“大家可以在护栏边缘合影留念，但是注意，千万不要跨越护栏，不要去海边，不要碰到那些砂子。”
“等合影完后大家继续跟我走，下一个是林老太太的纪念品日记购买环节。”
游客：“切，讲这大半天原来是为了卖纪念品。”
“出来旅游不就这样，不给你关哪个店里逛半小时不错了。”
游客们兴致缺缺，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摆出了各种pose配合拍照，一边拍一边说：“话说晚上吃什么？”
“沙威玛吧，那家店看着装修挺废土风的，适合打卡。”
“不是，来当地旅游肯定要吃当地特色小吃，谁吃沙威玛啊，那不是随便一个网红小吃街都有吗。”
“那就转转火锅。”
“你管这叫当地特色小吃？”
“唉别太挑了，大灾变后哪还有什么真正的本地小吃，做的人是本地人就行了。”
“也是哦，那我投转转火锅一票。”
“我投沙威玛一票。”
几人提着物资越走越远，身后游客们嘈杂的谈话声也越来越小。
回到商业街后，陈锋提议把潮汐表和有关小卖部的注意事项分享给其他人，几人都没意见。
那些还在观望或者原来根本没打算去小卖部的人们听见消息，纷纷扛上塑料袋往小卖部赶，回来后也没忘了提供消息的几人，都带上了点从小卖部里买的食品过来答谢，虽然不贵重，但也算一点心意。
傅决随手翻了翻那些谢礼，全是小卖部的包装食品，没有一个是店里现做的：“看来他们也知道店里的东西应该不能吃。”
裴霖把物资都放上二楼，再下来时已经换上了员工服。
“收起来吧，该搞卫生了。”
厨房的食材经过昨晚的经营，消耗了近三分之一。那个巨大的烤肉架始终开着，里面的烤肉缓慢旋转，火候设置得很好，既没有烤焦，也不会变质。
三人在厨房仔细打扫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里的灰尘。
时间在打扫中缓慢流逝，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打在路面上，水泥地都变成了橘红色。
傅决拖完地，又提着水桶开始擦店铺的大门，擦到一半时奇怪地咦了一声：“裴哥。”
裴霖抬起头：“怎么？”
傅决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挂在门框上的营业铃，铃铛立刻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我们走之前，这个铃铛挂得有这么低吗？”
裴霖看着营业铃，语气肯定道：“没有。”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们从小卖部回来以后，一直到开始打扫卫生之前，铃铛的长度都只到傅决的肩膀。昨晚那些顾客进门的时候大多是碰到额头，矮一些的根本碰不到。
但现在的铃铛已经快到了傅决肋骨的位置，起码长出了二十厘米。
显然，有人在他们打扫卫生期间动过店门口的铃铛。
当然，也可能不是人。
裴霖收回目光，打开论坛给孙娜发了条消息。剧场里虽然用不了微信扣扣，也刷新不了灌水区的帖子，但剧场商城和好友功能没受影响。
孙娜回得很快。
我也是躺过的别加好：[迎客铃吗？没有变化啊，还是跟昨天一样。应该一样吧？]
我也是躺过的别加好：[裴哥你等我下，我帮你问问其他人。]
傅决凑过来看了一眼：“昨天我就想问了，她这什么奇奇怪怪的ID。”
裴霖：“可能有字数限制吧。”
等待回复的过程中三人在店内寻找有没有其他不正常的地方，结论是除了迎客铃，其他都跟昨天一模一样。
几分钟后，孙娜再次回复。
我也是躺过的别加好：[裴哥，我帮你问过了，大家的迎客铃都没变化。是出什么事了吗？]
裴霖看了回复信息，缓缓皱起眉头。
天外来客：[没事，你忙吧，注意安全。]
回完消息，裴霖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看向门外。
夕阳彻底消失了，天色处于将暗未暗的阶段，整条街道带着一种只有沿海城市才能看到的，郁沉的蓝调氛围。
迎客铃突然变长了肯定有它的原因，裴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但线索太少，最终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把店门开一半锁一半。
虽然笨，但很实用，起码能杜绝顾客一股脑涌进店里，导致无法从迎客铃响声次数来判断人次的情况。
做完这些，裴霖把门口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过来。
六点整，街道的灯牌再次亮起。
沙威玛店正式开启第二次营业。
“叮铃！”
刚挂上牌子不到一分钟，迎客铃就响了。
“老板，我们又来吃沙威玛啦！”
是昨天那三个学生，他们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穿着很有沿海风情的印了椰子树的T恤和沙滩裤。
“要四份沙威玛，跟昨天的一样！”
裴霖看了一眼监控，确认三个学生都没问题后迅速打出了一张小票送到后厨，傅决趁机夸了一句：“裴哥你记忆力还是那么好。”
裴霖：“收银台有记录。”
傅决：“哦。”
三个学生看起来玩得很开心，互相分享着今天拍的照片和买到的纪念品，直到其中一个人问：“诶，你怎么买了四本老奶奶日记？”
负责买纪念品的学生：“不该买四本吗？”
“可是我们只有三个人啊。”
三个学生同时愣了一下，接着都反应过来：“对呀，我们只有三个人啊。”
“那我们为什么要点四份沙威玛？”
“大概是因为可以打包回去吃宵夜？”
“可是凭什么只有一个人能吃宵夜？”
三个学生沉默了一会，最后，那个负责买纪念品的学生又来到了收银台：“老板，再加两个沙威玛。”
他说着又跟昨天那个学生一样，点了一连串像在找茬一样的菜单，裴霖依旧第一时间就打出了小票。
那个学生忍不住道：“老板，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好诶。”
裴霖：“还行。”他把小票送到厨房，回来以后发现学生依旧站在那里，“怎么了？”
那个学生笑着说：“我们多买了一份纪念品，反正带回去也没什么用，就是一些老太婆的碎碎念，送给你吧。”
他说着把纪念品递给裴霖。
裴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监控，然后伸手接过：“谢谢。”
学生说了一句不客气，又感叹了一下很少吃到这么合口味的东西了，以前那些老板不是少放了这个就是多放了那个，然后就坐回桌前跟同伴们一起等出餐。
吃完之后学生们各自带着一个打包带离开了，裴霖收拾完桌面回到收银台。
受赠的纪念品静静躺在桌面上。
那是一本看起来并不稀奇的日记本，特意进行了做旧处理，但细节上仍然能看得出来是仿照着新做的。
裴霖刚想拿起日记本看看，余光瞥见监控上出现了一波新的人影，又只得放下。
这次来的客人是六个老人，监控里能清楚看到其中两个老人的影子是细长的鬼影。傅决很利落地两枪解决，等剩下的老人离开后，三人熟练地拿上各自的工具开始清理血迹。
门外的争吵声，是在傅决把第一具尸体放进焚烧炉后传来的。
“杀人犯，你是杀人犯！！！”
尖利的声音划破黑夜，对面的小吃店门前，一个浑身沾满血迹的红裙女人从店里跑出来，颤抖着手指着店内：“我爸死了，我爸死了！！你杀了我爸，你用枪把我爸打死了！！！该死的该死的，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我要报警抓你！！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女人说完大哭着跑了。
小吃店前的动静引来了路边游客的驻足观看，透过玻璃可以清晰看到里面有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人被一枪爆头，脑袋开了花，脑浆和鲜血在特殊子弹的作用下迸溅得到处都是。
那些游客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兴致勃勃地聚集在一起点评着什么。
拿枪的人瘫坐在老人边上，满脸惊恐，手脚止不住地颤抖。
很显然，他杀错了人。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枪杀了真正的游客。
规则并没有说杀错游客会发生什么，但不管用身体哪个部位想都知道，他的结局都不会太好，甚至于很可能牵连到一整个店铺。
“我没有杀错，我明明看到了的，我没有杀错！！”
那人大喊着把枪丢了，疯疯癫癫地跑上了楼。
林文龙来得很快，他熟练地把小吃店用红线围了起来，关上店门在上面贴了个红色的叉，然后冲周围的游客说：“别看了别看了，潮头小吃店今晚暂停营业，死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找其他地方吃晚饭吧，明天还要带你们去参观新景点呢，散了吧散了吧，都散了。”
游客们看不到新的乐子，在林文龙的驱赶下很快散开。
原本要去小吃店的游客们被分流到了其他店铺，今天的上座率明显比昨天高得多。新游客加上原本的老游客，街道初步有了商业街的氛围。
沙威玛店的客人一茬接一茬，码头的汽笛声响了一次又一次，但第三只怪物始终没有出现。
一直到凌晨一点半。
“小吃店怎么关门啦？那随便吃点吧，沙威玛怎么样？”
活泼的少女音从门外传来，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少女率先走进店铺，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店铺大门：“老板，你们营业为什么只开一半的门？”
裴霖：“门坏了。”
少女哦了一声，进门后看到裴霖时怔了一下：“哇，你好帅。”
这不是今晚第一个夸他的顾客，裴霖：“谢谢。要什么口味？”
“先给我做一个原味的就好，我还有五个朋友在后面。”
少女说着找了张大桌坐下，扭头看到厨房里煎肉的陈锋时愣了一下，再抬头看到对面站着的傅决时又愣了一下。
她惊讶地重新看向裴林，“老板，你们店招员工是要卡颜吗？”
裴霖不知道要回什么，只好回一句：“我不是老板，我只是收银的。”
话音刚落，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五个少男少女陆续走了进来，迎客铃的声音在店内回荡。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呆在大堂的两名员工动作同时一滞。
裴霖皱起眉头，看向监控。
六个少年已经全部入座，他们大声谈论着要吃什么，画面里没有任何异常，无论是他们的身体，五官，手脚，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地上投射的影子，都显示着：
这是六个再正常不过的游客。
裴霖抬头看了楼梯上站着的傅决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神色都很凝重。
等入座的少年们点完餐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封闭式厨房。桌前的六人谈笑着，并没有注意到店内员工的异常。
“我刚才没听错吧。”玻璃门甫一关上，傅决就低声开口，“最后五个人进来的时候，迎客铃响了六声？”
裴霖：“我也听见了，但是监控没有异常。”
陈锋在厨房里没有听见，不过听两人的话，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离两点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规则是四点打烊之前需要处理好尸体，而焚烧炉需要焚烧整整两个小时，并且四点整就会停止运作。
裴霖看向陈锋：“要不试试手电能不能找到线索。”
陈锋从腰间掏出手电，打开开关后照向餐桌。店内灯光异常明亮，手电的光在衬托下反而不太明显，灯光挨个扫过前五个游客时甚至没被他们发现，只有在扫过第六名男生的时候，他正好朝厨房看了一眼，不可避免地被晃到了眼睛。
“喂，你们干嘛！”男生伸手挡了一下，脸上明显露出不悦的表情。
“抱歉抱歉。”傅决立刻半推开门赔笑道，“不小心按到手电筒开关了，不是故意的，今晚这单给你们打八折。”
男生听了前半句，刚想说到底是在多不小心的情况下才能在不小心掏出手电筒后再不小心按到手电筒开关，但听到后半句后，他脸上的不满瞬间收了回去，甚至露出了“要不你们再晃我两下我受得住”的表情。
裴霖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
等傅决再次关上门后。
“你们刚才看出什么了吗？”陈锋关掉手电，眉头皱成川字。
傅决摇头：“没有，毫无异常。”
陈锋：“迎客铃会不会是不小心碰到的？”
傅决：“不会，我看得很清楚。”
裴霖双手环臂，手指无意识敲击着，片刻后看向陈锋：“手电给我。”
陈锋没有犹豫，直接把手电递给裴霖。裴霖拿着手电上了二楼，先是在开灯的情况下照了照，地面什么痕迹也没有，接着关了二楼的灯再照了一次。
这次，手电光线里出现了明显的手脚印。
那是昨晚那只怪物留下的。
惨白的圆形手电光下能清晰地看见那些爬行留下的印记在裴霖的门前不停徘徊着，转了好几个圈，最后才朝走廊对面，拖着一串长长的手脚印离开。
尽管怪物已经被处理掉了，但这些密密麻麻的印记仍旧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裴霖重新回到厨房：“手电的功能只有在昏暗的环境下才会生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人，“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陈锋已经隐约猜出裴霖下半句要说什么了：“你是想......”
裴霖言简意赅：“拉闸关灯。”
陈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裴霖：“剧场里做的哪个决定不冒险。”
陈锋：“不会触犯规则吗？”
他还没忘记用户守则正面那三十多条细到令人发指的商户守则都在强调顾客体验，比如必须给顾客提供产品，必须给顾客提供满意的服务，不得驱赶顾客等等。
虽然确实没有哪条规则提过不能在营业期间关灯，但这种做法无疑会引起顾客的不满，甚至有驱赶顾客的嫌疑。
裴霖：“那就让他们打包。”
陈锋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餐台：“那我先出餐。”
傅决则转身出了厨房：“我去找总开关。”
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达成了共识，六份沙威玛很快出炉。
厨房的玻璃门再次打开。
“抱歉，各位。”
裴霖手上提着六个打包带，不轻不重的声音让桌前坐着的六位游客立刻看了过来，“刚收到通知要调试电表，等会我们可能会停电，只能给各位打包了。”
少男少女们面面相觑了一秒，刚才被手电筒晃到的男生猛地拍桌站起来：“你什么意思！那饼皮打包回去不就坨了嘛！我们来店里就是体验环境和线下服务的，既然要打包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点外卖？能服务就服务，不能服务就退钱，你这个人怎么——”
“所以今晚这单算我们送的，以后你们再来一律打八折。”
男生重新坐了回去：“——怎么这么好说话，哈哈这年头像你这么大方的老板可不多了，谢谢啊。”
裴霖说了句不用客气，走出厨房停在门前。少年们也站起身，依次来到裴霖身后。
已经等在楼梯间开关前的傅决见状，迅速拉断了总闸。
店内瞬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霓虹灯光微弱地照了进来，让周围不至于暗到无法视物。但就是这种只能看清模糊轮廓的可视度，反而更能激发人内心的恐慌。
六个少年短暂慌乱了一下，因为有过提醒，很快也就安静下来。
手电筒的灯在裴霖面前的小片空地上亮起，范围一次正好照亮一个人。
“加辣的是谁的？”裴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的我的。”
一个蘑菇头往前走了一步，接过裴霖的打包袋，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手电筒的光无死角地打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问题。
他们一个个有序领取着。蘑菇头没问题，蓬蓬裙女生没问题，寸头男生没问题，戴眼镜的没问题，背书包的也没有问题。
一直到刚才两次表达过不满的男生停在裴霖面前：“给我吧，最后一个肯定是我的。”
手电筒惨白的光照到了男生的脚面，裴霖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男生不过在原地停了一会，脚下就已经积蓄了一小滩水渍。
裴霖没有立刻给他，而是放缓了语气确认道：“不要洋葱——”
嘀嗒、嘀嗒。
水滴还在不断滴落，水渍不断扩大。
裴霖的视线顺着手电筒的光线向上移，在看清男生腰上的东西后，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两条浮肿青灰的腿。
惨白的腿紧紧缠在男生腰间，水滴顺着衣摆往下滴落。
“不要辣椒——”
灯光往上，两只同样惨白浮肿的手从男生腋下穿出，指甲深深嵌入男生肩头，男生却毫无所觉。
“不要酱——”
再往上。
裴霖看到了一具紧贴在男生后背上的长发浮尸。
浮尸的头靠着男生的右肩，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贴在脸上，浑浊的眼球越过男生的肩膀，直直看向裴霖，脖子无意识轻微摆动着。
“对吗？”裴霖最后跟男生确认，视线却落在他身后。
浮尸扬起肿胀的脸，朝着裴霖咧开嘴角。
视线对上的瞬间，裴霖后脖颈的汗毛不受控制地一根根倒立起来。
黑暗中传来了拉动保险栓的声音。
因为浮尸和男生头贴得很近，傅决花了半秒的时间瞄准。
但就是这半秒钟，浮尸的脖子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厨房，在眼球接触到手电筒光线的刹那，陡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四肢并用地迅速朝后跑去，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在场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男生根本没意识到刚才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缠在他的背上，表情有些不耐烦，但碍于是免费的，只能耐着性子点头：“没错，是我的。”
说完他夺过裴霖手里的打包袋出了门。
裴霖猛地将店铺大门合上：“找脚印！”
陈锋：“我在找。”
手电筒的光在大堂巡视追踪，可浮尸速度实在太快，即便是陈锋也只能根据脚印的踪迹勉强追上它的行动轨迹。
“完全跟不上。”傅决沉声道，“速度太快了，不让它停下来根本没办法瞄准。”
浮尸的行动没有丝毫声音，只能借着手电光照看清行动轨迹。
就在这么短短的一小段时间里，店内无论是大堂的地板，还是墙壁，甚至是厨房的玻璃上。
都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手脚印。
黑暗中，三人的心跳声迅速攀升。
“你还记得它刚才的姿势吗？”裴霖忽的问。
傅决：“记得。”
裴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轻轻压下了陈锋的手电筒。
“不用找了。”
“往我们脚下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见鬼沙威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