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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滴答 ...

  •   “滴答,滴答。”

      那熟悉的水滴声又响起来了。

      月尘睁开眼,发现自己现在正坐在一间破旧茅草屋的中。

      外面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而且这间屋子似乎并不挡雨,她刚刚听到的水滴声就是雨水穿过茅草落在木头上的声音。

      “这是梦,这是梦。”她闭上眼睛喃喃几句,然后猛地朝自己的大腿上一掐,喜道,“还真是梦,都不疼的。”

      “因为这是我的腿。”

      她被身后人幽幽的声音吓了一跳,等对方从黑暗中走出来后她才发现是老熟人。

      “房东小哥?”她吃惊,“你怎么在这里,咱们不是没有牵手吗。”

      “……这和牵手有什么关系?”

      “牵手不就是为了一起入梦么,等等,你这失望的眼神算什么。”

      “我还以为……算了,是你看错了。”宋之余默默将脸转开,同时将口罩拉高。

      月尘倒是没有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看起来不像是鹏城。”她拨开茅草往外看,发现周围连电灯都没有,黑漆漆的,只能透过那一点微弱到可怜的月光勉强看到周遭的砖瓦房。

      “这是哪个仿古城的商圈啊,但看起来也不太像啊。”她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很疑惑他们到底在谁的梦里。

      刚刚他们是被强行弹出来的,这就意味着他们并没有解决掉李瑶身上的阴气。按书上说的,他们第二次入梦的时候多半还会回到那个高中教室。

      睡前月尘也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看来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因为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个从她面前晃过去的人好像穿着大褂和梳着长辫。

      这不符合这座著名牛马之城的市民印象。

      “房东小哥,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这种事情啊。”她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多嘴,她好歹是个天师呢,但宋之余看起来就只是个很懂鬼的普通人,毕竟她从来没见过他出手。

      这么一想,她便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的担子又沉重许多。

      宋之余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已经被放在了体弱多病的军师位置,只是觉得她的态度转变的实在是有点奇怪。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了,虽然是在梦里,但她也不想被淋成落汤鸡,赶紧拽着他往外跑。

      几乎是在他们跑出房间的刹那,身后的房屋轰然倒塌,只留下满地废墟。

      “这下咱们得重新找地方过夜了。”月尘自嘲地笑笑,“这要是被我知道是谁的梦,看我在现实中不打死她。”

      他们二人顺着屋檐往下走,终于勉强找到了一个有人家的屋子。月尘捅破窗户纸往里看去,的就看到几个穿着民国时期衣服的男男女女坐在一起,似是在商议某人的婚事。

      屋子外头看着破旧,为首女子的衣服倒是光鲜亮丽,看起来就不像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她踩着花盆底优哉游哉地走到一个看起只有十五岁大小的女生面前,一把捏起她的脸颊左看右看,又掰开她的嘴,就像是挑选牲口一样。女生被掐的生疼也不敢反抗,只怯生生地看着她。

      “不错。”女人拍拍手,松开被她掐红的脸颊,笑着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那两个男人,“我来之前算过,今儿个也算是个良辰吉日,你看,我这软轿都备好了,不如,就跟我回去吧。”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在他们面前轻轻摇晃,钱袋里的铜板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每响一次,男人的眼睛就亮几分。

      “好说,好说。”他笑嘻嘻地伸出手想要去枪钱袋,却被不知从哪个方向窜出来的女人狠狠撞倒,她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华贵女人,用力抱紧女儿。

      “不行!我不允许。”

      屋子里很昏暗,从月尘的角度几乎看不清里面人的脸,但从影子能勉强看出来,她很瘦,瘦的几乎不像样子,可以说是皮包骨的程度。

      但即便是这样她依然义无反顾地挡在女儿前面,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护住她。

      “妈的,你个赔钱货,窜出来做什么,快滚回去!”男人没想到她居然敢阻拦,气得直接站起来拽她起来。女人死活不松手,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怀中的女儿被吓得花容失色,登时整个堂屋里乱成一团。

      原本刚刚还算满意的夫人沉下脸,转身就要离开。

      男人见状赶紧松开妻女跪倒在她面前。

      “夫人,夫人您别急着走,妇道人家的懂什么,回头我好好教育教育她。这镇上谁不知乔家的威风,能嫁给乔少爷,那可是她天大的福气啊。”

      说完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又跌跌撞撞地上前想要去抓她,突然被家丁一脚狠狠踩在原地。

      布鞋踩在他枯瘦的手指上,就像人踩在枯枝落叶上一样,发出咔咔的响声。

      男人吃痛,却依旧不忘推销妻女。

      “妇道人家?”夫人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眼睛微眯,“怎么,我千里迢迢亲自来做这桩媒,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瞧着,你们家也,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不成,不成!”

      男人显而易见地慌了,想也不想地就冲上去直接给妻子一耳光,拽着女儿就往夫人面前冲,膝盖在对方腿弯上重重一顶。少女本就瘦弱,被这样一顶直接趴在地上,他也不在意,按着对方的脑袋就这样给夫人磕了几个响头。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强迫别人。”嬷嬷高高在上地瞥他们几眼,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面色苍白的少女脸上,“我且问你,你是自愿的么?”

      “我,我……”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乔家人现在有点烦躁,当即就要转离开,偏就在这时候,刚刚那个被踹倒在地的女人突然扑了上来,手里抓着一片碎陶片就要往对方喉咙上扎去。

      月尘暗道一声不好,下意识想要出去阻拦,就看到女人已经按住了。

      阻止她的不是家丁也不是她那酒鬼丈夫,而是她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

      “我答应。”少女缓缓抬起头,从黑暗中走出来,眼神坚定,“我陆三娘,自愿嫁入乔家为妾。”

      见母亲欲言又止,她还俯下身去安抚对方:“娘,没关系的,乔家家大业大,我过去过的都是好日子。再说,等我嫁过去之后,弟弟的彩礼也有着落了,爹的赌债也能还上。你也不用再出去给人做女红。”

      母亲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行,既然你已经想好,那咱们就启程吧。”嬷嬷玩味地看着这对母女,却对面前的瘦弱姑娘露出欣赏的目光,示意家丁把轿子抬进来。

      铜钱的响声,男人的笑声,还有少女的啜泣声,都被混杂在这个淅淅沥沥的雨夜里。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轿子刚刚被抬起的瞬间,方才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爆起,猛地用瓷片扎向数钱的男人。

      鲜血喷涌而出,甚至有几滴落在了窗户上。

      月尘吃惊地看着女人像杀鸡一样手脚利落地砍掉丈夫的脑袋,默默擦去脸上的血。

      杀完,她握紧手中匕首,直挺挺地朝着花轿扑来。

      但雨实在是太大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几步,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消失在泥泞的雨水之中。

      “这难道就是那个女鬼吗?”月尘仔细端详着女人的面容,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女鬼的痕迹,“看着不像啊,但是又有点像。是不是因为她的女儿被强抢去,所以她才因为怨气变成女鬼的来着?”

      就在这时候,风吹起帘子,露出轿子下的双足。

      以及那双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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