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出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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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么来了？”
卿玖言迅速拆下安全带，打开副驾驶座旁的门锁。
唐芙拉开门坐了进来，把西装外套丢到后座，搓了搓手在送风口暖了暖手。
“冷吗？”
卿玖言皱眉，抓过唐芙的手握在手心里搓了搓。
老实说，卿玖言的手很冰，一点也起不到保暖的作用，但唐芙还是决定不抽走手，任由那冰凉的手为自己取暖。
“刚刚在饭店那块，人多眼杂，不方便和你一起走，担心又被记者抓住了把柄。所以故意饶开众人视线，等人少了再来找你。”
“那要是你过来找我时我已经开车走了怎么办？”
“那我就自己打车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芙淡淡开口。
卿玖言闻言低下眼，掩饰住眼中的笑意。
不论怎么说，姐姐是不会和那个男人一起回家的。
“走吧，时间不早了，一会你送完我还要自己开车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唐芙抽过安全带系上。
卿玖言嗯了声，熟练地打动发动机。她开车的时候也是背身挺直，一本正经的样子，但并不让人觉得好笑，反而让人觉得专业和严肃。
“卿卿总是这么有贵族气质。”
唐芙在一旁打趣。
卿玖言难得放松地勾起唇角：“我还是喜欢姐姐身上的气质。”
放眼整个娱乐圈，若要说唐芙的气质第二，那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唐芙的相貌不差，但在娱乐圈里算不上顶尖，可她的气质拔尖，美在骨子里，是很多人心目中“仙女”形象的第一饰演者。
当初就因为唐芙从路选的导演身边经过，只被瞥了一眼，那个导演就决定录用她，她也由此开启了自己的演艺之路。
那位导演评价唐芙的眼睛，说就像一双鹿眼，永远清澈动人。唐芙是个法国香颂般的女子，同时又兼具中国古典壁画的神女之美。未来五十年的娱乐圈中，观众会见到无数长得漂亮的女人，但却只会遇见一个美成她这样的女神。
唐芙瞧了卿玖言一眼，没搭话，但敲击在扶手上的欢快手指却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车驶向一个十字路口，前方是红灯。
卿玖言停下车，拉起手刹，面色犹豫。
闻枫说如果要追求一个人，首先要让这个人感受到自己对她有好感。
但如果唐芙以为她是直的话，那就永远不会意识到她对她的好感。
手在方向盘上收紧，卿玖言深吸一口气。
“姐姐，和你说件事，你不要生气。”
“嗯？你先说。”
唐芙回过头来，长发侧在脸庞。她的位置刚好处于阴影之下，该死的让卿玖言无法判断她脸上的表情。
卿玖言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局促不安地摩挲：“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唐芙饶有趣味地盯着卿玖言：“卿卿，认识这么久我可曾生过你一次气？”
是没有。
卿玖言呼吸一滞。
可这次不一样。
“我……”
卿玖言努力保持声线平稳。
“姐姐，我是同性恋。”
话音一落，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暖风口输送暖风的声音。
冷热交替下雾蒙蒙的霜结在了玻璃上，将车内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密不透气。
卿玖言不敢眨眼，即使看不见唐芙的表情她也不敢眨眼。
有什么气氛在两人之间窜动，试探着彼此，盈盈悸动。
“滴滴——滴——”
几声喇叭惊醒了这片寂静，卿玖言蓦地回神——原来已经绿灯了。
顾不得其他，她快速拉下手刹踩下油门，轰地一声将车开出去。
卿玖言面上沉稳，像是刚才无事发生，然而——
唐芙轻轻凑上来扶住方向盘帮她回了一把方向：“要撞上树啦。”
车身与一棵大树擦肩而过，卿玖言这才注意到刚才若不是唐芙回的那把方向，今晚两人估计要走着回家了。
唐芙身上的冷玫瑰香气萦绕在车厢内，卿玖言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砰砰砰，砰砰砰。
唐芙没有松手，依旧帮着她打着方向盘，好像两个人一起开车一样。
“你说你是同性恋，是真的吗？”唐芙平静地问。
“真的。”
“但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自己是直的？”
“我怕你讨厌我。”
唐芙沉默了一会，又问：“天生的？还是后天被掰弯的？”
“应该是天生的。”
“应该？”
“嗯，因为我只喜欢过一个人，她是女人。”
唐芙嗯了声，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讨厌同性恋吗？”卿玖言忍不住问。
“为什么要讨厌？法律都承认的事情，我怎么会不接受。”唐芙搬出卿玖言的原话来揶揄她。
卿玖言一窘。
“也没有必要因为自己是同性恋而感到焦虑，不过是性取向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世上有很多人和你一样。”唐芙安慰道。
“嗯……”
卿玖言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焦虑，她主要是想知道唐芙究竟是什么样一个态度。
车厢内又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唐芙松开方向盘。
“停车，卿卿，我在这里下车。”
这两天M小区附近蹲了很多记者，所以唐芙专门在小区附件挑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卿玖言轻点刹车，汽车稳稳地停下来。
“车技不错。”
唐芙称赞，抽过自己的外套搭在身上，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晚安卿卿，明天见。”
“明天见，姐姐。”
卿玖言的背身挺直，直到唐芙的身影融于夜色，消失在拐角处时，她才忽地一下松下身体，缓缓舒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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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楼内，唐芙就失去了刚刚的优雅和沉稳。
她抱紧双臂哆哆嗦嗦地按下电梯按钮。
唐芙浑身抖个不停，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
电梯的数字屏幕从17一个一个递减到1。
唐芙走入电梯，看着数字慢慢从1往上增加，她用脚尖打了打地面，踢踢踏踏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变动着——
14
15
16
17
叮——到了！
唐芙稳了下呼吸，保持住镇定，取出钥匙，拧动锁芯，快速地过上门，哆哆嗦嗦地踢掉高跟鞋，然后快速把头捂在枕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芙放肆地尖叫出声。
卿玖言也是同性恋！
糖酒被唐芙这一波莫名其妙的操作搞得稀里糊涂，以为麻麻病倒了，于是喵喵地爬上床咬着唐芙的胳膊。
唐芙翻身把糖酒举起来，脸上止不住甜蜜的笑意。
“糖酒，知道吗？卿卿也是同性恋！”
“喵喵喵？”
“她和我一样也是同性恋！”
“……喵？”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除非你喜欢小母猫。”
糖酒：“喵喵喵喵喵？？？”
唐芙放下糖酒，起身来到衣柜前，巨大的妆镜内毫不留情地显出她绯红的脸颊。
兴奋沿着血管窜上头，烘得脚趾都跟着酥麻蜷曲。
唐芙觉得很热，忍不住用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怎么会这么开心？
唐芙止不住的想笑，即使她刻意绷住脸，也会不到三秒就破功。
她知道娱乐圈里的很多同性恋，可只有在知道卿玖言是同性恋的时候她才会激动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呢？
唐芙拉开衣柜，不自觉地想要翻找好看的衣服。
明天穿什么比较合适？
明天卿卿也会在片场，自己明天穿什么比较好看？
唐芙取了条吊带短裤出来，想了想觉得太暴露，于是扔到一边。又取了条水蓝色碎花长裙，却又觉得太小女人，和卿玖言的风格不搭。
唐芙扔掉手中的衣服，后仰躺倒在弹簧大床上。弹簧垫弹动，糖酒被弹得飞了起来。
“喵！”
这次的糖酒是真的生气了！
唐芙赶紧把糖酒抱过来给它顺顺毛。
“糖酒糖酒。”
唐芙呢喃着小橘猫的名字，一翻身埋头到枕头里又咯咯咯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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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玖言回到公寓内，衣服没换就躺在了床上。
她双手抱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抿紧唇线若有所思。
今天她向唐芙出柜后，唐芙似乎没有什么惊讶和厌烦的表现，但也没有惊喜的表现，所以她无法知晓唐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唐芙说她不讨厌同性恋，究竟是安慰她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接受她是这样的性取向？
烦躁地，卿玖言掀开被褥，抽身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水花喷流而下，激在脑袋上让人思路清晰。
卿玖言突然有些后悔向唐芙出柜了。
如果唐芙是弯的还好说，但如果唐芙是直的，那两人以后要如何相处？
可是真像唐芙所说她是直的的话，那一年前的那次酒后唐芙为什么要把自己给……
想到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卿玖言的面色再度浮出潮红。
沐浴完成后卿玖言简单地做了些护肤处理，再次躺倒在床上。
一点点光亮从棉质的窗帘外透过，卿玖言睡不着，盯住那抹光亮辗转反侧。
床头上放着她和唐芙二人的合照，那是二人仅有的一张合照。
因为唐芙和齐笙是好朋友，所以一年前《青丝暮雪》剧组选角的时候，齐笙特别邀请了唐芙一同参与评选。
一年前，听说唐芙会参与导演评选，卿玖言这才决定挑战接演这部剧。
那天来试镜的演员总共有一百多位，选角总共选了三天。卿玖言被安排在最后一天试镜。
一百多个演员试镜下来，竟然没有一个另导演组满意的。
就在导演组人困马乏的状态下，终于轮到卿玖言上场了。
舞台灯光昏黄，卿玖言背出滚瓜烂熟的台词，眯着眼睛挽出剑花，既有小女子的柔情，又有江湖侠客的傲骨。
“不错！总算来了个可以的！”齐笙的眼睛亮了，率先鼓起掌来，说罢又转头对唐芙说，“这姑娘长得和乔缙言还有点像。”
旁边有人应和着：“是啊，卿玖言最近挺火的，网上也说她和乔缙言长得像，今天现场一看，确实有点。”
卿玖言的脸冷了冷。她愿意和任何人长得像，独独不愿和乔缙言长得像。
撇着眼，卿玖言暗暗观察唐芙的反应。
唐芙坐在竹椅上，只淡淡地笑着，白皙的指节一下一下地在桌上敲着。那一日阳光很好，唐芙坐在光下，却比光还要动人。
半晌后，唐芙才语调优雅地开口：“演得不错，就是冷了点。”
“那你教我。”
卿玖言清冽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
这个大胆的要求让导演组的人都齐刷刷地愣了一下。
还没待大家再度反应，卿玖言的耳畔就已传来了唐芙的声音，舒雅，慵懒，又清晰：
“好啊，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出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