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期待不空这件小事儿 ...
-
相爱的两个人，默默地互相拥抱；因为爱比起爱的语言，总是太小——谷川俊太郎
（一）
说是婆媳大作战，但实际上只是玩笑而已。
认真来讲，任何人在初次拜访恋人家人前，大概都会紧张。在一方出身东亚文化圈时，这种情况尤甚。它倒不并全是什么封建残余‘父父子子’的阶级压迫，也有人是单纯出于‘不想让恋人的养育者失望’一类的朴素念头。
/正因爱你，才更想获得你家人的祝福，让你觉得圆满。/
这份微小的同理心与爱护之意被细碎播撒在爱的土壤里，绽放出满天星的蓓蕾。星星点点的心意并不宏大，却依旧芬芳。
虽然道斯特并不是那种心思纤细到构想出【家人托付.jpg】合家欢愿景的男人，但他也没有一定要和世俗对着干的偏执想法。因此，面对尾崎红叶时，他的态度可谓是分外小心谨慎。
数一数现场几人，学生们显然派不上用场，侦探社二人组完全是看戏模式，还有一位时髦小哥竖着耳朵一副取材模样等着背刺——道斯特当然只能寄希望于己身！
求助无门的银发男人端正鞠躬，特别入乡随俗发起了相谈邀约：“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尾崎小姐，我想您应该也有很多话想与我说？边吃边聊，不知您口味如何？”
闻言，尾崎红叶轻笑，她喜欢上道的人。
“没问题，道斯特先生。您之后应当还有其他工作，今天不如在校园餐厅进行一次简餐吧？妾身只是想和你聊一聊中也那孩子，正式介绍留到中也在场即可。”
“感谢您的理解，那么，先让谷崎同学带路可以吗？我这边还需要十五分钟左右，既然您和太宰先生都是熟人，不如一起去四食堂那边。”道斯特扫了一眼腕表，又看了看乱糟糟的会场，轻声询问道。
尾崎红叶的笑容在他视线触及不到的位置僵硬了一瞬，背后顶着身后太宰治似笑非笑的目光，女人挤出微笑，特别有风度接受了建议：“当然可以，那么还请谷崎同学带路吧。我们这就先行出发！”
天降横祸！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谷崎直美直接被一无所知到导师先生拉到角落，还不待她出言推拒这项艰巨任务，道斯特就直接把自己的校园卡塞进她的手里。
“直美同学，待会儿重任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带这几位贵客一起去四食堂上面的小餐厅吧，房间计在我名下，我马上就过去！”
“……老师，要不留我收拾，您自己带他们……”黑长直女学生心里都是WTF刷屏，她才不觉得自己能摆平港口Mafia干部与港口Mafia前干部之间的冲突，呜呜呜，尾崎小姐和太宰治都超级难搞的！
“不行，大楼安检需要本人录入信息，我还得签到还钥匙呢。”道斯特也很无奈，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用自己的私事麻烦学生啊，但学校制度如此，他只能退一步拜托直美处理这个问题，至少她也是太宰治的熟人，熟人之间好办事啊！
“随意点菜，不用等我，我都可以。就当作庆功宴吧，”最后推了学生的肩膀一下，道斯特直起身，朗声对着即将立场的广濑康一补充道，“广濑，你和朋友也一起过来吧，今天是庆功宴！记得给冈部那家伙打电话，喊他一起。”
“唉？老师，可是……”
“没有可是，把力气留到餐桌上哦！”道斯特挑眉，拍拍手，转身对其他人催促道，“麻烦大家动起来，小餐厅的主厨是远月毕业的幸平君，每天晚餐时段都是地狱级别的拥挤。”
闻言，客人们都慢吞吞行动起来。在谷崎直美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汤汤出发前往四食堂。
没一会儿，会议室就剩下道斯特一人。
见状，男人挽起袖子，随意把外套搭在讲台。他环视着台下三三两两的桌椅，勾起嘴角，逐一将台下的物件搬回同层的储藏室。多亏刚刚谷崎直美和广濑康一的努力，剩余的工作量并不大。但道斯特一个人干下来，仍花费了近十分钟。
当会议室再度恢复空荡荡，男人额头已经布满汗珠：那头漂亮的银发染上一层薄灰，白衬衫和手肘交界的地方也蹭上淡淡污渍。然而，他却顾不上在意狼狈，只是匆匆抬腕看去——
蓝晶石的表盘上，秒针依旧滴答滴答轻快跃动着。但约定好的时间，早在不知觉超越了期限。
/果然……中也是被绊住脚了啊。/
银发男人轻笑，他摇头，轻轻却坚定解开了手表，随手将小东西塞进裤兜。
/……不，也许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呢。/
（二）
今天下午，广濑康一精心订购的冷餐大放光彩。
除了谷崎直美特意留出的一份点心，其余的纸盒都空空如也。
现如今，道斯特孤身坐在讲台旁的台阶上，拎着最后一份点心，心里却空荡荡的。
人们都说柔软的彩虹蛋糕在移动过程中极其容易扭曲造型，现在，他手里这份就是如此。橘红色的栗子千层撞在纸盒边缘，裱花糊在一起，让人看了就觉得粘腻反胃。
低头审视着这份点心，银发男人苦笑，小小声自我安慰：“这样也好，虽然没让中也看到完美表现，但至少，我也没让他看到狼狈样子啊。”
话虽如此，可从外表来看，道斯特却是懊丧到了极点。
大概期待落空这件小事儿，总会让人怅然吧？
/好啦……解决完这东西，就该去食堂了，大家还在等呢。/
银发男人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软烂点心，到底没舍得直接丢弃。为了避免浪费，他干脆用沾上灰尘的手指随意捻起一块蛋糕，看也不看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整理心情的一刻钟，估计就剩不到120秒。吃完就振作起来吧，道斯特，接下来你还……/
可他的伤感构想刚刚开始就被人匆匆打断，然而比起暴怒，道斯特却更多体会到讶然——
“——抱歉！还有人在吗？”
那是独属于中原中也的声线，每日每夜的交流早已让道斯特习惯了恋人语癖中的抑扬顿挫。这绝不可能被错认的声音，吓得银发男人手指僵在半空，嘴巴里的栗子千层吞也不是咽也不是。
/中也？不可能啊……已经这个时间……/
他抬头，凝固错愕的冰蓝，正好融化在钴蓝色的海洋里。
“J！真的很抱歉，我迟到了！”
只见，他的橘发恋人满头大汗，笑容却灿过艳阳。三个小时的迟到迫使中原中也攥紧花束，他手掌里蔫巴巴的百合微微随着他的胸脯慢慢起伏，就连声音里也俱是浓浓的歉意，
“讲座，还顺利吗？能赶上最后的退场，真是太好了。”
（三）
中原中也觉得非常抱歉，恋爱关系里，无故爽约绝对是荣获讨人厌排行榜前三的属性。
然而无奈的是，今天港口Mafia这边真的离不开人——鬼知道为什么约定在月末举行的多方会谈会忽然提前？在这样的场合里，就算是为了护卫首领安全，他的忠诚也不允许他告假；而为了遵循保密守则，他甚至不能提前和道斯特知会一声，告诉对方自己临时爽约……
橘发干部这份燥郁不安，倒很及时被首领先生捕捉到。会议中段，森鸥外还特地抽出空询问，反复确定中原中也是否需要先行离场，优先处理私人问题。
闻言，忠心耿耿的港口Mafia重力使并未隐瞒什么，他老实交待事情始末，恳请会后第一时间脱身。而对此，森鸥外也未作为难，爽快答应了部下的要求。
但是即使如此，一切还是结束的太晚。
下午三点五十七分，中原中也匆匆驾驶机车冲出港口Mafia大楼。但无论如何，他都再没可能在三分钟里横跨大半个横滨，踩着约定的尾巴抵达那间会议室。
/抱歉，J……可恶，再快一点儿啊！/
穿梭在阻塞的车流中，橘发男人郁闷又急切。哪怕他心知自己抵达后只会面对空荡荡的会议室，他却也不愿连尝试的努力都放弃掉。即使理解了自身行动中失败的必然涵义，但心意的传达却凌驾于时空限制。
/明明心情是一样的，想要立刻到你身边，想要和你分享喜悦与快乐的瞬间！我知道啊，所以拜托了……/
然而，客观事实不以主观意志改变。当机车甩尾冲进横滨国立大学校园后不久，中原中也就已确定，道斯特的讲座早已散场——校园停车场里，路人们的赞叹依稀传进他的耳朵，足以验证他关于失败的预感。
可停车后，橘发男人仍然固执地在夕阳下奔跑起来；在路人茫然和好奇的注视里，他攥紧在风中几乎凋零的百合花束，风一样掠过人群。但今天，老天爷好像都在和他作对。大厦电梯久久徘徊在十层，见状，中原中也推开步行通道大门，毫不犹豫将这场漫长的冲刺延续——距离不是阻碍，疲惫不是理由；哪怕一秒也好，他只想尽最大努力挽回失约的时限！
狂奔了整个校园，爬上十层台阶。
体术大师也多了一层薄汗，推开会议室大门时，他不抱希望，却下意识进行了礼貌询问。
但他没想到，有个同样的笨蛋默默等在那里，傻兮兮将这场不可能的约定延长了一刻钟时间。
两个人默契的坚持，汇成了无法阻却的此刻！
灰尘和汗水都不重要了，狼狈的身形与凋零的花朵也不重要了；
愚蠢的道歉不重要了，自欺欺人的等待也不重要了；
相爱的两个人，默默拥吻；
他们相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期待不空这件小事儿
，还差 